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gl》你花

10、青青

　　离牡丹楼还有一条街时就能听到从牡丹楼里传出的嘈杂人声和断断续续飘来的琴声。
　　刚刚入夜，牡丹楼里就已人声鼎沸。
　　待段今时站到那大门前往里瞧去，一层大堂内已经坐满了人。她从门口往里扫了一圈不见顾白人影，便想去二层看看。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守在一旁的小厮拦住了：“唉唉唉，姑娘有请帖吗？”
　　“什么请帖？”段今时问。
　　“今儿是青青姑娘登台，客人都是青青姑娘亲自发请帖邀来的，您得有请帖才能进去。”那小厮说上下把段今时打量了个遍。觉得她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口气也不太不客气，身子挡在她前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我来找九小姐。”段今时往后退了一步说。
　　“找九小姐？”那小厮又把她打量个遍。这会儿九小姐是在这儿不假，可眼前这人看着眼生，不像是她平时的玩伴。但她长得确实俊俏，倒像是九小姐会喜欢的那种姑娘... ...
　　段今时见他一个劲儿的打量自己，有些恼火，催促道：“是要我自己进去还是你给我带路？”
　　“姑娘别急，”听段今时口气不善，这小厮唯恐得罪了她，赶忙撤回身子安抚道：“我也不敢坏了青青姑娘的规矩啊！这样吧，您先在这里候着，小的找人给您通报一声去。”
　　段今时见他这样说了，就点了点头，那小厮见她首肯，转身对身边的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耳语了几句。两人说完，那姑娘看了她段今时一眼，服了服身便噔噔噔跑上楼去。
　　没一会儿又跑了下来，对段今时说：“小姐随我来吧。”说着，朝段今时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上二楼，那些嘈杂就都褪了去，只能听见婉转悠扬琵琶声。二层与一层不同，是碗状的，中间低，边上要高出那么几尺。
　　环顾四周，最中间的是一个约一丈的戏台子，只有一个台阶那么高。一位女子正坐小凳上，低头抚琴。紧靠戏台的外围摆了一圈小方桌，在那里坐着的净是些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都没有在专心听曲儿脸上神色或是期待，或是不耐烦，
　　外围略高的被几扇镂空雕木屏风隔出了几个雅阁，垂着薄纱帘子，从外头只能粗略看到几个人影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她把段今时引到一个雅阁前停了下来，伸手撩开了帘子示意她进去。
　　还没等她进去，顾白就从里面迎了出来，拉着她的手往里走：“等你好久了。”
　　“我.耽搁了一会儿... ...”
　　段今时还没来得及看清雅阁内坐着的九小姐，就被顾白按到一张椅子上，随后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提起筷子往她身前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说：“你尝尝，可好吃了。”
　　“啊不是要你在那里等我吗？怎么擅自跟人走了... ...”段今时小声埋冤她。
　　“顾白刚往嘴里塞了一只虾饺，也腾不出嘴回答她，只能伸手指向对面正拄着下巴看热闹的人。
　　段今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抬头正好迎上从她进一来就追随着自己的目光。
　　林灵书半身趴在桌子上，一手拄着下巴，一手随意搭在耳边，毫不忌讳得盯着段今时，段今时与她对视，她也不避开，好像如了定一样。
　　今天她特地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娇艳的桃色浅纱群裙，梳着高高的小髻，上头插着了支蝶戏花在耳边一颤一颤，衬得她尤为娇艳。原本没什么血色嘴唇的因涂了口脂，如今嫣红得像完熟的樱桃，嘴角微翘，正含笑看着段今时。
　　“是我硬把她拉来的。”林灵书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也弯着，懒懒道：“果然也是个美人呢……”
　　这时顾白已经把那个虾饺咽了下去，拉了拉段今时的袖子，见她转头看向自己，说：“她说会帮我找到师叔。”
　　“你都跟她说了？”段今时小声问她。
　　“嗯。”顾白点头，夹了一只虾饺放到段今时面前：“这个也可好吃了。”

　　“暂时住到我那里吧，到找到她师叔为止。”林灵书从桌子上直起身来，随即又靠到椅背上，半边身子都依在把手上，架势像极了浪荡浮夸的公子，“其实住多久都没关系，毕竟都是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你们想走我还不愿放你们呢。”
　　说完，她又是一阵轻笑，头上的步摇也跟着轻颤，倒显得有些俏皮。
　　“多...多谢九小姐了。”段今时向前欠了欠身，算作是道谢。
　　她不知道眼前这位九小姐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顾白与她都说了些什么，不知道此刻她紧盯着自己的用心。
　　段今时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却觉得自己错过了许多事，而这些事都与这位九小姐有关。
　　“哦对了！”顾白突然想起了什么，“这身衣裳，她送我了。”她又指了指身后和她自己的那个小包裹，说：“我也跟你挑了身。”
　　“... ...”
　　果然那人还是在笑盈盈看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段今时觉得自己并不喜欢这个九小姐。

　　今日的牡丹楼要比平时热闹上许多，正如方才拦住段今时的那个小厮所说，今天是青青姑娘亲自登台，还邀了不少人来。外面的那些公子哥儿似乎都是来捧她场的，在这雅阁里坐着的九小姐也是如此。
　　段今时才刚进来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一阵骚动，引得段今时与顾白隔着帘子不断往外张望，唯有林灵书一副了然的模样，动也没动一下。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几道身影在顾白她们所在的雅阁前停下。
　　“在外候着吧。”女人的声音轻轻命令道。
　　随着那人掀起帘子的动作，外头那些公子又开始骚动乱私语，比起楼下的喧嚣有过之无不及。
　　进来的那个女人，就是青青姑娘。她一进来就注意到了顾白和段今时，柳眉一挑，调笑道：“哟，九小姐这是那里拐来的丫头呀，一个比一个俊俏呢。”说着走到林灵书身前，双臂蛇一样缠上她的脖子，顺势坐到了她的大腿上，姿态媚极，声音也媚极。
　　林灵书也像是习惯了似得，双手轻车熟路就攀上了她的细腰轻轻掐了一下，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青青被她掐了一下，“呀”得失声叫了出来，骂了句下“下流胚！”便从她身上站了起来，坐到旁边的位子上拿着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后才将目光转向边上坐着的两人：“二位都是生面孔呢。”
　　“是，我们从三桥镇来。”段今时说。
　　“啊...我从山上来。”顾白说。
　　“哎呀可惜了，我倒是个本地人。”林灵书抢着说，给她倒了一杯酒。
　　青青被逗得一阵轻笑，爽朗道：“来者便是客，何况二位又是书儿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她举杯又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小女子名叫顾青青，二位叫我青青便好。”
　　“咦，好巧，我也姓顾，单名叫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