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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聊生 ...

  •   吃过晚饭,通常,大少爷会来找上这儿,季惊非与商讨下国事或者谈些兵法之类的。只是今儿个那个热血青年又去边疆支援前线做抛头颅洒热血的贡献去了。季惊非闹了闲,便让莲笙莲碧跟着去明心阁看望他娘亲。
      说实在的他的气色还真是好了不少,虽是每月月中还会体虚,要坐几天的轮椅。至少脸色又红润了起来,越发的流光似水。配着绾着黑丝的银白流苏,俊美绝伦的脸蛋更加的扣人心弦。
      我在院子的梨花树下正坐着春黄大梦,季惊眠那小子就蹑声蹑脚的挨在我身边坐下。
      我斜眼打趣着他,见他规规矩矩的掏出那半破的羊皮卷,双手奉上;“云丫头,我居然不知道你会战事。”
      “我自然不知道什么战事,驰骋万里,横扫南北,登山踏雾,指天笑骂,那可都是男人的事情。”我伸手翻着羊皮卷子,慵懒的看着。
      季惊眠一阵痛苦的哀嚎,脸顿时跨的又黑又长:“丫头,你莫不是耍我吧。”
      嘿嘿,我在心里干笑一声,支起身子,将羊皮卷放在地上:“现在我们的国家在哪块地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古代的地图,和以前历史课上看到的有点相似,却又不竟然相同。
      “这里。”季惊眠指着版图的中间大块,解释道:“西北边是乌桓和羌族的地界,西南是吐蕃禁地。东北有强大的契丹,东面有东瀛,还有一块,你看这里……”
      望着季惊眠手指的方向,我看到南边的一大片地盘:“这里是?”
      “这里是独属地区,自南朝灭亡以后就以一个独立的政治地域而存在,由十八个郡县连成一片,畝积约有我国的一半,地属海交之处,却扼守海运要塞,称之为幽南十八郡。此州以其重要的地理位置以及丰富的资源,成为了各国外交纵横的关键。幽南十八郡只听从一人使派,就是当今的幽主莫天傲。皇上一直想其和谈,以方便海贸。对方却告布天下,要求以三样东西交换才可取其要塞之处。”
      “可是哪三样东西?”我好奇。
      “我也不知道。”季惊眠尴尬的笑笑,“爹爹见我顽劣,知道我厌恶战事,从未把政事讲与我,这些还是我从二哥处听得的。”
      “那二爷交与你地图,是为了什么事情?”
      “这里。”季惊眠手指西北,“现在边疆地区时有乌桓和羌族的骚扰,却是频数不多,听哥说得眼下这两个狡猾的突贼却是联合起来,要进攻临沧和定州。临沧乃是我国囤粮重地,定州亦是我国北疆举足轻重的城池,若是同时进攻。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我盯着版图,沉思:“乌桓和羌族的囤粮之地在哪?你可知道?”
      “满萨。云中郡一带。你问这个做什么?”季惊眠好奇道。
      “让大将军把军队分为两部分,你哥独立一部分,这样……”我随地找来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一个圈,又添了几笔道:“既然满萨,云中郡一带是他们的囤粮重地,你便让你爹爹兵分两路取这两处,是围魏救赵之计,诶说了你也不懂,毛贼定不会坐视不理。但这两处用兵是虚招,我们真正的用意是让你哥去取上谷都,你看到上谷都了吗?上谷都地处横岭南支和天元山交界处,是毛贼脱困必取之路,也只有控制了此处关隘,才是兵之要道。三路安排环环相扣,两路虚兵变为实攻。如此,便可突破。”
      季惊眠的眸色清亮万分,盯着我乱涂的几笔分外有神,良久,暴吼一声,紧紧拥住我:“此真乃神计。云丫头,爷以前可真是小看你了。”
      我被抱的气血攻心,满脸通红,猛是把他踹开,立刻抱住自己,后退三步,恨恨道:“下流胚!中原男子怎会如此放荡,连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都忘了不成?”
      季惊云被我说的满脸惊愕,许久,缓缓说道:“如此,是爷唐突你了。惊眠告辞,谢谢你的好计。”说完转身迈步走开,走至门口,又顿下,被对着我说道:“莫要忘了,当初在崖边,你是如何唐突本少爷的。”你忘了……我自不能忘……
      我顿时被说的满脸羞红,觉得此话甚是过分。忘着他渐远的背影,愧疚感又增了几分。便大声吼道:“那个……明日卯时,我在庄子门口等你……”
      ……
      “白姑娘,可是要出去?”一个丫鬟笑盈盈的望着站在门口正在左顾右盼的我。
      “是啊,可是见着四爷了?”臭小子,该不是真生气了吧。
      “奴婢没有见着,刚才倒是见着二爷来过,不过又回去了。”
      我愣了一下,季惊非?他来干什么?
