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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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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香阁依旧,而它的主人却不知道身在何方。斐浪漫步在房间里,手中握着凝心那碧绿的玉佩。“浪。”他仿佛听到凝心温柔的呼唤声,他转过头看到凝心站在不远处,对她轻轻地微笑。忽然,她变得很忧伤,她轻轻地问:“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们之间的爱情。”当斐浪正想走过去,手中的玉佩铛的一声落地,凝心也消失在空气中。斐浪捡起玉佩,紧紧地握在手中,手中的疼却比不上心中的痛。这玉佩无时无刻地提示着他们之间的誓言,无时无刻提醒着他,他破坏了这个誓言。凝心,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连让我赎罪的机会都不留给我。斐浪的眼中是深深的自责和痛苦。
杜浩轩看着眼前的斐浪,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五年了,五年中斐浪接受各种的任务,出生入死,战绩彪炳,朝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威信越来越高,但他却越来越憔悴。外人道他为国尽忠,对于他所得的荣誉羡慕不已,但只有他们这些知道他的人才明白,他想用各种危险来麻醉自己,从而忘记那悲痛的回忆,那伤害了自己最心爱的人的悲痛的回忆。昔日热闹非凡的王府如今只有寂静,所有的姬妾在五年前早已安排好离开了王府,斐老王妃也因为生他的气而搬到别院住。整个王府就好象它的主人一样,失去了生气,只有留下无尽的悲伤。
“浪,皇上因为你击退了匈奴大军,封你为护国公。”
“浩,你知道我最想知道的是什么。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吗?”斐浪依然低着头,悲伤地说。
“浪。”杜浩轩还想说。
“不要叫我放弃,我说过的,我永远也不会放手。她生,我就要找到她,她死,我就化成鬼跟随着她。是我,是我伤了她的心,是我。”斐浪一边说,一边不断地用手拍打着桌子。
“你疯了,快住手。”杜浩轩按住他。
“是的,我疯了。如果我没有疯,我怎么会不相信她,怎么会这样折磨她,伤她的心?我疯了。”你难道不相信我们的爱情吗?只要一闭上眼睛,这句话就会回荡在斐浪的耳边,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你永远都不知道我的痛苦,我的悲伤。战场上的痛苦永远比不上我此刻心中的痛苦,再显赫的官职也比不上凝心的一个微笑。我不是王爷,不是什么护国公,我只是一个想要回自己妻子的普通男子。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却不给我一个机会,为什么?”
看着斐浪的痛苦,杜浩轩的心在动摇,为什么自己要这么狠心,为什么要把真心相爱的人分开。他真的要看着自己出生入死的朋友受着这么痛苦的折磨吗?“三年前在杭州出现了一家配制香料的名店。它配制的香料十分独特,但却从没有人见过配香的师父。听闻说,这师父是一位女子,而且还是失明的女子。“
“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凝心在杭州,她在杭州。”斐浪一把抓住杜浩轩一脸的不相信,一脸的惊喜。
“该说的我都说了。”凝心,我没有告诉斐浪你在杭州呀,我没有破坏我的诺言。杜浩轩在心里暗说。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只有她才有这样的能耐。我现在就去找她,我现在就去。”说完就要往外冲。却被杜浩轩一把抓住“你疯了,现在什么时辰了,城门还开吗?还有,你这样就去杭州,到了那里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的魂了。”
“对,对,要准备。我马上去准备。”斐浪一跌一撞地冲了出去。凝心,我终于知道你的下落了。
看着如此兴奋的斐浪,杜浩轩在心里暗暗地祈祷,希望上天可以给他们两个人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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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凝心手中的瓶子坠落到地上,裂成碎片,房间内充满了浓郁的香气。
“小姐,你没事吧。不要动,你周围都是碎片。快来人,把碎片都收拾好。”灵儿一边指挥着,一边小心地带凝心到安全的地方,担忧地问:“小姐,你这几天怎么了,老是精神恍惚的。”
