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gl》你花

9、好色

　　段今时跑出去后，凭着来时的记忆来到了方才路过的一家当铺门口。
　　那铺子没窗户，大门却敞开着，从门口往里望能看到一张梨木柜台，上面刻着一个漆金的“当”字。柜台上摆着各种玉石物件，一个蓄着长长胡须的老者坐在那，手里拿着一只玉器翻来覆去地端详把玩。
　　她像是想往里进，又没拿定主意似的，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愣愣的杵在那儿发着呆，直到那个老掌柜抬头看到她，叫了她一嗓子。
　　“姑娘有什么事吗？”他把手里的镯子放到桌上后站起来，从柜台后面迎了过来。
　　起先段今时还在神游，直到那个老掌柜的来到自己面前时才如梦初醒。攥着怀中包裹的手又紧了紧退了几步。
　　老掌柜的仿佛是看惯这样的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俯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说：“进来说吧。”
　　段今时也顺势跟着他进了当铺，因为没有窗，因此屋内十分昏暗。光源只有那敞开着的大门和墙上燃着的几盏烛台，影影绰绰，映得段今时心情也跟着焦躁不安。
　　四面墙壁前均立着一人还高的柜子，上面格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石瓷器和金银雕刻的小玩意儿。在靠里的一侧，有个暗门，紧紧闭着，想必也是别有洞天。
　　此时她被那位老者引到柜台前的座位上，老掌柜示意她左下，自己也坐到刚刚的位置，将。
　　“姑娘是要典当还是... ....”那位老掌柜的先开的口。
　　“典当。”说着，她从紧攥着的那个黑色包袱里掏出一个玉镯子，轻轻放到桌上。
　　老掌柜的拿起那个镯子，翻来覆去端详，没一会儿就放下了，捋着胡须闭着嘴“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段今时紧张了起来，紧紧盯着他的表情，眼也不敢眨一下。
　　“这镯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老掌柜说。
　　“是... ...”段今时低声说。这镯子是她成人那年母亲送她的，说是已经传了几代。她本也想留着给后人，即使当初李二狗逼的那么紧，她也没想过将它当了换钱... ...
　　这么一想，她又后悔起来。
　　“这个玉料还可以... ...”那老掌柜捻着胡须正准备接着往下说，段今时突然蹭得一下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打断了他。
　　“我不当了！”段今时夺过玉镯，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冲出了当铺，消失在街上的人潮中。

　　不过是一件衣裳而已，但这是娘留给自己的镯子...
　　可...
　　她走在街上，失魂落魄。觉得自己没脸见顾白，也不知道再见到她时该说些什么。
　　待自己攒够了银子再给她买那身衣裳吧…段今时这样想着。
　　回到云锦阁，老板娘正陪着几个富家小姐模样的女子在那里挑衣裳，到处没有顾白的踪影。
　　老板娘瞥见她来了，对着那几个人低声说了什么，便直奔她走了过来：“那位姑娘同九小姐走了。”
　　“走了！？”段今时有些恼火，自己说了叫她在这里等自己，怎么就擅自跟人走了呢！可又想起刚刚在当铺的事，又没了底气。
　　当初上路前她就不愿意带着自己，所以她现在是要和自己分道扬镳吗？
　　想到这里，似有千斤重石压在胸口，让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至少...也该道个别才是。
　　那老板娘见她面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变来变去也不知她在想什么。嘴上痒痒又想挖苦几句，但一想起先前那位姑娘的眼神，不由打了个冷颤，只得将那份不快压在心底，柔声道：“那位姑娘去了牡丹楼，临走留话儿给你了，叫你去找她。”她扬了扬下巴，抬手指向门外。
　　“牡丹楼？”段今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座看着十分气派的酒楼就坐落在云锦阁的斜前方。天色渐黑，那灯火通明的牡丹楼越发显眼。段今时隔了两条街，依然能望见二楼雅间里唱曲儿姑娘的身影和挂在房檐的那串艳色灯笼。

　　“九小姐是什么人？“段今时收回目光，回头问她。
　　“姑娘怕不是平安镇上人吧？”老板娘斜眼看了段今时一眼，说道：“那九小姐就是麒麟楼家的千金林灵书呀！人有一身好武艺不说，长得也俊俏得很呐！”说着，那老板娘脖子扬了起来，好像是讲自己家闺女般的骄傲。
　　段今时并不知道麒麟楼，却从她的口气中能听出来，那位九小姐好像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在江湖上，要是提起那位麒麟楼楼主林晋，他使的那一手麒麟枪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在平安镇上，他那位独女，麒麟楼家九小姐林灵书的名气要更大一些。
　　林灵书是家中老幺儿，上面有八位兄长，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虽然宠爱，但毕竟是武林世家，也没有娇生惯养着。传闻她箭术十分了得，八岁时随家中长辈骑行打猎，射出第一箭就射中了百尺外的野鹿，林家人为此在镇上牡丹楼里摆了三天的流水宴。
　　如此一来九小姐就出了名，据说林家府上来了什么好东西，都要先给那九小姐送过去过目一遍，她挑剩下的才送到楼主林晋那里，林晋挑完，才给她那八位兄长去分。
　　但此事，并不是九小姐名气的这么大的原因，她名气大是因为她“好色”。
　　要说那九小姐吧，本身就长得明眸皓齿眉目如画，身边丫鬟仆人也个个清秀俊俏，每次领着一帮子人上街，总要引起一阵侧目骚动。可就是这样的美人儿，却也偏偏“嗜色如命”。只要哪家小姑娘好看，给她看到了，肯定要请到府上去住上几天。因为她林家九小姐的身份，那些人都不敢拒绝她。后来请到家里的姑娘多了，甚至是专门在林家后院辟了块地，建了座宅子供这些被请到府上的姑娘们留住。
　　当然，若是仅仅如此，那也不会有“好色”的名头。一切皆因数年前发生的另一件事。
　　说得是镇中一位美人成亲，九小姐经过那花轿时忽然刮起一阵大风，连着轿帘和新娘子红盖头都一起掀了起来，九小姐瞥见那位新娘子貌美，硬是抢回家中，数月后才给送回给夫家，还赠了珍宝数样，说是与那位新娘子结拜了姐妹，因不舍分别才强留她在府上呆了这么久，那些珍宝都是林家送的嫁妆。如此一来，就把那夫家的嘴给堵上了。因为林家麒麟楼的势力，众人也不敢明面上说什么，可市井坊间一传开，就有各种各样猜测传开，譬如九小姐看上了那位美人，九小姐是男生女相的公子哥儿这类流言传得甚广。
　　到如今平安镇上都知道林家有位爱美色的九小姐，镇上人成亲，都要绕过林家府邸门前，生怕给抢了去。

　　只是，这样的传闻段今时和顾白这样的外乡人不会知晓。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