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凝浪心(修订版)》夜月雪

9、第 9 章

　　清脆的鸟声驱走了冬的气息，带近了春的脚步，也唤醒了屋中沉睡的人。凝心睁开眼睛，听到的却是灵儿熟悉的声音。
　　“小姐，你醒了，快起来梳妆吧。听下人们说，司马小姐和聂堡主快要到达了。”灵儿一边说，一边为凝心穿着衣服。
　　“灵儿，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阿福呢？”
　　“那呆子报着喜儿到处炫耀着了，哪还会知道我。”话虽然这样说，但话语中却是漫溢着的甜蜜和幸福。“那些丫鬟们也真是的，这么晚还不过来为你梳妆。”灵儿手一转，为凝心梳起了一个流行的发髻。
　　“是我叫她们不要这么早来叫我的，因为我昨天很晚才睡。”凝心笑着说，“你也不要责怪她们，她们服侍得已经很好了，只是你真的太出色了，所以她们才相形见绌了。”
　　五年的时光悄悄地流逝了，在司马府的生活是这样的平静而又充实，又充满着快乐。后来她才知道司马昊是一个多么富有而且有才干的人，他的商业涉及到每一个行业。而孩子出世后，司马大哥为了替自己解闷，开办了凝香阁，让自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配香工作，却不经意间得到了认同，配香工作渐渐地壮大起来，甚至还得到皇上的认同，御赐天下第一香的牌匾，包揽了皇宫内的所有香料。连司马大哥都取笑自己说，现在她比他还富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一脚踹开他了。
　　一直跟随着自己的阿福经过不断的学习和努力，成为了凝香阁的大总管。而灵儿自然嫁给了这位疼她入骨，体贴入微的大总管，做起了夫人。一想起这对夫妇，凝心就觉得好笑。灵儿做了夫人，却仍然改不掉服侍自己的习惯，老是过来为自己操劳这操劳那。跟她说，她总是说：“小姐永远是小姐，服侍你是我的责任。”没办法，跟阿福说，让他劝灵儿，他却说着和灵儿一样的话，“那怎么行呢？小姐永远是小姐。”没办法，只有由着他们了。
　　门被轻轻地打开。然后是凌乱的脚步声，接着凝心感到两个娇小柔软的身体扑向自己。
　　“娘。”“心姨。”两把清脆可爱的声音一边一个响起。
　　凝心微笑着一边抱着一个，说：“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因为爹爹说姑姑和舅舅今天要来，所以叫我早点起来准备。我起来，雨晴自然也要起来了。谁知道起来后，每个人都没有空理我们，找爹爹，爹爹却说你到心姨那边玩，不要捣蛋。心姨，灵姨，你们说，忆雪哪会捣蛋？忆雪不知多乖呢！”司马忆雪撒娇地说。这天真开朗，活泼可爱的女孩子，是司马大哥收养的孩子，有谁知道在刚开始的时候她是多么的倔强，多么的保护自己。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司马大哥和大家的关爱下，和比她小一岁的雨晴的真挚的友情下，她才退去自己的防御，变得这么讨人喜爱，成为全庄的活宝。
　　“对，对，忆雪小姐最乖了。两位小小姐吃了早饭没有。让灵姨叫人去准备。”灵儿笑着说。
　　“我和雨晴都还没有吃呀。谢谢灵姨。”忆雪开心地说。
　　“谢谢灵姨。”雨晴微笑着温柔地说。她身上散发的淡淡的自然的清香飘散在房间内。凝心抚摩着自己的女儿，段雨晴，在雨天也能看到晴天，这是自己对女儿的祝福和希望。或许是自己在怀着她的时候总是接触香料，让雨晴出世后身上很自然地散发着一种很清新的香味，一种无法配制出来的奇特的香味。如果说忆雪是火，那雨晴就是那温润平和的水。看到她，总是让人的心很容易平静下来，而那文雅和秀气，更令人不由自主地怜惜。但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在那娇弱的外表下，有着和她一样甚至更强的坚强性格，不然她不会在当初忆雪的故意的捉弄和挑衅下，依然不断地向忆雪传达她的友谊，直到把忆雪感化。
　　“跟灵姨说话还需要这么客气吗？我这就去准备。”灵儿笑吟吟地离开了房间。
　　“娘，你觉得冷吗？我去帮你拿件披风。冷着了对身体不好。”雨晴担心地询问。
　　“是呀，虽然说春天来了，不过外面还挺冷的。心姨的病才刚好，可不能冷着了。我们还是给心姨多添件衣服好了。”说着，两个小女孩就跑到衣柜前翻了起来。
