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小安》三木大人

76、走出地牢

　　地牢的日子封闭枯燥，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若不是每日定时送饭，凤小安根本感觉不到有任何变化。
　　自上一次东昌王离去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来过地牢了，凤小安的身体渐渐恢复。她非常想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形，于是趁着送饭的机会拽着了那守卫，问道，“能告诉我一下外面的情况吗？”
　　那守卫惊慌地四处看了看，靠近她，压低声音说道，“王上不在东昌，你这段时间可以放心。”
　　不在东昌？那么，“他去哪里了？”
　　“边境开战了。”守卫小心翼翼地说，“听说这次西平军来势凶猛，东昌驻守的军队完全抵抗不了，王上自三个月前就挂帅亲征去了。”
　　原来已经三个月了啊，凤小安想着。守卫又说了一些安慰她的话好让她安心，凤小安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静静地缩在角落，手抚着已经毁掉的脸颊勿自发呆。
　　褚佑已经和东昌王打起来了，那么救出自己应该也是早晚的事。不知为何，凤小安心里就是很笃定褚佑会赢，他的身上是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魄的。
　　可是，那样耀眼的褚佑，即便救出自己，她又该如何面对呢？恐怕只会成为一个笑话吧。
　　凤小安的心被一层前所未有的阴暗所笼罩，她将自己缩成一团窝在角落，心里的坚韧一时间崩塌成灰。
　　她是乞丐凤小安，可是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前朝的公主凤倾。这个身份除了带给她灾难和折磨并没有任何意义。她甚至一点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那么活着的意义又是为了什么呢？
　　心理消极，凤小安刚有所起色身体又迅速消瘦了下去，只两个月就让她全身上下只剩下皮包骨。
　　这样的变化让送饭的守卫非常吃惊。当初大刑那么酷烈也没见她这个样子，怎么如今情况好了她反而愈见糟糕呢！守卫说了许多劝慰的话，可是对凤小安没有丝毫的用处。她就像一个贝壳，死死关闭了她坚硬的壳，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这其实和找死没什么两样了。
　　守卫心里着急，却又没有一点办法。身体坏了他可以用药来治，可是心若是塌了，他就完完全全是素手无策！
　　然就在这个时候，地牢突然来了一队士兵。二话不说命令人打开地牢抓了凤小安就走！
　　这群士兵和守卫不同，全身都充满了冰冷嗜血的肃杀气息，就如同修罗场下来的夺命死神一般。
　　地牢的守卫低着头不敢抬头多看，送饭的侍卫也吓得全身瑟缩，不过他确实同情凤小安，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请问军长，你们要将她带去哪？”
　　此话一出口，整个气氛变得可怖起来，士兵领头的人停下脚步，冷霜一样的眸光从他身上划过。并没有过多的停留，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
　　送饭的守卫腿微微发颤，心惊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刚刚被他看的那一眼，不亚于凌迟。心里更是为凤小安担忧起来，落在这样的人的手里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下来。
　　外面的阳光很暖，照在凤小安的身上却是微微刺痛。她许久没见阳光了。地牢潮湿阴暗，唯一的光源就是墙壁上挂着的那盏油灯。温暖是什么她也已经忘记。凤小安被人粗鲁地丢在了囚车里，被带着一路前行。
　　凤小安不知道这伙人是谁，要去哪里？也不知他们抓人的目的。不过这些，凤小安统统都没去想。将她丢在囚车，她就安安静静地呆着，哪怕阳光照得她全身刺痛也影响不了她。
　　车一路上摇摇晃晃颠簸无比。凤小安也不觉得难受，她坐在那里连个姿势也没换。士兵看起来冷酷残忍，但并不苛待她，到了饭点，也按时送来水和面饼，凤小安不想吃，也吃不下。她的胃早已在地牢中坏了，现在的她哪怕喝口水也是万分难受的。凤小安不吃不喝，头一次没吃，送饭的士兵只轻轻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第二次没吃，送饭的士兵皱了皱眉头，也没说什么。第三次没吃，送饭的士兵直接报给了军队的头领。
　　领队的军人接过士兵手中的粗瓷碗慢慢朝凤小安所在的囚车走了过来，他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沙场上磨砺出来的威慑之气，让人心惊。
　　那人在凤小安跟前站了一会儿，二话不说，直接捏着凤小安的下巴，将碗里的稀粥往她的嘴里倒。
　　凤小安的腮颊被捏得生疼，一丝一毫都挣扎不了。只得闭上眼，痛苦地吞咽着。碗底见空，那人松开手放开了她。凤小安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抓住囚车栏将刚吞下去的东西一股脑都吐了出来。
　　领头的军人冷漠地站在一旁，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等她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他才转身离去，回到队伍中，他将手中的碗递回给为凤小安送饭的士兵，冷淡道，“以后都给她送流食，不要太多，一定要看着她吃完。”
　　“是。”
　　有了前车之鉴，凤小安不能再无视送来的饭，呕吐的痛苦让她心畏，与其如此她愿意主动一点，至少这样不至于让她觉得生不如死。夏延捧着盛粥的碗，慢慢喝了两口，见那士兵站在前面看着自己。凤小安实在喝不下去了，将碗递了过去。却不想那士兵并不接，也不离开，大有要看她喝完的架势。
　　凤小安无奈，只得缩回手，双手捧着碗，极慢极小口地喝着。胃里依旧翻滚得厉害，想呕吐又吐不出的感觉一样让人不好受。好在碗里的东西并不多，凤小安吃完后最终没有吐出来。

　　送饭的士兵收回碗立刻向领头的军人复命去了。凤小安眼光跟着他的身影朝军队处看了一眼，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收回目光，下巴搁在膝盖上又发起了呆。不知是不是因为见到了阳光的缘故，凤小安内心的阴霾散去了不少，并试着关注起囚车外缓慢划过的景物。
　　依旧是冬日，路上的树木满目都是萧条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