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凝浪心(修订版)》夜月雪

8、第 8 章

　　“王爷，王爷。”敲门声不断地响起，让在书房中宿醉的斐浪痛苦地摇了摇头。
　　“什么事情？”斐浪嘶哑地说。
　　“豫王爷和豫王妃拜见王爷。”外面的下人恭敬地说。
　　“不见。”斐浪想也不想地回绝。
　　“但豫王爷和豫王妃说如果王爷不去见他们，他们就不再是您的朋友。”
　　“可恶的夫妇。”斐浪小声地咒骂着，“叫他们等一下，我马上到。”他对外面的人说了声，然后起身梳洗。铛的一声，一样东西从他的身上落到地面。他蹲下身，捡起来，温润的感觉直透指间，是凝心的玉佩。凝心当时既生气又无奈的样子浮现在眼前。为什么，为什么在你如此伤害了我，我还是无法将你忘记，为什么我还是为你的悲伤而痛心。斐浪呀斐浪，原来是这样一个没有用，没有骨气的人。他对自己嘲笑着，把玉佩放入怀中，梳洗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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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浪一进入大厅，就看到黑着脸的谷雨蝶和温文的洛毅。他没有理睬他们，走到正位坐下，喝着下人递上的解酒茶。寂静在三人之间无声的流淌。
　　“你们两个来不会是要这样子呆坐着看我喝茶吧。”喝完茶，斐浪的头疼终于有所减轻，他问着一言不发的两人。“如果是来责怪我的无情的话，那就免了。这些话我都听够了，也不想再听了。错的人到底是我还是她，你们应该清楚。”他冷冷地说。
　　“错的人到底是你还是凝心，我们都很清楚，但看来不清楚的人应该是你吧。斐大王爷”雨蝶轻蔑地说。
　　“那就拿出证据吧。”斐浪平静地说，没有一丝的生气。
　　“好，我这就给证据给你看。”斐浪的无动于衷激怒了雨蝶，她咬牙切齿地说，“不过要请一下你的新斐王妃出来一下。”
　　“好，去请惜王妃出来。”斐浪说完，又继续喝着手中的茶。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三人都在寂静中等待着将要出现的人。
　　“惜音向王爷，豫王爷和豫王妃请安。”惜音轻轻地向众人请了安，然后走到斐浪旁边，担忧地说：“王爷，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请太医来看一下？”
　　斐浪冷冷地对着雨蝶说：“你要的人来了，你最好保证你将要说的有关我王妃的话是真的，否则的话，即使你是王妃，而且是我的朋友，我也不会就此罢休。”
　　“好，斐浪。为了这样的女人，你可以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是我看错了你。”雨蝶生气地说，然后掏出一个瓶子对惜音说：“斐王妃，你还认识这个瓶子吗？”
　　“豫王妃在说什么呢？惜音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瓶子，怎么会认识呢？”惜音不解地问。
　　“是吗？既然王妃不认识，那就让我来为你解释一下吧。这瓶子里面装的是西域一种很奇特的药物。这种药物可以控制人的思维，让闻到这种气味的人做任何事情，就好象凝心那样子，而且在事后被控制的人根本不会记得任何事情。王妃买这种药一定花了你不少的功夫和银两吧。”雨蝶冷冷地说。
　　“豫王妃说的话越来越让惜音不明白了。为什么惜音要得到这样的药呢？你这样不是要毁了惜音的清白吗？惜音知道王妃为王爷娶了惜音，辜负了姐姐而生惜音的气，但王妃也不可以这样对待惜音呀。” 说着说着，委屈的泪水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雨蝶，如果你所说的证据就是这些的话，你就等着我的诺言吧。”斐浪冷冷地说。
　　“好，很好。”雨蝶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惜音忽然笑了，“你的演技真的太厉害了。你以为你毁灭了一切的证据就可以逍遥法外了吗？不过我想卖药给你的人一定没有告诉过你，这种药物的香味会残留在人的身体上，而且你拥有它的时间越长，它残留在你的身上的时间就会越长。可惜，可惜呀。如果你的婚礼可以迟些日子再举行的话，这种香味就能完全消散了，这样你的计划就可以天衣无缝了。你看，今天我就闻不到这种香味了。”雨蝶走到惜音的身边，闻了闻，“那种香味其实挺适合你的。”
　　“那就是说你还是没有证据证明凝心是无辜了，那就不要再继续诬陷惜音了。”斐浪依然冷淡地坐在位置上。
　　“谢谢王爷相信惜音的清白。”惜音感激地望向斐浪，然后望向雨蝶，“希望王妃也能相信雨蝶的清白。”
　　“当然，当然。”雨蝶依然笑着说，“我当然知道如果我这样说，你一定会这样说的。不过还有一样你一定不会知道的，那就是这种药的气味没有了，但药还是会残留在人的皮肤直到一个月之后，而这种药却有一种很奇特的药性，只要它和白芷相遇，它就会显现出美丽的紫色。不知道斐王妃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下，以示自己的清白呢？”雨蝶掏出另一个瓶子，依然微笑着说。