　　“这件衣服不错。”
　　“这太薄了，好象不太暖。还是这一件了。”
　　“这件的颜色好像不太好看。”就这样，两个小人儿你一句我一句讨论了起来。
　　可爱的对话令凝心笑了起来。雨晴的出世令她空虚的心灵终于可以填满，而她的懂事更是令她感到无比的幸福。但看到雨晴，总会不自觉地想到她的父亲，那个离开了五年的男子，总会想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娘，穿这一件。又暖又漂亮。”雨晴甜甜地叫。
　　“好好。”凝心微笑着答到，过去的都过去了，又何必庸人自扰。凝心对自己说，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不是吗？
　　“那我们一起出去等姑姑和舅舅，好吗？”忆雪兴奋地说。
　　凝心微笑着点了点头，拉着两个孩子走出了房间。她现在真的感到满足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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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心，你来了。天气还冷，你怎么不多加件衣服？”司马昊关怀地说。
　　“司马大哥，你怎么老忘记我是北方人，这点寒我还可以忍受。雪香已经配好了，我等会拿给你。”
　　“麻烦你了。”司马昊抱歉地说。
　　“如果你当我是妹妹的话，就不要说这些话。”凝心笑着说。雪香，让自己与司马昊相识，从而得到现在的幸福安定的生活。但后来她才知道那香背后代表的是一份如此刻骨却又如此沉重的爱情。那散发着雪儿气息的雪香，有着与雪儿相似面容和倔强的忆雪，和书房中挂满的画着雪儿一颦一笑的画像寄托着的是司马昊对他妻子雪儿的无尽思念。
　　“庄主，小姐与聂堡主已经到了。”下人前来回报。
　　“那我们出去吧。”司马昊笑着对凝心说，扶着凝心走到大门口。
　　刚没有走几步，一把清脆的声音就从前方传来：“哥，心姐。”接着，凝心就被人紧紧地抱住。凝心笑着说：“小欢，你不用把我抱那么紧吧，我快没气了。”那爽快和可爱的性子不因为成为别人的妻子和娘亲而有所改变。
　　“人家惦记着你嘛！”司马欢松开凝心，笑着说。
　　“你呀，做了娘还是这个样子，一点都不沉稳。真是难为了傲，一次要带三个孩子。”司马昊笑着说。
　　“大哥真是了解我。”陆傲笑着说。
　　“聂傲，你太过分了。心姐，我们走，不要理这两个臭男人。”说完就拉着凝心往内屋走。那两个被人称作臭男人的，面对面看了一眼，爽朗地笑了起来，跟在后面。
　　“怎么不见我的两个侄子？”司马昊问。
　　“那两个小子说去小解，就先进来了。他们等会儿就会出现了。”
　　“他们第一次来，没有问题吗？”凝心担心地问。
　　“没问题的。”司马欢放心地说。
　　“不好了，忆雪小姐落水了。”一把慌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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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看江南的庭院设计果然与大漠的有极大的区别。那一山一水相互照应，配合得天衣无缝，真是一步一景，少了大漠的雄伟和壮丽，却多了一份悠闲和秀气。哥，你喜欢哪种风格？”七岁的聂文庭对旁边沉默的哥哥聂轩宇兴高采烈地说着。而回应他的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大哥怎么老是这个样子，聂文庭再一次从心里抱怨，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小小年纪就像担负了很多东西似的，就像个小大人一样，哪像他，什么都说出来，多逍遥自在。不过，如果没有这样的哥哥，恐怕他现在就不可能生活得这么逍遥了。想到这，他又不禁庆幸着自己有这样的哥哥。忽然，一阵清脆的对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忆雪，还是算了吧。我们还是找大人来捡吧。你这样很危险的。”雨晴担忧地说。
