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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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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蒙王兄弟邢邪率百万大军突破青军防守,突入青国,一路烧杀抢掠,直逼青国都城。城中一时人心惶惶,沿路百姓纷纷逃难。
忍足被突围后,便忙率军走水路直通京口渡口。却见东营军早已在西南扎营,将蒙军阻挡在距京城三百里处。因真田行军用兵稳重慎密,又新上任的副手幸村多有诡计,直打得蒙军措手不及,有退无进。几月下来,东营军军力不见减,蒙军却被挫半。后忍足迹部又分别从其左右两侧包抄,呈围剿之势。蒙军无法,又向后退出百里,退到雁门关以外,京城方算安全了。西营军便镇守在关上,以待机将蒙军逐出境外。
因蒙人乃游牧民族,营地常安部落分布,较为分散,边缘处一些小部落军队更是装备落后,人数少寡。迹部便提议将其逐个歼灭。忍足以为此计甚妙,便下令晚间派一小队人马下山前去,绝对做到悄无声息。渐渐蒙营外围军队俱换为青军人马。新蒙王也发觉自己命令在外围常不能施行,下令官员也多有调换,便渐起疑心。与心腹一番讨论,便决定将计就计,也要把青军打个措手不及。
这一日,从蒙军中营忽冲出一队大军,冲入外围军营一通厮杀。因青军尚未将外围完全侵占,故一些蒙军亦被屠杀。蒙王忙下令停止突围,但为时晚矣。一些小部落早已因恐惧就地投靠了青军。蒙王见其人心已散,便下令继续突围。但这一停顿,关内青军恰赶上支援。顿时两军杀得昏天黑地。
混战间,新蒙王偶一抬头见不远处骑白马的迹部,知是此人掠了自己兄弟,一时怒起,大吼一声,冲将过去,从背后一剑想刺穿迹部心脏。迹部未加防备,稍一侧身,避过要害,但左臂负伤,血流不止。迹部未及顾上这些,蒙王又是一剑,迹部挥剑挡住,却听忍足大吼一声“景吾”,顿时后背一阵钻心的痛。蒙王又是一剑挥来,迹部勉强躲过,却不慎跌落马下。忍足从左侧冲出,一剑砍向蒙王,一手接住迹部。蒙王向后一躲,便被十几青军围攻。
忍足接住迹部,见其左臂淌血,面无人色,已是奄奄一息,顿时急煞,向关内赶去,却被迹部拉住。忍足心切,不禁责备道:“你这时还耍什么脾气!”迹部却抬手指了指关上。忍足抬头望去,却是鹤发童颜的一老道,白须飘飘。身后跟着一小道士,手里捧着一玉瓶,向这边洒了几滴仙露。俩人望着这边,却全不受其烦扰,一打诺,便缓缓离开了。忍足一时口讷,全不解其意。再低头看绝不是,惊觉其已无了气息。“景吾?景吾!”忍足急得连声呼唤,只差没掉下泪来,迹部却全无反应。
迹部尸体在关内停了三日,全军哀悼。三日后,便被送回雁荡山由幸村主持安葬。外人看忍足似是没什么,照吃照喝的,以为他对迹部心意不过如此。但忍足家臣俱看得出,忍足几日来越来越少言寡语,对什么都失了兴趣,更没了战心。幸而底下向日被迹部教了出来,营中方未大乱。也是如此,忍足方常看着向日所在的地方发呆。送葬那日,忍足更是跪在迹部棺前,轻抚其面孔发呆,不知心里想些什么。只见其抬眼看了下向日,笑了一下,又对着迹部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方起身让人为迹部钉上棺盖。又是不再说话,表情更是凝重。将送葬队伍送走后,又站在山前迟迟不回营,只盯着山上一块巨石上前人题的“雁门关”三字,一时喃呢道:“可知坊间多有流传,每逢秋季,大雁迁徙,到此便不在前行……‘雁出巢,至此南归’……我不该让你来的……”
自这日起,忍足对营中只是再无心思。只苦了底下诸将领,比平日忙了许多。
