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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孕妇嗜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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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妇嗜睡,安佳文一夜好眠,早上醒来的时候伸了个懒腰,舒服的想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两个滚。
当初装修房子的时候,安佳文全程跟进,所有的大件儿小件儿都是她亲手挑选。力求给顾鼎南一个温馨的家的感觉。买婚床的时候,她力排众议选了super king size.导购小姐一脸“我懂得”笑得暧昧。安佳文心想你懂个屁,就要这种大床才能连滚四圈不怕掉下床,这是一种多么畅快的感觉啊!
顾鼎南没那闲工夫来督造,他第一次来这儿还是新婚晚上,安佳文期待的看着他,问他觉得怎么样,他面无表情,“不过就是个睡觉的地方,什么怎么样。”上了楼走进主卧,一眼就看到一张瞩目的大床,顾鼎南那双狭长的凤眼眼角微微挑起,“安佳文,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安佳文闭着眼睛缩进被子里,滚了一下,没滚动。她这才觉得身边好像不太对劲儿。把头探出被子一看,顾鼎南侧着身子躺在她旁边,被子的一角被他压在身下,怪不得刚才拽被子没拽动。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洒进来,一缕光辉掉在顾鼎南脸上,半明半暗的色调衬的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更加立体,一向深邃的眼睛紧闭着,少了几分冷漠和严厉,多了些柔软,刀刻出来似的下巴冒出一点点青色的胡渣。
安佳文母性情怀大发,抬手挡住那抹阳光,心头一片柔软。
这是她的丈夫,她的爱人,她想携手一生情愿付出一切的人。
她想蹭进他怀里撒娇,也想啄啄他冒着胡渣的下巴,但是比她行动更快的,是喉头涌起的那股熟悉的感觉。安佳文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轻手轻脚的往盥洗室跑。
跑得太急切,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已经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哪有一点睡意。
顾鼎南是昨天半夜回房的,一进房间就看见安佳文抱着枕头睡得酣畅淋漓,他沉着脸上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觉得浑身不得劲。
以往这个时候安佳文早就蹭进他怀里了,像个小仓鼠似的,一双手抓着他的衣襟,脸埋进他胸口,鼻间的气息打在他肌肤上。夏天的时候这样睡觉是很热的,他常常在半夜毫不留情的推开她,只是到了早上睁眼的时候,她又窝在他怀里,他一低头就能看见她一双灿若星辰的脸,软着声音叫他“阿南”,然后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一晚上没睡踏实,早上醒的也早。安佳文还没醒,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掩在发丝里,在他身边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睡得香甜。
顾鼎南大学的时候旁听过几节心理学的课,教授说无意识或者下意识的动作最能反应人的心理。没有安全感的人喜欢蜷缩起来抱着膝盖睡,因为这是婴儿在母体中的姿势,大脑对于这种姿势的定义是安全。
她心里其实也是忐忑的吧,顾鼎南的手先他的大脑一步作出反应。正想把她捞进怀里,就见她的睫毛忽闪了两下。顾鼎南迅速缩回手,很有些恼怒自己下意识的行为。
他在他身边伸了个懒腰,她的习惯他是知道的,毕竟一起生活了两年,伸完懒腰就该裹着被子打滚了,顾鼎南这会气不顺,见不得别人舒服,腰间一沉,把被子用力压在身下。
安佳文没打了滚,从被子里钻出来了。他闭着眼睛也能想到她从被子里迷迷糊糊探出头的模样,皱着鼻子,眼睛半睁不睁。
顾鼎南觉得自己心里那股子不顺的气好像平坦了点。
感觉到安佳文的气息靠近自己,该“吧唧”了吧。
然而并没有。
安佳文掀开被子跳下床,顾鼎南睁开眼睛只能看见她光着脚往外跑的背影,接着就听见盥洗室里呕吐的声音。
他微微拧眉,想起那天她说肠胃炎犯了。顾鼎南翻了个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短信给苏肃。安佳文躺过的地方还温热,有属于她的清甜的气息。
