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寻香记》高级扮写书童

9、9

　　朝阳宫外，白石玉阶上依次站着两列仪仗队伍，凤萧钟磬声响彻了威严的宫殿。每日的早朝时，大臣们都会依次禀报各地的政事。皇上三言两语的打发了大臣们的奏章。
　　皇上说道：“朕每天都鞠躬尽瘁的批阅奏章，可是全国各地的大小事宜都接连不断的飞向皇宫。你们这些臣子就不能让朕安心一下吗？”
　　阮尚书赔笑道：“皇上最近不是有一件喜事吗，刚选入了宫一批秀女，天下的事当然要管，但是圣上自己的事也要多用点心。那些秀女该封的封，该赏的赏。”
　　皇上说：“是啊，朕也正为这个操心，要说江南的女子都生在和风细雨之中，有的面容娇俏如玉，有个歌喉婉转动听，实在不知道怎么筛选。”
　　这时坐在旁边的秦妃、李妃说道：“皇上难道就不爱奴婢了吗？论家世秦妃可是帝师的亲闺女，家学渊源。论歌舞琴艺，李妃更是名管京城的艺伎出身。要说容貌啊，难道我们还不及这些俗人。”
　　皇上看着眼前的妃子娇态迷人，笑道：“两位爱妃不要生气，你们两都是朕的国宝，就算那这半壁江山去换，我也不答应。”
　　李妃猛捶皇上的胸口，说道：“你就会骗人，我不理你了。”
　　坐在一旁的皇后，凤冠顶戴，坐姿威仪，说道：“你们两个不要丢了皇家的脸面，在大殿上岂能让你们打情骂俏。皇上毕竟是一朝天子，为了延续皇族的血脉，巩固我们圣朝的万世江山，后宫必须选摘充实。”
　　秦妃生的柔媚娇态，轻笼薄纱，削肩丰乳。仗着自己是帝师的女儿，连皇后也不放在眼里，娇声说道：“皇后也没有生出儿子，也没为我朝进一份力，倒推给我们。”
　　皇后听了，正要发怒。李妃又搭腔说道：“我说秦姿娘娘，你也太没又伦理了，连皇后的话都能驳，这也不能怪皇后，皇上一个月去你那飞鸿宫也没几次。难道能凭空变出一个皇子吗。”
　　皇上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再过两日正好是吐番国的使臣来京朝拜。你们这些秀女，大大小小的妃子，凡是有名字的，都可以在当日的盛会上一展才艺。既可以选出个优劣，又可以让那些偏野小国看看我朝的盛况。”
　　皇后回到飞鸿宫，早已气的不能自己。只是为了保持自己一国之母的威仪，在外人面前不敢轻易显露。穿过雨蛙塘，又进了画船阁，正撞见几个送礼的丫头。她们手上都端着鱼纹锦盘，盘上都是些送给皇上礼物。
　　皇后正气不打一处来，顺手就把盘子中的一块南阳玉的佛牌摔碎在地上，使劲的在地上撵磨。丫头忙跪下说：“皇后娘娘脚下留情，这都是新近妃子送给皇上的。弄坏了小奴可赔不起。”
　　皇后说：“我想砸就砸，难道她们敢在皇上面前拿我问罪不成。我‘清凤姑’入宫以来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两个小妖精，竟敢满朝文物给我摆脸色。”
　　原来这个‘清凤姑’是皇后还未入宫时的小名。皇后原是前朝富商的小女儿，十五六岁时，旧的朝代被推翻，眼看自己家业要被抄收封禁。便出了个主意，让父亲把家产全数上缴，供给新朝廷的军队。因此虽然自己的倾家荡产，却避开了一场战祸，皇上见她忠心爱国，又生的颇有姿色，就立她为皇后。这事被当地人知道，也流传出了一个‘清凤姑’的美名。
　　皇后正在气头上，等她缓过来。忙唤了刚才那丫头到贤心壂说：“刚才的事你不要说出去，这规矩你应该懂的。这是哪个妃子送的，你去跟赖总管到库房里挑一个差不多的补上就行了。”
　　丫头忙说：“那佛牌是小奴手脚笨自己摔得，正好被皇后撞见了，皇后娘娘不忍小奴受责罚，可怜我这个小人儿，就替我割爱送给皇上一个更好的。”
　　皇后本不把这当作一件大事，要知道皇后私藏了不少这样的金银饰品。正闭目在洋木摇椅上品茶呢。一听这丫头能言会道，问道：“这小丫头怪机灵嘴的。是哪个宫里的？”
　　那丫头说：“我是服侍新来杨妃的,叫染霜。”
　　皇后忙坐了起来说道：“真是奇了，正好我有话传你们主子。”说着就对她嘱咐了一番。
　　杨瑞儿最近几日为了做好这个候补皇妃，整天被那些礼仪教条，规矩道理，折磨的昏昏欲睡。本来在杨府上，瑞儿就不好看那些教导女德、女训的书，只爱看那些讲奇侠鬼狐的小说，看完就女扮男装骑马去到处游玩。
　　瑞儿哭丧着脸趴在妆台，说道：“我进了宫好比笼子的鸟儿，偌大的皇宫，照理说皇上既是天子，上天就是他的父亲;满朝文武又是皇上的臣子，皇上就是他们的爹。我们这些女孩都是她的老婆，他即是我们的丈夫。这些妃子又应互为姐妹。照理来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怎么见一面都那么难，我竟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
　　杨瑞儿独自在屋里叹息,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瑞儿忙整理好衣装出去看是谁，慌乱中忘记宫中的门槛不必寻常的高，一脚没跨过去，一下摔了出去。
　　正在杨瑞儿在空中吓的闭上眼睛时，一个宽阔的大手稳稳的把她抱住。她闻到了一股淡雅的烟草味，又像躺在棉花上面，一点都不觉得对方在用力。
　　她忙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冷峻的面孔，长发飘逸，撇开的眉峰下一双清秀的少年神色。
　　她本想骂说，你怎么还抱着我。但看着他的眼神竟然没办法开口，她怕失去这个温暖的机会。莫名的说了一句：“我重吗？”
　　那男子不敢触碰她的身体，只是借力送了一下，杨瑞儿就又站稳了。
　　那男子知道她是贵妃身份，但言语中没有一丝卑微，低声说道：“站稳了，娘娘。”
　　然后就转身离开，一袭青衣玉带，消失在夏日的阳光里。
　　杨瑞儿觉得莫名的生气，她本来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是他却不给自己这个机会。他看起来只是一员武将，却在贵妃面前没有丝毫敬意。杨瑞儿觉得自己爱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