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小安》三木大人

75、地牢生活

　　东昌王离开后，本来只有一个送饭的守卫的地牢，突然又增加了五个侍卫。至此，连日来清净的日子终于到头。这五个人和送饭的守卫完全不一样，一个个面容粗犷，不仅说话的嗓门高，动作也是极其粗俗。这群人一来就强行扯拽这凤小安，用极其意味深长的眼光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不怀好意地调笑，“这原来就是前朝的公主，老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着公主，也算是没白活这一回了。”
　　“只是可惜脸毁了，不然还是一个美人胚子。”
　　“要不我们......”一个守卫对着其他人挤眉弄眼，却不防被人砸了脑袋，“想什么想，不要命了，她经得起你们的折腾？一个个都给我看好了，怎么折腾都可以，不能给弄死了。”
　　“是是是，我就随便说说的。”那侍卫心虚地赔笑道。
　　凤小安不安地瑟缩着身体，面无表情地听着一群人的乌七八糟的话，没有任何的反应。
　　负责送饭的守卫远远地站在牢门外，同情地看着凤小安。他虽然是守卫的身份，但所做的事情也不过是为她送送饭而已，实在帮不了她。
　　地牢的生活很漫长，尤其是在无时无刻都不得不承受着身体上剧痛的折磨时，这样的日子和度日如年也相差无几了。
　　那五个人是得了命令的，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却是真的让人求生不能，求死无门。五日前，他们中的一人抓着她的头发在她本来溃烂的脸上撒上了一把细盐。当时，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凤小安直接晕过去了。
　　东昌王每隔几日就会到地牢来一次，刚开始的时候，他会对着凤小安说一些前朝的事情。每每说到过往，东昌王的脸上都会显现出怨恨阴冷的神情，每当这个时候，凤小安都会异常地不安，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刺激他，否则自己所受到的折磨一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随着来的次数增多，东昌王的话也越来越少，他只是沉默地坐在牢门外，看着那五个侍卫随意地折磨着凤小安。
　　刚开始他看着凤小安的眼神是怨毒的，后来不知为什么眼里的情绪就更加复杂起来。
　　凤小安心里越来越不安，只是她精力已然耗尽，实在没有更多的余力去揣测这样一个心中充满恨的人心中的真实想法。凤小安不想看到东昌出现在地牢里，这是毋庸置疑的。那五个人并不对她时刻用刑，但是东昌王来的时候，用刑就是必然。让凤小安心如死灰的是，以前十天半个月才会来一次的东昌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来得越来越频繁。最后干脆是每天都来报道。
　　凤小安靠在地牢的墙角，如果可以她更像躺在地上，可是心里上又害怕自己如果倒下了，就再也起不来。
　　凤小安的呼吸特别的浅，没有任何声音。虚眯的眼睛里，东昌王依旧端坐在地牢外。不用看也知道这个人在看着自己。凤小安很想勾唇对他笑一笑，只是最终失败了。
　　她的心里突然对这个人悲鸣起来，一个永远活在仇恨中的人，一个成天对着一个受着折磨的可怜女人来发泄心中怨恨的人，其实比这世间的任何人都还可怜可悲。
　　日子过得太慢了，地牢里无论何时都是黑暗潮湿的，一直靠着油灯照明。那五个男人早已失去了折磨她的兴趣，许是面对得太久心中也生了同情之心，平日里出来东昌王到来不曾去扰她。当然也不会好心地的去安慰她。
　　只有那送饭的守卫心中实在不忍。每当无人管她的时候，都会好心地上前为她涂抹上药。
　　虽然这药其实涂不涂都无所谓，但是凤小安还是感谢他的。如论如何她是不能像东昌一样由此心里产生怨恨的，否则这会让她的日子更加难熬。
　　只是，她心里依旧很恐慌。她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了多久了，本来瘦削的身体，因为流血过多，导致她的身体已经快成了一具空有皮囊的空骨架。
　　经历了这么多，现在的凤小安其实对死亡并不那么恐惧了，她只是觉得很遗憾，来这世上走了一遭仿佛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如果非要说有，那就只能是褚佑了。褚佑，凤小安偶尔会在心里突然想起这个名字，只是每次想要想起更多都让她很吃力。她的精力可能真的快要耗费完了。
　　牢门又传来嘈杂的声音。东昌王又来了，这段时间他来得太频繁了，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凤小安觉得自己可能熬不了多久了。
　　凤小安蜷缩在角落，静静地等待着那些人的靠近。依旧是粗暴的动作，唯一不同的是，守卫将她拖出了地牢，丢在了东昌王面前的地上。
　　东昌王怜悯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屈尊降贵蹲下了身体，伸出手轻柔地撩开她脸上枯草一般肮脏的头发抚摸着她的脸颊。
　　虽然意识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凤小安躺在地上的身体还是微微颤抖起来。他抚摸的脸颊正好是那受蛊毒侵蚀的地方。脸上尖锐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一点，微微睁了睁眼。
　　东昌王捏紧了她的脸颊，让她能够听清楚他说的话，“你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褚佑还怎么可能要你呢，只要你求我，我就放你出去，你说好不好？如果你同意就睁一睁眼......”
　　睁一睁眼就放她出去，这样的声音犹如天籁在凤小安的耳边回旋。多么美好的声音啊。她真的好想睁开眼睛，可是无论怎么努力自己却是怎么也睁不开。凤小安觉得太累了，也许睡一觉醒来就能睁开眼了呢。
　　躺在地上的人没有反应，东昌王的脸越来越阴婺，最后嫌恶地丢开凤小安，起身阴沉着脸离开了地牢。
　　东昌王站在地牢外的夜幕之中，全身都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他望着天空，越来越不能理解自己最近的行为。地牢里的那个女人，表面看起来柔弱不堪，骨子里却是个意志力极强的人。一次一次地看着她在大刑中隐忍挣扎，竟然让他心中集聚已久的怨恨变得怪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