顾鼎南发完短信,觉得困意又上来了。
安佳文在盥洗室收拾好自己后就下楼做早餐,顾鼎南每天早上都习惯喝一杯黑咖啡,为此安佳文特地买了咖啡机,学着怎么做正宗的美式黑咖。
做早餐的功夫她突然特别想吃酸橘子,橘子汁儿好像已经流淌在她嘴里了一样,刺激的她口水直流。匆匆关了火,她应付的解决了早餐,拿起包直奔超市。
顾鼎南又睡了小半个钟头,醒来的时候看到苏肃回复的短信,说少夫人没让他送,要自己去。
他皱了皱眉,看今早上安佳文的样子根本没去医院吧。这是要干什么,玩苦肉计博取同情呢?想起昨天自己做的那五百个俯卧撑,顾鼎南觉得胳膊有点酸。
衣架上挂着安佳文熨烫好的西服和衬衫,搭配的领带也齐齐整整的放在旁边。这两年他的衣服都是安佳文亲手搭配的。
收拾好后他下楼,早饭已经摆在餐桌上了,他喜欢的咖啡也磨好了,端起来抿了一口,甜度适宜。
顾鼎南这才发觉家里好像有点太安静,里外看了一圈,安佳文已经走了。
顾鼎南鲜少独自在家用餐,只要他在家,安佳文一定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他被烦到不行,就借口有事呆在书房,只是隔着门也能听见她哼着歌收拾家务的动静。
坐下吃了几口,顾鼎南觉得越吃越没胃口,苏肃还在路上,这会正早高峰,他边喝咖啡边拿手机看新闻。
昨天的绯闻热度不减,他和邵沛的个人资料全都被扒皮了。众网友津津乐道。
苏肃开到楼下的时候只觉得自家总裁今天格外的有气势,往常三米之内人畜不近,现在这个范围直接扩散到十米了。
他硬着头皮和顾鼎南打招呼。
顾鼎南坐进车里,冷着声音道,“把微博热搜撤了。“
苏肃愣了一下,赶紧回答,“好的总裁,我这就去办。“
一路上苏肃琢磨热搜那么多,一天好几条,自家总裁是在说哪一条呢?等红绿灯的功夫,他掏出手机刷一下,“#徵诚总裁顾鼎南恋情大曝光#”明晃晃的挂在热搜第一条,点击率还在不断上升,苏肃捏了把冷汗。
一到公司立马打电话联系了几个网络工作室辟谣,撤下热搜。
安佳文买到了心心念念的小橘子,又把车送去年检,自己则打了个车去上班。
路过沈言之办公室的时候看见里面没人,他还没来,她推门进去往桌子上放了几颗小橘子。
堆积的工作还有一大堆,安佳文认命的坐下奋战。
去茶水间的时候听见两个女同事低声讨论。
“唉唉,你看微博热搜了吗,徵诚总裁恋情被曝光了啊!“
“看了看了,他那个女朋友家里也挺有钱的啊听说,白富美啊!“
“我就说灰姑娘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的吧,白马王子那都是公主的。“
安佳文没再听下去,端着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书上说孕妇不能喝刺激性饮品,她现在不能再喝咖啡和茶,只能喝牛奶果汁这类温和的饮料。
微博热搜已经被撤下去了,换上的是某个新晋小花旦片场耍大牌的新闻。
吃瓜群众对于不关及自身的新闻新鲜感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转移阵地去抨击小花旦去了。
安佳文抱着杯子,下个月末就是她和顾鼎南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了,她对顾鼎南剃头担子一头热了两年多,新鲜感却一如初见,明知道他心里有人,还是义无反顾的一头栽了进去。她想,只要她再努力一点,也许有一天他也会对她多一点爱呢。
她一点都不贪心,只想要顾鼎南的一点点爱而已,一点点就足够了。
安佳文盯着空气发了好一会呆,被手机铃声惊醒,是沈娴之。
沈娴之刚下飞机,连家都没回,把行李扔在后备箱就急匆匆的要来见她。正巧到了午饭的点儿,两人约在青柠见面。
青柠是一间小西餐厅,装修的十分精致,离公司也很近,隔着条马路。
青柠,也是她第一次遇见顾鼎南的地方。
安佳文的外祖父毕铭光,和顾老爷子顾继言是出生入死的好战友,两人在战场上相互救过对方的命,最艰难的时光都是哥两一次扛过来的,有一次被敌军围攻,断水断粮三天,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两个人约定,要是这次能活着出去,以后就结成亲家,做一家人。奈何战后国内时局混乱,两人失去联系几十年。后来国家周年庆国大典,有一个环节是致敬老兵,所有的老兵都来了,尚在人世的人到,不幸过世的牌位到。顾继言和毕铭光在大典上重逢,两位老人感叹泪流,又想起当年的约定,只是各自的儿子女儿都有了婚配,赶紧往下扒拉扒拉,还有孙子和外孙女呢,两位老人就这么动了念头。
安佳文性格活泼,十分讨喜,初次见面就深得顾家人喜欢。余娇华怀孕的时候一直想要个女儿,结果生出个带把的,为此顾鼎南小时候没少被自己母亲感叹“你要是个女孩多好啊。”
余娇华一见安佳文,就觉得她满足了自己对于女儿的所有要求,爱娇爱笑,举止得体,言行大方,又贴心又可爱,就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但是这个缺点是可以改正的啊,余娇华心想,儿媳妇是半个女儿,那不就成了自家的了吗!