　　“不用担心，很快就可以捡到了。这是你最喜欢的瓶子，等那些大人来，都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还差一点就可以了。还差一点。我抓到它了！”正当忆雪兴奋之时，脚一滑，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咚的一声掉到了荷花池里。
　　“忆雪，忆雪！快来人呀，救命呀！忆雪掉到荷花池里了，快来人呀！忆雪，你不要有事呀。快来人呀”雨晴一边流着泪，一边大声地呼喊。
　　聂轩宇和聂文庭马上跑过去。聂轩宇纵身一跳，去救落水的忆雪。而聂文庭则安慰着旁边的泪娃娃：“不用担心。忆雪不会有事的，我哥是一条水龙，能翻云覆海，连龙王都比不过他。所以忆雪一定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雨晴含着泪水问，“忆雪真的不会有事吗？”
　　“当然，骗你的是小猪。不过你再哭就要变成小兔子了。给，不用害怕。忆雪不会有事的，我保证。”聂文庭微笑着把自己的手帕递给雨晴。
　　“我相信你。”雨晴接过手帕，看着身边充满阳光气息的男生，忽然感到一种放心，好象他说的话一定会实现，忆雪一定不会有事一般。“你是谁？”
　　“我叫聂文庭。”聂文庭看到这个泪娃娃终于不再哭，笑得更加开心了。
　　“聂文庭。”雨晴轻轻地叫着这个名字，轻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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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刺骨的感觉刺痛着她的身体，她想呼吸，想大声呼喊，一张口，就有大量的水不断地涌入她的鼻子和口。周围是如此的寂静和安宁，她觉得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身体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但她唯一可以做的只有紧紧地抓住手中的瓶子，因为这是雨晴最喜欢的瓶子。忽然，她感到有一样温暖的东西抱着自己，然后一股力量不断地把她往上提。忽然是大量的空气涌入鼻间，令她忽然间失去了呼吸的能力，然后她感觉到自己被拖上了岸，胸口被大力地积压，水不断地从五官涌出，终于，她终于可以呼吸到空气了。忽然，有人很用力地打了她一巴掌，很痛呀。接着又是一巴掌，难道你不知道这样打人很痛吗？忆雪在心里怒喊，是哪个坏人打我。她努力地睁开酸涩的眼睛，映入眼睛的却是一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睛，就好象她房间里那乌黑的水晶，冷漠神秘却又极其美丽，好美丽的眼睛！
　　“你的眼睛很美丽。”忆雪虚弱地说完这句话，然后就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快，快把忆雪抱回房间，快去请大夫过来。叫人准备好姜汤。”刚赶来的司马昊吩咐着下人，然后带着欣赏的眼光对聂轩宇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快去把衣服换了，不然很容易着凉。”说完便赶去了忆雪的房间。
　　而聂轩宇还在为刚才忆雪说的话而震惊，她是说我那双被人称为冷漠阴沉的眼睛漂亮吗？他的那双眼睛。
　　“哥，你再不换衣服，接着看大夫的人就是你了。”聂文庭拉着自己的哥哥飞快地跑。
　　为什么她会觉得我的眼睛漂亮？在聂轩宇的脑海中回荡着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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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各位放心，小姐体内的水已经全部吐了出来，除了染了些风寒之外，没有其他的大碍。刚才是因为受了惊吓，而且体力透支，所以才会晕了过去。我开一些定惊和驱风寒的药给小姐，让她多休息一下，就会好起来的了。”大夫的话令在场所有人的心定了下来。