“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睡得不太好吧。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凝心笑着说。
“我越看你越不对劲,我看还是让人送你回家比较好。不对,还是叫阿福送你吧,这样我比较放心。”说完,人就跑了出去。
正当凝心想叫住她时,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了。算了吧,这个样子呆在这里,只会弄坏更多的东西的。但为什么这几天心里如此的焦躁,仿佛在期待着什么,而且这种焦躁,这种期待越来越强烈。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姐,阿福来送你回府了。”灵儿的呼唤声打断了凝心的思路。如果真的要发生什么,就让它发生吧。凝心自己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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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的快马加鞭,杭州城终于出现在眼前。忽然,斐浪放慢了脚步。任何险阻从没有阻挡他匆促的脚步,但目的地的旗帜却可以让他怯步,因为这一刻来得太迟,这一刻又来得太快。他由一路的兴奋,焦急变得不安。是她吗?她真的在这里吗?如果不是她,我该怎么办?一个一个的问题回荡在他的脑海中。杭州如画般的风景抓不住他的眼光,那瑰丽的货物留不住他的脚步。他一步一步地靠近,靠近他要寻找的店铺,他的生命之门。在那门之后或许是天堂,或许是地狱。随着他一步一步地靠近,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的耳朵听不到其他的一切东西,他的眼内再没有其他的事物,他看到的只有那阳光下闪耀着金光的牌匾“天下第一香”。
忽然,他看到一男一女正扶着一名女子走出了店门。时间在这一瞬间凝固,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那美丽的身影,温柔的笑容,胜雪的肌肤,鲜红欲滴的小嘴,淡淡的娥眉,那双大大的失去了光彩的眼睛,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却又是如此的陌生。是她,真的是她,不再是回头就会消失的幻影,真的是她。他的心在欢跳,他的血液在翻腾,他终于,终于找到她了。
是谁?凝心抬起头。是谁的眼光如此灼热,为什么我的心会因为这眼光而加速,为什么这眼光是如此的熟悉,是他吗?会是他吗?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我在这里的,不可能。但为什么心还是会为这眼光充满了期待。
“小姐,有什么事吗?”当凝心抬起头时,灵儿也随着她望着的方向望去,但看到的只有川流不息的人群。
“没什么。”凝心回过神,“我们上车吧。灵儿,这里就拜托你了。阿福,我们走吧。”凝心低下头,轻轻地说。
“小姐,你要小心呀。阿福,照顾好小姐,知道吗?”在灵儿的叮嘱声中,马车驶向了远方。灵儿又看了看刚才的地方,然后转身进入铺子里。
斐浪从暗处走出来,望着远去的马车,五年来第一次露出笑容,凝心,我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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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处的梅花已经开始凋零,而这里的梅花却依然怒放。淡淡的梅香弥漫在空气中,飘落的花瓣在空中如幻似梦般舞动。
“雪儿,你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有来找我。是不是怪我这么长时间没有来看你。你知道吗?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欢儿他们两夫妇回来了。还有忆雪那丫头掉到水里去了,幸好被欢儿的大孩子救了起来,那孩子叫聂轩宇,此外欢儿还有一个叫聂文庭的小儿子。这两个孩子都很出色,我很喜欢他们,下一次带他们来见你。我知道你也会很喜欢他们的。”司马昊微笑着,温柔地抚去落在墓碑上的花瓣,碑上刻着“爱妻雪儿”,“我还带来了你最喜欢的雪香酒。但你不能喝太多,这样会伤了身子。”说完,他把酒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我知道你最喜欢听我念词了,这就当作我的补偿好了。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天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销得人憔悴。
雪儿,你知道我的思念吗?”