那时候安佳文在洛城读大学,临近毕业,也不怎么忙。余娇华找了个两人都有空的时候约她出来逛街,也算是满足了自己多年来和女儿一起购物的小小心愿。
两人边逛边聊,很有共同语言,在挑衣服的眼光上也相似,余娇华越看安佳文越喜欢,想着怎么也要拐回自己家去。逛到一半,天公不作美,下起倾盆大雨。
安佳文拉着余娇华躲雨,两人就近走进一家餐厅,青柠。
余娇华有心让自家儿子和安佳文见个面,就打给顾鼎南让他开车来接她两。
雨越下越大,被雨截住没法回家而躲进来避雨的也越来越多,原本安静的西餐厅也开始嘈杂起来。
顾鼎南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时隔两年多,安佳文还是能清晰的记起来,他穿着灰底银色格子的西服,剪裁得体,西服扣子只系了一粒,里面的白衬衫齐整的一丝褶皱也没有,五官深邃立体,凤目剑眉,轮廓分明。执着一柄黑色雨伞,约摸是风有些大,他肩膀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了雨水。
安佳文觉得这一幕就像一帧被放慢了无数倍的电影画面,顾鼎南缓步走过来,周围的人声色调统统模糊消弱,化成低沉的嗡嗡声个一块块纠结在一起的黑白色块,只有他是鲜活的,立体的。
高中那会流行武侠小说,安佳文和班里的同学借了本《神雕侠侣》,里面说郭芙“一见杨过误终身“,那时候她没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这样沉沦这样忘我呢。
现在她看见顾鼎南,眼见他穿过人群走来,脑海里突然想起这句话来。
果然是误终身的,她义无反顾的栽进一个人的爱情里,她比郭芙好一点,在她的坚持下她和顾鼎南结婚了,她没比郭芙好多少,顾鼎南始终不爱她,不管她怎么努力怎么坚持。
安佳文到青柠的时候沈娴之还没到,今天天气很好,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洒下来,她眯着眼睛靠在卡座里的小沙发上,昏昏欲睡。
“安安,够出息的啊,看你这样子你这是昨晚上忧心了一夜没睡觉呀?”沈娴之一进门就看见安佳文倚着沙发一脸困倦,周身笼罩的阳光显得她更加单薄,比半个月前沈娴之出差的时候瘦多了。
安佳文费力的睁开眼睛,心想,怪我咯,孕妇嗜睡啊!
“啧,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啊,你瞅瞅你那下巴尖的,你要是现在去中东挖石油都不用钻子了,自个儿蹲地上拿下巴一戳不就完事儿了么。”沈娴之嫌弃的语气里带着心疼。
“阿娴,先点东西吧,我都饿死了,让我吃饱了,我有事情告诉你。”安佳文眯着眼睛笑得讨好。
挥手叫来了服务生,两人点了一大桌吃的。沈娴之叫了咖啡,安佳文只叫了杯柠檬汁,特意嘱咐要鲜榨的,别加糖。
沈娴之光听着就觉得自己牙都要酸倒了。
等上餐的功夫,沈娴之问她,“昨天你说那个新闻的事儿,你知道点原因,到底什么原因啊?”
