《烈焰宛歌》谜庄

29、凤凰涅盘

　　十二年前的那晚，火光滔天，尸横遍地……
　　“凉儿……快走，不要管我，快……走！”
　　“师父……”
　　那大汉越发扼紧的关节，那吱呀作响的骨折声，都是我这么些年来没有忘记的噩梦，如今，此时此刻，又相同的方式，来威胁我，不，不可以，即使那人是死是活，那人跟我何种关系，我，都不允许，这种情况再发生，我讨厌被要挟的感觉！讨厌将这种自身的弱点暴露给他人！

　　在待殊死一搏为纯凝报仇的时候，却见那因扼紧喉咙无法呼吸忽然惊醒的人儿，连连咳嗽着睁眼看情况，忙伸手去拉那贼婆子的手。
　　反倒那婆子一惊，又用上了几分力：“怎么回事！蝙蝠，这人怎么没用药？”
　　身后那跟班样的随从道：“这…尊主，这人是昨夜街道碰到拍晕的，后来看她一直没醒，也就没用药…”
　　“蠢货！”

　　那越发难看的脸色都分明诉说着无助，我却没有办法去阻止，心中一横。
　　“喂，老太婆，你……你……这样吧，别伤害我妹妹，我跟你作交换如何，我只要她活着”说着就灭了焰气将那黯淡的赤鞭随手一扔，双手缓缓举至头顶以示诚意，而那纯凝却连连投来阻止的眼神，挣扎起单薄的身形。我慢慢一点一点靠近那两人：“求……你，把她放过来，换我！”
　　待至她的范围内，她一下左右手分别掐住了我俩的脖子，哈哈大笑：“我凭什么相信你！就算此刻掐着你的脖子我也觉得不安全”
　　“你！想！怎！样！”我咬牙切齿道，掐着人家的脖子还这样说，简直欺人太甚。
　　“若是你妹妹把这颗药丸吃了，我便放了她，待我练成这个，就给她解药，如何？”说完便抽出掐住我的手掏出一颗白色小丹药，未等她再次开口，我一把抢了过来咽下：“我怕你不讲信用！左右你也是怕我反击，我若是吃了这药，你是不是安心多了！”

　　纯凝一脸的不可置信，怒喊道：“慕容凉冰，你干嘛！”
　　随着那抹只穿着里衣的身影被扔到了安全地带，我如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总算自己挽回了一件让自己害怕的事。
　　而我却顺着火炉直直落下，耳边响起了撕心力竭得叫喊，只是不知道到底在喊什么，周围均被火焰所掩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那句话“我敢称玩火高手，何人敢称第一”我便是那浴火的凤凰，它将背负积累于在人间的所有痛苦和恩怨情仇，投身于熊熊烈火中，以生命和美丽的终结换取人世的祥和与幸福。同样在□□经受了巨大的痛苦和轮回后它们才能得以重生。垂死的凤凰投入火中，在火中浴火新生，其羽更丰，其音更清，其神更髓……
　　炉间猛地火光冲天，烈焰涌出，其中间的我伸出了双臂，如同翅膀般拥抱着大地，我，不是凤凰，我是那来自地狱的使者，来自恐惧的源头，我要你们害怕！我要惩罚你们！那一具具□□此刻在我手里完全跟芦柴似的投进了火炉里，杀尽这些虚伪可恶的贼人！杀！……
　　久久之后，我麻木的跪倒在地，浑身透着血污，那按耐不住的炽热，终究是破体而出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上那熊熊烈火是什么时候灭的，只觉得突然浑身一清凉，那炙热便无所遁形，灭了威风，眼前一黑，便也不知道去了。