梅香随着那温厚的声音吐出的词句而越发浓郁,空中飘舞的花瓣仿佛赋予了生命,不断地飞舞,仿佛在回应着他的话。
司马昊闭上眼睛,安心地微笑着说:“雪儿,我知道了。你要遵守你的诺言呀。”轻微的脚步声仿佛惊醒了这一刻的宁静。“凝心,你来了。”他回过头来,笑着说。
“对不起,打扰了你和雪儿姐姐了。”凝心抱歉地说。
司马昊笑着摇了摇头,说:“雪儿也很希望你过来陪她。我知道她一定很喜欢你的。”梅香在寂静的两人身旁飘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心中的烦恼、不安在这一刻也随着一切而平静而消失。
“凝心,你的心在烦躁和不安。”司马昊淡淡地说。
“大哥的观察真的很细微。”凝心笑了笑,但在笑容中却流露出淡淡的哀伤。“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到他好象已经找到我了,但这又怎么可能。”原来心中刻意遗忘的伤痕没有愈合,反而不断地腐蚀着自己的心灵,纵然不断地告诉自己把他忘记,却心中总是浮现着他的声音,无论他曾经带给自己多么大的伤害。
“心中的结只能靠自己去解开。”司马昊看着凝心,然后望向那在花瓣中的墓碑,带着丝丝的悲伤说:“我只希望你可以把握你可以拥有的,一旦错过,留下的悔恨更销魂。”说完,转身离开,留下沉思中的凝心。一旦错过,留下的悔恨更销魂。但这个结,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何去解开。
清风卷起满地的花瓣。飞舞的花瓣,是如此的无助,只能随风而动,仿佛此刻的她,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带着丝丝的迷茫与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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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你看你看,树上有个鸟窝。我还看到了里面有些毛茸茸的东西在动。”在充满浓浓春意的庭院中,响起了忆雪兴奋的声音,经过几天的禁足,她除了读书、写字,还是读书写字,她的身体都快要发霉了。现在,她终于可以出来了。一想到这,她的兴奋又增加了几分。“我要爬上去看个仔细。”说完,就开始努力地向上爬。
“忆雪,不要。你忘记了司马伯伯的话了吗?如果你再做危险的事情,司马伯伯会把你关上一个月的。忆雪,快下来。”雨晴看着越爬越高的忆雪,焦急地说。
“你不说,我不说,爹怎么会知道。不用怕,这树不高,摔下来也不会有事的。你帮我看一下有没有人过来,有的话要告诉我哦。”忆雪一边说,一边向她的目的地前进。衣服被树枝划破,头上沾满了枯枝,但她的眼中只有那个鸟窝。看到了,我看到里面的小鸟了。忆雪的眼睛里充满了兴奋和惊奇。这就是初生的小鸟吗?怎么眼睛都还没有睁开?是不是还没有睡醒呢?“喂,你们醒一醒啦,我叫司马忆雪呀,你们睁开眼睛好不好?”忆雪稚气地对那些小鸟说,却得不到它们的反应。正当她伸出手想去推那些小鸟时,雌鸟正好回巢,以为忆雪要伤害它的孩子,马上去攻击忆雪。
“不要,不要啄我。”忆雪一边叫,一边用手去保护自己,却忘记了自己正在树上,整个人马上往下坠。“啊……”两把声音同时响起。风声在忆雪的耳边呼呼作响,这次一定疼死了。但她最害怕的是真的会被爹爹禁足一个月。一想到这,她就没有勇气去睁开眼睛了。风声消失了,怎么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反而有着阵阵的温暖。凝心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看到的又是那双如水晶般深邃的眼睛,还有在其中的一点点怒气。
“怎么又是你。”忆雪荡开甜甜的笑容。而聂宇轩却只是一声不吭地皱着眉头看着她,看得忆雪头皮有些发麻,不会又要挨骂吧,她在心里暗想。
“忆雪,你真是吓死我了。”雨晴惊魂未定地说。
“怎么每一次见到你,你都是这么丑。”聂文庭旁边笑着说“上次是落汤鸡,这回变成了脏小猴。”
“你说我是脏小猴!你才是呢?可恶!”忆雪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生气的红晕。正当她要去打文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被聂宇轩抱着,她挣扎着说:“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当聂宇轩一把她放下来,她就追着聂文庭,“你太过分了,有本事你就别跑。”