      我正狐疑着,“啪——”的一声,一把扇子正中头顶。“想什么这么出神,竟敢把爷凉在一边?嗯?”季惊眠一甩扇子,这么飘飘然的扇着。
      旁边的丫鬟婆子见了都吃吃的笑。
      这让我想起了前阵子,我陪着季二爷满园子逛着。突见角落围着一群小厮,满脸兴奋的望着季惊非道:“看看,家丁聚赌!”
      墨色的眸子没有半分惊怒,只是对我温和道:“带我过去看看。”
      我自是兴冲冲的推他过去。
      只见一个小厮兴奋的满脸通红,唾沫分子四周满践,顺带着一阵手舞足蹈道:“……据说这人参诶,是这么个大,补的你非喷鼻血不可。”说完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去去去,你没见着你乱说什么,听说四爷被白姑娘打得左眼睛进右眼睛出的,浑身都发紫了。”
      “哇,依四爷那性子,白姑娘定是要缺胳膊断腿了?”
      “呸,你懂个屁。谁不知道这园子里四爷最疼的就是白姑娘,据说当时为了让白姑娘消气,主动献上了大鸡腿……”
      ……
      我当时又气又窘,双颜通红,咽下一口唾沫,偷看季惊非的脸色。那男人连看都不看我了,直接自己摇着轮椅回了墨香斋。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出三天,整个季庄上上下下传遍了四爷专宠白姑娘,更有疯狂的说季四爷曾经陪着白姑娘一起私奔跳崖等芸芸。还得我三天闭门不出怕惹出毛子来。
      我恨恨的瞪了季惊眠一眼,头也不回的往街上走去。见他跟了过来,也不理他,只是自顾自的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少路子,走过什么地儿。待走的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时,才转过身,望着一脸奸笑的季惊眠。
      “喂。药铺在哪?”
      “终于想着爷啦?”季惊眠一脸狭促道:“什么药这么难寻非要寻到外头来?怎么不去问郝大娘?”
      “要是问得着我还用出来么真是的。”我小声嘟囔着。
      “若是季家没有,这外头更是没有,就莫要费时了。”
      “那。可有什么山的,有很多虫子的那种?”我问道。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你要虫子做什么?莫不是要来咬我?”季惊眠抖着身子,一跳离我三步远。
      “谁来咬你?真是的。听说你家园子有片竹林,那里有很多虫子,可是真的?快带我去!”我突然想起前阵子那群小厮们的话。若是真有,那还真好办事。
      “竹林?你说的可是爹爹的禁地?哈哈哈,哪有什么毒虫,只是几栋破宅子……”季惊非突然想到什么,捂住了嘴巴。
      “难道你进去过?”我一脸兴奋的望着他,“可真有什么宝藏没?”
      “爷……爷哪知道,只是有天实在憋急了,不小心进去方便了一下而已。”季惊眠的神色极为不自然,然后对着我苦笑道,“好丫头,你可得替爷给瞒着。”
      “嗯。”我托着下巴,很认真的点头道:“此事确实机密,需要仔细考虑……”
      “爷带你去找虫子?”
      “那你先带我去了再说……”
      ……
      半个时辰之后
      我拽着季惊眠。手指颤抖着指着一块招牌:“这是什么地方?”
      “妓院啊?”季惊眠一脸的正经。
      “你带我来妓院做什么?”我开始咬牙。
      “找虫……哇呀你掐我做什么啊……啊……张妈妈你来啦?”季惊眠的脸由白转红,有红转黑,最后在一位极度有丰韵的老妈子面前又瞬间恢复了正常。
      “哟,四爷,可是好久没来妈妈我这儿啦,今儿个又想到妈妈啦?”那位穿着花红柳绿胭脂抹得通红的妈妈桑摇着蒲扇对着季惊眠一脸灿笑,伸手就想摸上他嫩白的脸,见着我,却是一顿狐疑,上上下下打量着我道:“四爷,你来寻乐子怎么还带着姑娘?”
      “呵呵,不知艳儿在不在?”
      “在在,自然在。”那妈妈的态度极度热情,回着屋子就大喊:“艳儿,你这皮子怎么还不下来?让四爷这般好等?”
