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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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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却说京城这边,皇后叛乱之事再无进展。两方僵持,贺玛亲信未有行动,手冢也不敢拿他们怎样。谁知龙马麾下一小卒这日酒后狂言被人听了去,更有人报说常见官兵出入燕王府邸且府中常有操练之声。手冢以民意难违,便不顾太后劝阻在燕王府附近暗中派人蹲守。不曾想一日半夜时竟真劫得了一车兵器——俱非官器但个个精良。押车人为保命将龙马欲举兵之事和盘托出。手冢虽是怜惜不舍,但民心为天,国法为大,应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能恨其不争。又派人暗中探访,多方取证,终将龙马以反叛定罪。其下官员均被革职,军队被重新编制入籍。后又以龙马年幼且尚未铸成大错而免其死罪,但将其贬为庶民,发配沧州。后坊间多流传龙马被人暗杀,太后闻其死讯一时气血不通也随着去了。但此系反皇权者所传。正史中却说是沧州那年瘟疫盛行,龙马不幸染病亡故。各方说法,多有不同,但却有一处相同——龙马死前确是留了封信给不二。信中言道,自己因听信谗言、未加深思,小儿行径,故而落此下场,乃天欲绝之;又念起曾与不二有三月之约,未能如愿,实属遗憾。后又想,却是比过了,帮贺玛比的——又是大败。
龙马书信传入宫中,却也挑明了皇后参与叛乱之事。手冢却将其扣下,只待不二回来时取,又嘱咐在场之人不得外漏,违令者斩。明是为保边疆安定,实则留一份情。
手冢各方照应,以免此事与皇后扯上关系,同时又下狠手将皇后亲信一一从朝中除去,叛乱集团便也随之瓦解。虽如此,皇后却因心上人不幸亡故,终日郁郁寡欢。后更没了太后怜惜,渐觉这日子无趣,情思所致,日渐消瘦,终是病倒在床上,不进水米。太医看过,只道是积郁成疾,去了心病就好。他哪知能去贺玛心病的人早没了。
这日茗琪端了饭来,见贺玛仍没要吃的意思,便陪她说话,听她絮絮叨叨地将自己如何命苦。贺玛忽抓住她的手道:“我命苦至此,却道是公主皇后也不舒坦。哪像你随意自在。我不懂,你这般人……”贺玛吞了吞气,目光瞄向门口,“龙马……龙马,你来看我,可是……是告诉我,你为何偏看中了他?那人……那人的心为何都会跟着他……跑了……”说着呜咽起来,差了一口气,又咳了起来。咳嗽好了,便看了眼茗琪,重重捏了下茗琪的手,便阖上了眼。茗琪道她是把自己看作了不二,不禁叹她一柔弱女子竟偏成了这宫中最没人疼的主儿。茗琪叹了口气,看贺玛躺得安稳,以为她睡了,便帮她掖好被子,起身回房了。谁知第二日早上再来送茶时,贺玛早咽了气。
国丧连连,青国内一切娱乐活动均被禁止,举国守孝三月。不得办红白喜事。连原定的“贤才会”亦被取消,中榜者直接到各自供职地点报道上任。幸村因懂些兵法,被手冢钦点入朝中供职。闻得贺玛亡讯时,手冢正与真田谈防旱之事。手冢听得无语,一时自嘲道:“她虽为我妻子,我竟记不起她相貌。算来,自她入宫起,我不过见过她五六次,还都是在大小宴会上。”旁幸村笑道:“我若遇此郎君,或与心上人私奔,或一死了之。可怜她是国母,只能自己耗着自己。”手冢听罢一笑道:“怨不得你做得寨主。谁的心思你都明白。”遂下令追封贺玛为孝贤淑皇后,依帝王礼厚葬于皇陵内,另国孝一月。
贺玛虽是病死,又受此礼遇,但蒙哥利尔王仍是不快,以为爱女乃是青国虐待至死(某b:的确是虐死的~~哦哈哈哈哈哈哈~~~)。便以此为由,诬青国并非真心和好,举兵青国为爱女贺玛报仇。
蒙哥利尔族盘踞地与青国西部接壤,原系冰帝国属国,不知为何,不愿合并归朝。边界处连年征战,故忍足不像真田,需得长年驻于军中,以防突袭。虽边疆生活困难,多有不便,但这西边界处却也好守——两座山峰,山高亿丈,西部连作峡谷,东部环作凹形,向南北延伸。山之阳向西不足一里处便是冰城河,与原冰帝护城河相通,河宽百米,水深不知。山水相应,以为天然屏障。忍足军营却驻扎在河西十米处,将山水至于身后。世人不知他这番作甚,又开过来,世事太平,未见大纷争,便以为这忍足只是贪心国土,不懂兵法,乃是个肆意胡为的公子哥儿。
蒙族军队先锋一千人一路奔至西军营外林中,一直待到天黑,见营中灯火渐稀,以为营中人都歇下了,便一举攻入营中,一阵胡乱厮杀,直捣中央大帐篷。忽而发现不对——这杀了半日只见了几个青国小卒——才知中计。顿时乱作一团。待欲慌忙撤离时,却为时晚矣。只见得青军已将他们团团围住,营后一骑白马的小将哈哈大笑道:“好你个逆贼!还不快快投降!”这先锋头子倒不是个莽撞人,连忙跪下讨饶,却要暗中派人通信。被那小将一眼看破,一刀砍下了他的头。蒙哥利尔人一时吓懵。那小将却笑道:“众人莫要害怕,我只要降住你们蒙王。只要归降我青国,定可保住性命。”一时蒙军纷纷放下兵器。虽有性烈的,但稍有不从,便被夺命。那小将又点了一蒙人去放假消息,说青军大营已破,首领已亡,前路无忧;另又欲让几个蒙人将向日等人假作俘虏带回蒙军营中,以便探得消息。又以为不妥,便只简单派一青军假扮蒙人前去。一切安排妥当,便率军渡河回至山脚下丛林隐蔽下的西军本营。