　　泪水依然挂在惜音的脸上，但她此刻不再是楚楚可怜，受尽委屈的样子，而是一脸的平静，没有一丝的慌张和恐惧。“豫王妃果然有灵敏的嗅觉和出色的药理。没错，我确实有这样的药，而且也是我用药造成误会让王爷看到。因为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一下子，她的脸变成愤怒，“为什么，为什么我为王府，为王爷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却依然得不到王爷给予段凝心的即使是一丁点的疼惜和怜爱？为什么，为什么段凝心一出现就如此轻松地得到了我尽全力却依然不能得到的一切？我恨，我恨她，但我更恨，更恨你，恨你这个给了我希望却又狠心地毁灭了我的希望的人。所以我要你永远痛苦，痛苦在因为自己的不信任而失去自己最心爱的人之中，让你感受我所感受到的所有痛苦和悲伤。我成功了，你永远失去她了，永远，永远。哈哈哈。”惜音放声大笑，在笑声下却是止不住的悲伤泪水。“永远，永远失去她……”
　　“你说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告诉我，告诉我。”斐浪从刚才的惊讶恢复过来，慌张地抓住大笑的惜音，“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永远失去了她？快告诉我！”
　　“她走了，她走了，离开了王府，离开了京城。你永远也找不到她了，你永远失去她了。”惜音嘲笑着对斐浪说。
　　“她离开了王府，离开了京城。”惜音的话回荡在他的耳边，震得他不断往后推，坐在凳子上。她走了，因为他的不信任，因为他对她造成的巨大的伤害。所以她走了，走了，连让他赎罪的机会都不留给他，就这样子走了。
　　“浪，你没有事吧？”一直没有说话的洛毅担心地说，他明白知道真相后的斐浪一定会为自己所作的一切自责，却没有想到凝心会忽然间离开。
　　“什么，凝心离开了。”雨蝶惊讶地说，然后愤怒地对惜音说“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贱女人！斐浪，你给我说清楚要怎样处置她！”
　　“放她走吧，让她离开。让王府中所有的女子都离开。”斐浪无力地说，“是我，是我。一切的错都是我。是我的花心伤透了她们的心，破碎了她们的梦。所以上天让我失去我最心爱的女子，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他痛苦地抱着头。
　　“你不要这样了。”看着悲痛欲绝的斐浪，雨蝶也心软了下来。“你想一下，还有什么人是凝心会找来帮忙的。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凝心的。”
　　“凝心会找来帮忙的。”斐浪重复着，“卫迟。对，卫迟。”斐浪像箭一般冲了出去。凝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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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浪在卫府走来走去，焦急地等待着迟迟还没有出来的卫迟。
　　忽然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拳挥向他。他马上闪躲开，还手抵挡。当斐浪看清楚来者后，他忽然停了下来，直直地挨了卫迟一拳。
　　“这是我替凝心打你的。而这是我打你的。”卫迟平静地说，然后用全力向斐浪打了过去，令斐浪往后推了二步。
　　“因为你说过如果我欺负了凝心，你不会放过我的。”斐浪平静地说，“这是我应得的。”
　　“说，你来这里干什么？”卫迟难看的脸色有所缓解。
　　“凝心不见了，她有没有找过你？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告诉我。”斐浪一改刚才的平静，慌张地说。
　　“你说什么？凝心不见了！！！”卫迟惊讶地说，“怎么会这样的，她没有来找过我。”
　　“她没有来找过你。她没有来找过你！她没有来找你，她还能找谁？凝心，你要我到哪里找你。”斐浪失魂落魄地说着，缓缓地走出了大厅。
　　“斐浪。”卫迟不忍心地叫出声，却得不到斐浪的回应。凝心呀凝心，你为什么要这么任性，这么狠心，抛下这么多担心你的人一个人就这样离开呢？你不知道这会让爱着你的人多么伤心吗？卫迟在心里感叹。
　　“传我的话给各个商行，留意有没有斐王妃的行踪。”卫迟对身边的下人说。凝心，你可不要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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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扬州繁华的街道里，灵儿挽着一个篮子，不断询问着：“小姐，要不要香料？这些香料很特别，绝对不会有人和您的香料一样的。小姐，要不要看一下？”但回应她的都是人们冷漠地走开。再这样下去，就不可以买些补品给小姐了。虽然她在帮着做些针黹，阿福出去打些散工，但生活只是刚好够过。虽然小姐什么也没有说，但毕竟是小姐出身，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苦呢？看着日渐消瘦的凝心，灵儿真是疼在心里。灵儿低着头，缓缓地向前走。忽然被人撞倒在地，篮子落在地上，打翻了瓶内的香料。