“难道你还要我站着被你打不成?看来你不但是丑小猴,还是笨小猪哦。”聂文庭一边跑,一边笑着说。
“你真是太过分了。”忆雪从小到大都是她欺负人,从来没有人欺负过她。她真的气得快要爆炸了。
“你们不要这样。”看着他们两个人围着聂宇轩跑来跑去,雨晴焦急地说。
“不要,我一定要打死他,真是气死我了。”
“以你的速度,再给匹千里马给你,你也追不到我。”跑着的聂文庭还不忘向后做鬼脸。
一直不作声的聂宇轩忽然把手一伸,拉住奔跑着的忆雪。忆雪马上瞪着他说:“放开我,快放开我。”
“女孩子不可以如此的不守礼。这会让人认为你没有教养。”聂宇轩平静地说。
看着聂宇轩深邃的眼睛,她由愤怒变成了深深的委屈,豆大的泪珠在她的眼睛里滚来滚去,“是他欺负我的,谁叫他叫我丑小猴,笨小猪。我才不是呢。”说完,便大哭起来。
聂宇轩掏出怀中的手帕,擦干忆雪的泪水,并拍去她头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冷冷地望向自己的弟弟,说:“文庭,你知道该做什么了?”而文庭身边的雨晴也撞了撞他。在双方的压力下,他只好走过去,拍了拍忆雪的头,温柔地说:“不要哭了,是我不好。我的小表妹不是丑小猴,笨小猪,而是天底下最可爱最聪明的女孩子。我才是笨小猪,这样总可以了吧。”
“谁要你这个猪表哥,这样我不就成了猪小妹。我才不要了。”说完,她挂着泪珠的脸做出了一个大大的鬼脸,惹得大家笑了起来。看着那双带着丝丝笑意的水晶般的眼睛,她知道她找到了第一个除父亲外最喜欢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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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相聚的快乐,总是令离别增添更多的伤感。正当大人们一一作别时,小孩子们也有属于他们的自己的别离。雨晴掏出洗干净的手帕递给聂文庭,不好意思地说:“总是忘记把它还给你。”
聂文庭看着手帕,摇了摇头,笑着说:“这送给你,当做纪念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礼物吧。”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文庭的心里总会有要好好保护她的想法。
“好呀,那我送什么给你好呢?”雨晴闭上眼睛认真地思考起来。“有了,以后你将是我制造的香料的第一个使用者。虽然我可能做得不太好,但我会仅我的全力的。”雨晴认真地说。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聂文庭笑着说。阳光下的约定如炮烙般印在了两颗纯真的心里。
而另一边,忆雪拉着比她高出了一个头的聂宇轩到一个没有人注意的地方,然后把身上的一只晶莹剔透的翡翠玉蝴蝶交给聂宇轩,然后荡起笑容说:“你救过我两次,以后你可以拿着它要求我做两件事情,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会答应你的。”说完转身就跑,还一边跑一边高声说:“你可不能把它弄丢了。因为它对我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马车在一片的祝福声中缓缓地驶向了前方。聂文庭看腻了外面的风景,转向看着自己的哥哥,却发现他手中那着一样十分好看的东西,他好奇地问:“哥哥,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他好奇的声音,也引来了司马欢的注意,“轩儿,那是什么东西?”
聂宇轩把手打开,翡翠玉蝶在阳光的照耀下放射出柔和的绿光,仿佛将要在空中飘舞。
“好精致的雕刻。哥,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回答他的是沉默,“真是小气。”刚说完,就换来了一记冷眼。
“看着他,我倒想起你舅舅说过,忆雪好象也有一对一大一小的十分精致的玉蝶,那双玉蝶是她父母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了。那孩子幸好遇到了哥……”司马欢不禁感叹了起来。而聂宇轩只是沉默地把玉蝶放入怀中,然后望向窗外。马车缓缓地驶向塞外,而命运的巨轮也在悄悄地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