　　“有劳大夫了。来人，送大夫出去。”司马昊轻声说。刚才的一幕真是把他自己吓坏了，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这丫头也真是的，老是闯祸，白头发也被她吓出多几条了。”司马欢现在才放下悬着的心。
　　“是我不好，如果我不是不小心把瓶子掉到水里，忆雪就不会因为要帮我捡瓶子而掉到水里去。是我不好。”雨晴哭着说。
　　“雨晴，你怎么可以让忆雪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幸好现在忆雪没有事，还不向司马伯伯道歉。”凝心生气地说。
　　“对不起，司马伯伯。”
　　司马昊走过去，拍着雨晴的头说：“雨晴乖，不要哭。忆雪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吗？她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的。伯伯怎么会怪雨晴呢？不要哭了。凝心，你也不要责备雨晴了，她在这事情上也吓坏了。”
　　“雨晴不哭，雨晴乖。但雨晴让忆雪受了风寒，让大家担心，是雨晴不对，雨晴向大家道歉。”雨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
　　“真是乖巧的孩子，如果我那对孩子有雨晴一半那么乖，我就心满意足了。”雨晴的乖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对她疼爱有加，更引来司马欢的羡慕。
　　“你家的孩子才是英雄出少年，忆雪还是被他们救起来的，他们以后一定能成为出色的人才的。救忆雪的是哪一个？”凝心问道。
　　“是哥哥轩宇，小小年纪就像个闷葫芦般，独立得很，都不亲近我这个娘的。另一个叫文庭，这个倒平易近人，但嘴上功夫却吓得死人。总的来说都没有雨晴一半好。”司马欢抱起雨晴，“要不雨晴做我的女儿算了。雨晴，好不好。”
　　“雨晴只有一个娘亲，但雨晴可以认阿姨为干娘。”雨晴笑着说。
　　“那也只好这样了，谁叫你的心中只有你的娘亲呢。来，叫一声干娘。”司马欢故作委屈地说。
　　“干娘。”雨晴甜甜地叫道。
　　“乖。”司马欢快乐地笑起来，也引得在场的所有人也笑了起来，驱散了刚才的担忧。
　　咳咳咳。咳嗽声从床上传来。“水，我要水。”低低的模糊的声音传来。司马昊马上抱起忆雪，把水送到她的嘴边。忆雪马上呱呱地喝下去。足足喝了两杯，才停下来，睁开眼睛。一看到司马昊生气的脸，眼泪珠纷纷地落下来，伤心地说：“忆雪还以为再也不能见不到爹爹了。刚才真的好恐怖呀。”说完，就扑到司马昊的身上，哭得更加伤心。
　　司马昊到嘴边的责备早就被忆雪的泪水化掉，变成了柔声的安慰：“好了，不要哭了。现在已经没有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不要再这样顽皮了知道吗？好了，不要哭了，爹爹现在不就在你的身边吗？”他一边说，一边拍着忆雪的背。这时忆雪才慢慢地停止哭泣。司马昊用手帕擦干了忆雪的泪，轻声说：“现在你知道顽皮的后果了吧，以后记得不要这样了，知道吗？”
　　忆雪含着泪点了点头。
　　“你也累了，你再睡一下吧。我们先出去了。”司马昊把忆雪放在床上，看着忆雪睡着了，才起来。
　　“伯伯，我可以留下来陪忆雪吗？”雨晴轻声问。
　　“那忆雪就拜托你了。“司马昊对雨晴笑了笑，带着其他人离开了房间。
　　等到大人们全部都离开后，雨晴脱了鞋子爬上床，对忆雪说：“好了，不要再装了。你真厉害，说哭就哭。“
　　本来闭着眼睛的忆雪睁开眼睛，还挂着泪珠的脸上布满了得意的笑容，形成强烈的对比：“当然了，不哭，一定会被爹爹骂得很惨的。”
　　雨晴瞄了她一眼，在她的旁边躺下，轻声说：“今天真是吓死我了，幸好你没有事。”
　　“你没有听说过祸害遗千年吗？我这样的祸害一定会很长命的。”忆雪笑着对雨晴说。“不过不知道救了我的人是谁呢？”那双乌黑的眼睛又浮现在眼前，好想拥有这么美丽的眼睛呀。
　　“是欢姨的大儿子，叫什么了，对了，叫聂轩宇。还有一个叫聂文庭。不如等你好起来后我们一起去向他们说谢谢好不好。”雨晴提议道。
　　恩，忆雪点了点头，眼皮开始越来越沉了，原来他的名字叫聂轩宇，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