原来那河边营地不过一假营,以为饵食,每日不过十几人按时生火熄火、巡查。而除去山下本营外,河上近假营处另有一小营,有三千人左右,专为“抓鱼”、通报军情。此时向来保守严密,连青国人,就连军中非西营的人也不知。其实,便是西营的人也猜不透忍足这般布置究竟为什。
再说那队先锋也是倒霉,偏赶上那日有迹部巡查。迹部从小眼力好,他们方到时便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迹部立时通报。却偏忍足听说皇后已故,进山做储备去了。忍足手下也没个能出主意的,一时耽搁下来。迹部左右等不来命令,便将自己主意说与那日值班管事的向日听,欲直接行事。向日多日来与迹部关系已是甚好,也惯于听命于他,再者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总不能真叫人破了营,白白浪费机会,便命迹部为主将,随他行事。这便有了上面一出,那小将正是迹部景吾。
却说迹部率兵回至本营,安排俘虏吃住。那蒙降军见此处境遇不知比原先蒙营中好上几百倍,纷纷感慨,愿为青军效力。
营中诸将领见迹部如此功劳,却未奖他,反而怪他不等忍足归来下令。偏巧此时忍足进的帐内,说自己见营中诸多蒙军,不知是谁所为。诸将见忍足神色,不知他动什么心思,只把迹部推了出去。谁知忍足却喜笑颜开,一把握住迹部手道:“我上山前,本欲布置一番,但念景吾在此,不必过分叮嘱。景吾果不负我。”见景吾含笑,又道:“我军又多一员好将,乃是幸事。景吾可知我下步棋怎么走法?”迹部答道:“蒙军欲要入青国,必先渡水、入峡谷。但游牧民族,不习此处环境,我军可两处设伏。”忍足点头笑道:“甚得我心。”遂将迹部提为自己副将,率一千人与河上阻挡蒙军,自己带余下大军连夜进山埋伏。
果不出迹部所料,蒙军三日后兵于河西十里处,阵势之大,足有十万,可见不似往日小打小闹。此前派去的人回来将这些禀告迹部,并报告说蒙军次日便要渡河。迹部却冷笑道:“一群病员,先不急着养病,却先急着败在本大爷手下!”此话一出,底下将领无不汗颜。迹部却并非自负,却是早已有所计划。迹部先派人去假营布置一番,又叫人准备大小船只各二十艘,自己亲领几百人伏于芦苇丛中,余者皆在对岸待命。这才派前次的人再向蒙军放信儿。
此时蒙军果因水土不服,多有疾病。蒙王却进攻心切。听那小卒描述青军大营状况,更说先锋已入青国境内,留下了二十艘大船在水边,只待大王早日攻入。蒙王听完大喜,遂亲领三万大军前行渡河。靠近时果见帐篷破败,炉灶冰冷,遍地弃盔废甲,确是几日没人的样子。又见河边果有二十艘大船,忙下令上船渡河,自己更是身先士卒。谁知一旁忽窜出人来,与蒙王侍卫一阵厮杀,将站在梯上的蒙王掠去。
迹部捉得蒙王,遂率人乘藏着的小船向对岸渡去。蒙军将领见状,忙下令登船追击。可蒙人不识水性,更不知如何驾船,半日竟也没移动一米。迹部一众却已到了对岸。岸边竟是一排火神炮。只听迹部一声令下,对岸顿时变为一片火海,大船被烧为灰烬,船上官兵无一生还。还留在岸上的蒙军一时大乱,头领见青军在对岸叫嚣笑他们丢了大王,火气攻心,却又毫无办法,只得忍气回至大营,将此信告与大将军。大将军大怒,立时下令造船,要渡河与青军决一死战。
却说迹部一众进山与忍足汇合。蒙王见到忍足,竟不问其身份便要杀他。旁士兵忙将其制住。忍足一瞥道:“蒙军得他也不会退兵,倒是无用。”遂下令处死。忍足又想到蒙军一时渡不了河,便下令今夜好生休息,待来日再战。
晚间迹部见忍足独自坐在营外,便上前道:“可是想那蒙王为何这般恨你?”忍足一笑道:“或是嫌主子不争气。”“或是他更听不二家的。但你是嫡亲……或者你不要做这王爷了?”忍足见迹部竟是少有的笑容,并未生气,反而低声唤了声:“景吾?”“嗯?”“那日我说的话你可还记得?”“什么?”“……没什么。”忍足忽俯下头吻了迹部双唇:“那日伤了你,甚是抱歉。”又流连一时,方缓缓起身道,“早些睡吧。”迹部抚着唇,又羞又恼,看着忍足的背影,忽又想起初见时忍足行径,不由大骂道:“原你成天见儿的动这个心思!活该人人都要杀你!”
几日后,蒙军终于渡过河来,却只见离岸不远处躺着蒙王尸首,早已腐烂。群情激愤,冲入峡谷,欲杀尽青国百姓,却被山上青军先是箭射,后又石砸火烧得杀了个片甲不留。只剩得十几个小卒逃回族中。
自此蒙青正式宣战。这一战便是半年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