安佳文正拿热毛巾细细的擦手,连指甲缝里都没放过,听见沈娴之的问话,头也没抬一脸平静的说,“邵沛长的和伊墨挺像的。”毛巾被消毒过,送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把安佳文手心娇嫩的皮肤烫出一片红。
沈娴之闻言一愣,随即大怒,“顾鼎南这特么什么意思啊?要干嘛啊?你两都结婚两年了,伊墨也去世好多年了,长的像怎么了,长的就算一模一样他也是个有妇之夫啊!”
她们点的餐上来了,安佳文专心致志的调着酱汁,沈娴之气急了,拿起桌上的柠檬汁猛灌了一口,随即就被酸的皱起一张脸,缓了大半天也没缓过劲来。
安佳文忍着笑麻烦服务生再送一杯温水来给她漱口。
沈娴之舌尖酸的发苦,“安安,你这是什么口味啊,你……”
“阿娴,我怀孕了。”安佳文打断她。沈娴之没回过神来,愣怔的问,“啊?“
安佳文指指那杯柠檬汁,“你要做干妈了。”
“什……什么时候的事情?孩子多大了?”沈娴之终于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杯子就坐到安佳文旁边,想摸摸她的肚子又不敢轻举妄动。
安佳文拉下她咋咋呼呼的手,笑着说,“前两天一吃东西就犯恶心,我以为是肠胃炎,就去医院做了个体检,前天检查报告出来了,说是怀孕,刚刚八个周。”
沈娴之兴奋不已,拉着安佳文问了好半天,突然想起个正事儿来。
“安安,这事儿顾鼎南知道吗?”
安佳文脸上神色淡了些,“还没呢,我还没告诉他,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沈娴之切了块牛排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你怎么不告诉他啊?怀孕多大的事儿啊,他要是知道你怀孕了肯定也不出去瞎折腾了啊。”
安佳文忙着给意大利面裹酱汁儿呢,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就出了那档子事儿,我也就没什么心情说了。”
“那你这事儿也没法儿瞒着啊,”
“找机会再说吧,反正孩子在肚子里呢,再过两个月都不用我说了,直接就能看出来了。”
“安安……顾鼎南虽说性格脾气真的不怎么样,可是这些年来他确实从来没传过绯闻,你说,这次,会不会……”
“嘶……”,滚烫的奶油蘑菇汤一小心被打翻,汤汁溅到了安佳文胳膊上,她今天穿了荷叶袖的浅色衬衫,汤汁的痕迹格外明显。
“安安,你没事儿吧?”沈娴之吓了一大跳,急急忙忙的拿纸巾给她擦拭。
“我没事,一会还得回去上班呢,这袖子得去洗洗。”安佳文扯着袖子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刚才没说完的话被两人共同忽略,谁也没再提起来。
饭后,安佳文叫沈娴之赶紧回家休息去,长途飞行好几个小时,累人得很。沈娴之非要把安佳文送回公司去,说她这不是矫情,是她要多和干儿子相处相处。安佳文哭笑不得。
刚走到公司门口,迎面碰见沈言之。
“哥,干嘛去啊?”沈娴之朝自家哥哥挥手。
“哟,丫头,你不出差呢么?”沈言之走过来,照例想抬手敲自家妹妹脑门子。
沈娴之一把拍开他的手,“那头事儿结了,我留了两个人盯合同呢,先赶回来看安安。”
沈言之目光一移,看向站在沈娴之身后的安佳文。“安安呀……”语气绵长回味无穷。
安佳文顿觉不妙,还没等躲就挨了一个暴栗,额角立马红起来。沈言之连手都没收回来,戳着通红的额角玩味的问,“昨儿个扣你月底奖你心存报复了是吧,往我桌子上留酸橘子什么意思呀,打击报复呀,想酸死我然后谋权篡位啊?”
沈娴之急得跳脚,挡在安佳文面前,“哥!你怎么能欺负孕妇呢!”
“孕妇?”沈言之明显一楞。
“啊!你不知道吗?安安怀孕了啊,八周!”沈娴之语气鄙夷,“哥,就你这还大领导呢,一点也不关心员工。”
沈言之“……“这他怎么关心,总不能逮谁问谁你是不是怀孕了吧。
安佳文躲在沈娴之身后揉额角,控诉道,“言之哥,你下手也太狠了,再说了那橘子明明就很好吃啊,你自己口味和我不一样啊……“说完又往后挪了一步,生怕再挨一下,’现在不在公司,不算套近乎啊。”
沈言之“……”他口味要是和一个孕妇一样那才不正常好吗!