这日用过晚饭,忍足又没听各方报告,径回帐中睡去了。朦胧间却觉有人叫他,睁开眼一看竟是迹部坐在床边,一时感慨万千。迹部见忍足神情却毫无同感,骂道:“死人,我不过回家去了。你那样儿,好像我死了不成?”忍足一惊,坐起身来拉迹部,迹部却起身躲过。“景吾你?”迹部双手叉腰,假怒道:“这日间,你还要作甚?都要叫人破了关了!”忍足笑道:“景吾莫唬我了。过来让我好好看看。”遂伸手拉迹部。迹部一甩手:“枉本大爷特意前来,你竟这般模样!快些起来迎敌!胜时再来找我!”说罢一脚踢向忍足。忍足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莫名奇妙的挨了一脚。
“啊!景吾你……”忍足猛然惊醒,见自己躺在地上,方知是迹部托梦于己,甚是欣慰。想起迹部梦中所言,未加思忖,便下令整顿待战。午夜后,蒙军果然冲上山来。
蒙军本以为平王爷已无心管事,西营军定是军心涣散。谁知冲上山来却只见青军列阵齐整正等他们,领队的忍足更是前所未有的果决善战。蒙军尚未明了青军为何知道了自己突袭计划,便被青军打得节节败退。青军趁胜追击,直至天明,两军已打到了冰城山下。蒙军举白旗以表暂时休战,又向后退了百里。青军便迁至冰城山下驻扎。
忍足因打了胜仗,心中多了几分快意,下令休息半日。众将原以为忍足心病会就此好转,谁知忍足回营时却在自己帐前停了下来。众将看过去,见帐门边竟开了株牡丹。这冰城山原是冰帝边界,地处偏远,气候严寒少雨,少见花草,今日竟在此地开了株牡丹,当然稀奇。忍足盯着那牡丹看了半日,笑道:“这功劳当然有景吾一份。”遂教人奉上水酒,忍足亲自敬了那牡丹一杯。主将虽不知何故,但听忍足话语,又素来敬佩迹部,故也纷纷效仿、敬上一杯酒。忍足在一旁看着,神情肃然冷清,又如前几日那般沉默不语了。
诸将本以为此战后营中定可恢复如常。谁知忍足竟在帐中闭关三日,知道那株牡丹败了方出来。出来后便将军中大任交与向日,自己却欲到南海出家。众人大惊,慌忙阻拦,却劝他不动。又有人劝说,说他乃原冰帝王嫡亲,现虽屈居人下,但亦是天龙下凡,民众所倾,该为原先冰帝百姓着想。忍足听此话笑得愈发痴狂,直指着三四位老将道:“你们也如此以为?天煞的!你们,你们这些元老也再次发痴!”忍足素来敬重老将,今日这般吓得众人都不敢言语,怕再刺激到他。忍足渐渐平静下来:“外祖父死时,便是你们撺掇我父假冒太子,冒顶皇位,将太子一家贬出宫去。可惜啊,我父这个傀儡皇帝没做几天便亡了国,我又不似父亲那般懦弱。叫你们发不了财,升不了官了!”忍足又是一番大笑,外人看他已是疯了,忍足却忽道:“你们定以为我是疯了,但我是想开了!什么王爷、皇帝,你们那点儿心思我还不知道吗?但此都是过眼烟云,几人能身后留名?不是自己的总不会是……我要去南海寻他……我已将你们行的那些丑事写信告与了手冢,你们不必再费心了。念你们跟随我多年,就不予你们刑罚了。只留神日后别丢官丢命……哈哈哈哈……想那一位若成了平王爷,手冢肯定欢喜。”说罢含笑踱入账中,将挂着的宝剑取下端详了一番。众人方想到他要做什么,忍足便将头发解开一剑将那三千烦恼丝斩断。众人慌忙上前夺下剑来,将忍足摁到床上歇息。更有人让向日向京中写信说平王病的严重,疯言疯语的须恢复中好生休养。
忍足只笑看着他们乱作一团,将帐中带尖带刃的东西统统收走,只留下他一人在帐中笑他们看不明白。待月明时,帐中进来俩人。其一是上回那小道士,另一个正是迹部……正笑盈盈看着他。
次日,众人为忍足打点好行李要送他回京。进帐中却不见一人,问守卫也说忍足并未出来。向日见忍足床上躺着一株牡丹,知他终是遂了心愿,也不让人找了,只教人往京中送信说忍足痴病夜间不慎在山里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