      我无比鄙视的望着季惊眠,想着如此少年放着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不要,却要来妓院寻这狐媚子?季家有如此之后,确实令人头痛。
      那家伙竟是没见着我鄙视,拉着我就往屋里冲,隔着一群大老爷们赤裸裸的望着我的色欲,拽着我上楼,让我心中着实懊恼。
      熟练的蹬上旋梯,找到屋子,季惊眠连门都懒的敲了,直接一脚踹门而入。
      “四爷,这女子的房门可是可以随便自有进入的?你当艳儿是什么人了?”我听着这女子吐语如珠,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想见见是个什么样的人儿,却见一女子独倚长椅,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环姿艳逸、柔情绰态、确实是美艳不可方物之人。见着季惊眠,缓缓起身,沏了一壶茶道:“四爷带着这位貌美的女子来找艳儿,可有什么事儿?”
      季惊眠爷不拒绝,拿起杯子一口饮尽,吐着气说:“好艳儿,爷还真有事,快告诉爷,可有什么虫子没,像蜈蚣之类的?”
      “艳儿怎么会收藏这种东西?只是你们要这虫子做什么?”
      “自是有用,好艳儿,你快告诉爷。”
      那名唤作艳儿的女子盯着我:“莫不是爷为了此女子来找艳儿?你就不怕艳儿吃醋吗?”
      季惊眠干笑:“艳儿自是得体,非比这院中其她女子!”
      艳儿笑着嗔他一眼,说不尽的情意绵绵:“这虫子自是山都是有的,只是要寻着大一点的,还是去这岷山吧。那儿山势虽是崎岖,但药草虫子还是很多的,我看姑娘寻这虫子也非弄着玩儿,定是拿着蜈蚣做药引子吧。”
      “姑娘如何得知?”我的确拿虫子做药引子,当然不是光找蜈蚣。
      “大家自是学医的,艳儿闻着姑娘身上有药草味道,自是猜的。”
      “好艳儿,你当真没有宝贝?”季惊眠开始猴急道。
      “死的药引子自是没有,倒是最近为了研究解毒的法儿,养着几只小蝎子,就怕姑娘用不着。”
      “哇,怪不得男人近不得你,倒是养了这东西。拿来拿来,我们家丫头自是要的。”
      “诶,那爷等着。”
      我捅捅季惊眠的腰,咬着牙齿轻声道:“喂,我没说要人家东西吧。”
      季惊眠也咬着牙齿回道:“这丫头宝贝多着,多拿几个总是好的。”
      就在我们磨牙之际,艳儿拿着个小瓮出来,轻轻递给我道:“姑娘小心,莫要被这蝎子毒到。”
      “云歌自是小心,多谢艳儿姑娘了。”
      “对了,姑娘去岷山的话可千万不要往高处怕去,那瘴气却是有剧毒,人要是闻着点必会丧命,姑娘小心了。”
      “知道,好艳儿,这会子还有事情,爷下次定好好谢你。”说完,连忙推着我除了妓院。
      “哇啊啊啊……你拉出来我做什么?我都还没讲完呢?”
      “女孩子家还是少去这种地方的好。多待了染名声。”
      “亏得你知道。”我一脚飞上他的后腿,“还不快带我去岷山?”
      “啊——你皮紧了,怎么又踹我?”
      “谁踹你了?”
      “云丫头?”
      “嗯?”
      “……”
      “怎么不说话了……”我望着他一脸怪异。
      “在这庄子外头,我感觉不到季园的阴闷,看不见怒马甲胄的爹爹,寻不着冷漠的勾心斗角,这里,有着园内听不到的声音,这里那里,都是我喜欢的地方?你可是喜欢?”季惊眠突然一改平常,淡淡的望着我笑,酒窝的脸蛋变得俊朗,深色的眸子我从未所见,里面流动的浮光让我深陷其中。
      “自是喜欢。只是,你上辈子投胎时,选错了地方。”
      “我自然不能忘记季家的责任,但是这外头的世界,我也定会闯出一片天地来!”季惊眠自信满满的望着我,说道。
      “浊酒一杯家万里,笛声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望着他吟吟道:“不过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会支持你地……当然,只是精神上地……”
      一把扇子缓缓收拢,清澈的潭眸望着我。随着“啪——”的一声,第二次砸中我的脑门,季惊眠顿时恢复正常:“哈哈,爷真是没白疼你,走走,爷陪你捉虫子去。”
      这人……
      果然惊变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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