“行行行到时候给你多放两个月产假。”沈言之嫌弃道,“你那个策划案不是正在收尾吗,正好娴之也回来了,叫她和你一起弄,我回头给那边公司打个电话,把期限再延一个礼拜。”
“沈总,真乃大领导届的杰出代表!”安佳文泪眼汪汪,大半是刚才被敲疼了,小半是硬挤出来的。
“少贫嘴,都是要当妈的人了。”沈言之习惯性的伸出手,及时回神,改成揉揉她的发。
“好了,我要去见个客户,你俩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
三人在公司门口分别,谁都没注意到街角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顾鼎南摇起车窗,冷着声音吩咐司机,“李叔,走吧。”
李叔看了看后视镜,给顾鼎南做了好些年司机,虽然比不得苏肃那样极擅察言观色,但是他还是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家先生恼怒的情绪,默默启动车子。
顾鼎南闭目靠在后座上,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在脑海内挥之不去。
安佳文在他面前一向是乖巧的,即使撒娇任性也是小心翼翼地,偷偷看着他的表情,他稍微皱皱眉头,她立马收起小性子,生怕惹恼了他。
这样鲜活明朗的安佳文他好像很久没见过了。
李叔觉得车里越来越冷,瞄了一眼顾鼎南,偷偷调高了车里的空调温度。
苏肃觉得自家总裁出去了一趟好像心情似乎更差了,打定主意少说话多做事。看着顾总裁面无表情的冷脸,苏肃没忍住,顶着压力偷偷拿出手机,在微信聊天群里问了一句。
“总裁最近情绪好像很多变……”
群里是几个关系近的人,也都是顾鼎南的亲信。
他消息一发,群里立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同是特助的肖淮刷了一长串幸灾乐祸的表情,义正言辞,“苏特助,你不要以为我在海南出差很轻松,你知道海边有多少长腿比基尼美女吗?你知道海边的海鲜餐馆有多好吃吗?你知道海南天气多热吗?“
打完一大串,不等苏肃回复,接着就发,“不,你不知道!你跟在总裁身边坐办公室,多轻松啊!“
苏肃“……”
苏肃翻开几本文件摊在桌子上,把手机藏在缝隙里,磨了磨牙,正准备好好回击一下肖淮,就看见李叔发来一条语音。
李叔前两天刚学会玩微信,见谁加谁好友,苏肃一时不慎,被李叔逮住聊微信群,软磨硬泡的要加入。李叔打字不如年轻人快,所以酷爱发语音,他觉得这样既能掩盖他打字慢的缺点,又能展现他那属于中年男人的成熟的声线。
苏肃把手机调到最小音量,点开语音,二十几秒的语音,前十秒钟是一片寂静。就在苏肃以为这是李叔手误的时候,才听见他慢悠悠的声音。
“哎,年轻人嘛,吃醋也是一种情趣啊。”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这得是李叔微信群太多发串消息了吧。
苏肃聊的不亦乐乎,突然觉得一片阴影从头倾下。抬头一看,自家总裁单手插兜站在他桌子前。他手一抖,刚买的三星S8啪的掉地上了,屏幕朝上。苏肃赶紧捡起来揣兜里。
顾鼎南淡淡的扫了一眼,“去冲杯咖啡进来。“
苏肃这会正心虚呢,急需机会表忠心,一听顾鼎南吩咐,立马应承,小身板挺的笔直,就差立正敬礼了。
苏肃舒了口气,看来自己手还算快,总裁没看见什么。
他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顾鼎南正埋头处理一个紧急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签字笔是不是的勾画,反复比对着电脑上的数据,确定无误后才在尾页签上自己的名字。苏肃轻手轻脚的放下咖啡,转身出去。
“上周和邵氏那个开发南山的合同准备好了吗?“
苏肃正准备带上门,听见问话。
“都准备好了。”苏肃赶紧从自己办公桌上拿过一份文件。事关房产,又是徵诚和邵氏共同开发,合同比起平时厚了不止两倍,涉及不少法律条款和利益分割。
顾鼎南端着咖啡啜了一口,随意翻开泛着油墨香的文件。手一抖,“不小心”把咖啡撒文件上了。
苏肃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脏了。”顾鼎南古井无波的推开文件。
“……我立马再去打印一份。”
“手写。”顾鼎南纠正道。
苏肃欲哭无泪,总裁他果然还是看到了吧。
顾鼎南没看苏肃风中凌乱的身影,他还在想李叔那句“吃醋“。
中午和一个外国客户接洽,顺便一起吃了午饭,送走客户后途径QUEEN,李叔不经意的说了一句,“太太的车今天送去年检了,要我来接太太回家吗?”