　　糟了，这次什么也没有了。灵儿顾不上自己的疼痛，马上去抢救那打翻的香料。
　　“对不起，姑娘，你没事吧？”一把温雅的男声音从灵儿的头顶穿来。
　　“我的香料没有了。”灵儿哽咽地说，小姐的补品没有了。想到消瘦的小姐，灵儿不禁落下了泪水。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你的香料就由我买了。”一听到那男声这样说，灵儿马上抬起头，看到一名衣着高雅的英俊男子温柔地对她微笑着。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灵儿不断感激地对那名男子说，然后把没有散落在地上的香料放在那男子的手上。那男子叫旁边的人把一锭银子交给了灵儿，然后温柔地说：“刚才撞到你，真是对不起。这些就当作我的赔礼吧。”
　　“谢谢公子。”正当灵儿接过那银子，转身离开时。那男子忽然用激动声音叫到：“请你等一下。请你等一下。”
　　不会这么快反悔吧，灵儿把那银子紧紧攥在手里，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这银子的。她缓缓地转过头，只见刚才那文雅的男子满脸激动，好象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般，兴奋地说：“请问你知道制造这香料的师父在哪里吗？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终于有人赏识小姐的香料了。灵儿一扫刚才的担忧，兴奋地说：“制造这香料的就是我的小姐，公子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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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有劳姑娘了。”那男子礼貌地说。
　　转了几个街头，灵儿带着那男子来到一个简陋的小屋前。她轻轻地推开房门，浓郁而清新的香味传入鼻中，令人精神一振。
　　“小姐，小姐。我带了赏识你的人回来了。”灵儿兴奋地地推开门，“小姐！”映入灵儿眼睛的是晕倒在地的凝心。“小姐，你不要吓我呀。小姐。”灵儿惊慌地大叫。怎么会这样？
　　“你不要慌。“那名男子快步走过去，抱起凝心放到床上去，然后冷静地对侍从命令到“你们快去请大夫过来。”
　　“是。”那侍从马上出去。
　　“你小姐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那男子温柔地对灵儿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保证令灵儿慌乱的心平静了下来。
　　“大夫来了。”
　　“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位夫人过分操劳而且缺乏营养，幸好发现得早，不然孩子就会保不住了。”大夫检查完后责怪道。
　　“小姐有了身孕。”灵儿惊讶地说，“她怎么不告诉我。都是我太大意了，没有发现。”看着消瘦的凝心，“我应该注意到的。”灵儿不断地责备自己。
　　“我现在先开些滋补的药先给她补补身子，不过最重要的是要有足够的休息，知道吗？”大夫收拾好东西后叮嘱说。
　　“那有劳大夫了。誉，你跟大夫去拿药吧。”那男子对身边的手下说。然后转过来对灵儿说：“你也不要太自责了，以后注意一下就好了。”
　　这时，凝心从昏迷中醒过来。灵儿马上紧张地说：“小姐，你没事吧。你刚才晕倒在地上了，真是吓死灵儿了。还有，你有了身孕为什么不告诉我。”说着说着，灵儿不禁流下了泪水。
　　“对不起，灵儿。我让你担心了。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凝心抱歉地说，“请问是不是还有人在这里？”陌生的气味让凝心问道。
　　“夫人你好，在下叫司马昊。”司马昊缓缓地说。
　　“如果没有司马公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灵儿感激地说。
　　“谢谢司马公子的救命之恩。”凝心轻轻说。
　　“举手之劳而已。不知道夫人是否愿意搬到在下的寒舍呢。虽然有些冒昧，但在下的住处有利于夫人安胎。”司马昊温和地说。
　　“这好象不太好吧。”凝心犹豫地说。
　　“夫人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在下十分佩服和需要你配香的手艺。于我来说，你所配制的这种香料，已经足够我用我所拥有的东西来获得。”淡淡的语气中有着一种无法表达的深情，司马昊把手中的香料递给凝心，淡淡的梅香随即飘散在空中。
　　“那……好吧，就有劳司马公子了。”凝心不好意思地说，这或许不太像她的性格，但她明白这环境真的不适合孩子的出世，但更重要的是司马昊话中的深情令她动容，令她很想明白那深情背后的故事。
　　“不要这样说，在下马上命人收拾东西，送夫人和灵儿姑娘到在下的住处了。”司马旭微笑着说。
　　命运在这一刻悄悄地转动，新的生活又开始了。没有人知道下一刻将要发生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