　　醒来只是觉得浑身酸疼，胃里还是火燎火燎的，眼前女装的纯凝公主如同换了一人般，温柔的照顾着我，细细的喂我喝下了小米粥，然后扶我坐好，屋里石贞，李大人王大人都在。
　　喝过粥的我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想来应是那吃下去不知名的毒药罢了。
　　“石姑娘，她……”
　　“哦，没事的，幸亏你及时背她回来，毒性并没有蔓延，我刚已经施针放出了毒素，剩下余毒倒也不会好那么快，不过会随着人体自我排泄出就可以了，只是这几天莫要再强行运功了就行。”
　　“石姑娘不仅死人看的好，活人也同样也妙手回春啊……咳咳”我微笑着打趣道，而一旁的元温婉却仍然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哎呀，慕容姑娘你总算是醒了，可把我陆旦担心的，回来时那满身的血呀，多亏这位温姑娘啊，那荒郊野外的，愣是背你回来了。”陆旦一进屋就抱怨了起来，看着他那肩头包得似个粽子就好笑。
　　一旁的李老头也忙附和道：“是呀是呀，没想到这温公子居然是女儿身，倒是我们眼拙了，这次大案破了，真是要好好谢谢你们两位姑娘的！”
　　“哼没什么好谢的，误打误撞罢了，也洗了我们冤屈就是了。”
　　我回过头去，心中暖暖的，这小丫头莫非是生我吃了那颗药的气：“小丫头，你是在生我气？”
　　“啊，温姑娘生气啦，为什么生气啊，你那命可是我们姑娘救回来的。”陆旦不知道公主的身份，自然嘴快得说了。
　　“是，她救回来的，我要她救了吗，多管闲事。”说着脸就撇了过去。
　　王校尉眼见我们闹矛盾，笑着让其他人都出了屋：“姐妹两个死里逃生，让他们两个把话说清楚就好了啊，哈哈，且莫伤了感情才是，走走，我们出去吃饭。”
　　“你”
　　“我”
　　几乎是同时开口，我笑道：“你先说”
　　“我没什么要说的”
　　“是呀，自然没什么要说的，你是公主，我作为你的仆从自然要救你于危难间，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思考了一会，觉得又想通了一脸严肃道：“不是的，你没觉得自从出来之后，我把你都是当朋友的吗”
　　“既是朋友，也没错呀，为朋友两肋插刀也是应该的，况且，我身体素质总是比你强些，就算受伤了，恢复也快，省的你给我拖后腿。”她可能也觉得有道理，一下之间也想不出话来辩解，低头掰起了手指头。
　　“可是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受伤，我会内疚，从来没有过的内疚感，生怕你因我而死去了，很难受……”忽得环住了我，轻轻微颤，我心头一动：“你……可在哭……我还没完成我们约定的事呢，我哪敢先死了。”
　　良久，她估计是收拾好心情了，松开了环住我的腰身：“好了，我不生气了，说好了啊，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不征求我意见就擅自做主啦！”未待我辩解，她又接道：“还有！以后人前不许叫我丫头！显得很没有面子知道吗？”我含笑点头默认了。

　　京兆府东去的路上，陆旦安葬了那个陪伴了自己三十个春秋的人，十尺大汉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虽是没有亲手为他哥哥报仇，但总是泄了心头之恨了。天空之间也非常应景得下起了毛毛细雨，吹到我微热的身上，倒也颇为舒服，而边上之人却打了个喷嚏，我下意识将她拦至更靠近我一些。
　　“王校尉带兵去抄了那地方了，只是全部活口拜你所赐都没了，搜了许多瓶瓶罐罐，里面都装着尸油，还有一小瓶这个，好似就在炼这小瓶中的东西，我顺手从他那要来的，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有所见闻过。”我望着她手中精致的小瓷瓶，居然有人那么变态，练尸油造香。
　　“原来如此，这样的法子我倒是从古书中见过记载，倒真没想到居然自己会碰上，那天的丑婆子原来是在炼香。”
　　“香？你说这是香水？咦，好恶心，谁会稀罕这样的东西呀！”说着嫌弃的朝我手里扔去。
　　“你倒莫这样说，这可确实是个好东西呢，先不说这尸油提炼的麻烦和用量，那些配料更是千奇百怪闻所未闻，而要炼成功且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精力，这小小的一瓶说不定就有十多个人精髓在里面呢，传闻这炼出的香水奇香无比，且持久不消，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勾引男人，听说只要是用了这香水，保管对方什么样的人，都会乖乖听话，其实里面有制幻的效果罢了，往往有人想练这种香，必包藏着这野心，怕是那洞中的丑婆子只是炼香人，真正的幕后主使怕是另有其人罢了。”
　　“什么……我们费劲千辛万苦捣了那黄龙洞，原来也只是一颗棋子啊……”
　　“江湖甚是凶险，不比宫中，你可算见识到了吧”
　　“那宫中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叹了口气
　　“对了，她要炼尸油一般都会找稍胖一些的，你这皮包骨头身无二两肉的还能掳了去，当真是倒霉。”
　　“谁……谁皮包骨头了，还不是赖你，我不出去寻你会被逮了嘛……”
　　见陆旦收拾好心情起身了，于是打算告别陆旦，可他却执意要跟随我，于是自然得担起了车夫的职责。随着那夕阳倾斜，逐渐消失在那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