顾鼎南没回答,扫了眼车外,看见安佳文和沈娴之两个人结伴而行。
安佳文最近不太舒服他是知道的,但是不舒服到这个程度吗?走路都要小心翼翼地搀着?
想起早上安佳文捂着嘴往盥洗室跑的身影,他正准备开口吩咐李叔一会来接安佳文去医院,就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从写字楼内走出来。
三人笑闹,那人宠溺的揉了揉安佳文的头发,说了句什么,安佳文高兴的小脸泛光。
大清早心口就不顺的那口气堵的更厉害了,他觉得安佳文脸上的笑真是刺眼的很,冷着声吩咐李叔走。
顾鼎南靠着办公椅把玩手里的签字笔,干净修长的手纹理分明,指甲修剪的齐整。领带微微松开,带出几分随意,忙了一整天却不见狼狈。
吃醋?
安佳文有多爱他,他比谁都清楚。至于他爱不爱安佳文,他嘲讽的扯了扯唇角,结婚前他就说的一清二楚。
邵沛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场面,和平时谈判场上一丝不苟的严谨形象不同,现在他垂眸坐在办公桌前,不知在思考什么,嘴角勾了勾,侧脸被灯光照的温柔。
他在想什么,是不是自己?
邵沛深吸了口气,稳住自己狂跳的心。
“鼎南,我来取合同。“她一边头发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绯红的脸颊,眼底笑意点点。她对着镜子练了好久,才找到这个角度。
这个角度的时候,她最像那个人。她一向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并且善于利用。
苏肃紧随其后,一头冷汗。他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
顾鼎南抬头见邵沛笑得温婉,愣了一下,苏肃并没有告诉他有人来找。往邵沛身后一看,就见苏肃眼露愧色,他挥了挥手让苏肃先出去,才道,“你亲自来取合同?“
邵沛今天穿了身米黄色的裙子,腰间镂空,腰窝在镂空的轻薄蕾丝间隐约可见,裙角缀着小小的流苏,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
“是啊,不知道我亲自来,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你共进晚餐?“她站在桌子对面,两手微扶桌沿。
顾鼎南看着她眨着眼睛一脸明媚,不自觉歪头的样子却让他想起每次安佳文撒娇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边笑得讨好一边拽他衣角,边晃边小声央求,一副娇娇气气的小兔子样。
怎么又想到她身上去了。顾鼎南“啪”的扔下手里的笔,拿过外套率先走出去。
“走吧。”
邵沛在他身后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急忙抬脚跟上去。他刚才,是把她当初伊墨了吧,原本含着笑意的脸扭曲了一下。
把她当成那个已经死掉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靠近他得到他,做个替代品也是值得的,日后的时间还长,她总能让邵沛这两个字慢慢代替伊墨,毕竟活着的人能做的,比已经死去的多得多。
她自小就是天之骄女,长相姣好,家里又娇宠着,什么都是最好的,男人自然也得是。她第一眼见到顾鼎南,就清楚的认识到,她要这个男人属于自己。她详细的查了有关顾鼎南的一切,知道他已婚,知道他和已逝的初恋女友伊墨感情深厚,也知道自己,长的和伊墨很有几分相像。
她特地了解了伊墨的一切。伊墨是短发,她就剪短自己珍惜的一头秀发,伊墨喜欢骑马,她就以公事为由约了顾鼎南去马场,就连今晚吃饭的地点,都是顾鼎南和伊墨曾经最爱去的一家餐厅。
如她所料,只要她开口相约,十有八九顾鼎南不会拒绝。而她越靠近顾鼎南,就越按捺不住自己想得到他的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