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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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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王妃,卫公子派人送来香料,说是送给王妃的。”一名家丁领着一个手捧着精致盒子的下人走入大厅。
“帮我转告你家主子我的谢意,并且告诉他不要再为我操心寻找香料了。”凝心接过盒子,笑着说。淡淡的香味飘入鼻子中,是上等的香料。
“我家主子说这是他作为哥哥唯一可以为妹妹做的事情,所以请王妃不要谢绝。我家主子会在下个月的今天送来香料的。”那名下人恭敬地说。
“告诉你家主子,别人妻子的事自然会由别人来操心,叫他不要鸡婆了。”斐浪一脸不快地说。那个卫迟真是太可恶了,这几天都不断地送香料过来,还说每个月都会按时送来。当我是透明的吗?难道我就找不到好的香料吗?真是可恶。斐浪在心里暗骂。
“王爷。”凝心好笑地看了斐浪一眼,然后笑着对那名下人说:“带他去领赏钱吧。”等下人离开后,转过头说:“你的话就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这是尊贵的王爷会说的话吗?真是的。我要先到药园那边交代一下,然后再出去,你就先等我一下吧。”她说着,把盒子放到桌子上,然后离开了大厅。
这时候,一个婢女走进大厅,看到斐浪,有些惊讶,马上低头说:“奴婢向王爷请安。”
斐浪懒洋洋地说:“你做你的事吧。”然后转头看着外面的景色。
“是。”那婢女应了一声,然后擦起家具。当擦到那桌子时,手肘不小心撞到了盒子上。啪的一声,那盒子摔到地上,里面的香料洒了一地。那婢女吓得马上跪在地上,惊慌地说:
“王,王爷,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王爷饶命。”说着说着,眼泪也流了下来。
“算了,下次再出现同样的事情,你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快去拿东西进来打扫。”斐浪严肃地说,等到那婢女出去后,他那严肃的表情马上变成了幸灾乐祸。他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那盒子,心里暗笑,看你这回是上天注定你要白废工夫了。忽然,他看到盒子里面有些很细微的空隙。他把盒子拿起来仔细一看。竟然有内层,做工好细致,如果不是巧合落到地上错了位,根本不会发现。那卫迟到底想干什么?他小心地把外层提起,看到里面是一张雪白的纸,上面什么也没有。怎么会是一张白纸?他把纸拿了出来,很自然地用手去摸,发现上面有凹凸的感觉。他把纸放在阳光下一照,脸色变得阴沉和恐怖。然后他冷静地把纸放回内层,盖上外层,让盒子恢复原样,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
寂静的空气中,飘荡着一丝丝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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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晚,连月亮也静得躲进云里,屋外一片漆黑,只有点点星光点缀。躺在床上的凝心还思考着为什么斐浪怎么会不知踪影,他一向都不是这么没有交代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总是忐忑不安,好象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忽然,她仿佛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然后头脑一片空白。
卫迟轻巧地落到王府内,然后一转身躲过巡逻的士兵,往药园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凝心的信。在信上写着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无论如何都要他晚上来一趟,而且不能让别人知道。本来他很怀疑,但仔细看,确实是凝心的笔迹。虽然心里是满满的疑惑,但还是依约前来。
卫迟左闪右避终于来到了药园。弥漫着各种香料的植物中,站着一个苗条的身影。月亮终于露出了脸,把银光撒向大地,落在她的身上,放射出朦胧的白光,让一切变得神秘和不安。
“凝心,是你吗?”卫迟不确定地问。只见那身影转过身,月色落在她绝丽的脸上,仿佛误落凡间的仙女,但涣散的眼神,冷漠的表情,又仿佛对这个世界毫无感觉,仿佛冰雕的美人,没有温度。
“凝心,你没事吧。”凝心的怪异落入卫迟的表情,令他不禁担忧地问。
凝心一言不发地慢慢走向卫迟,然后紧紧地抱住卫迟。她的这一抱,吓了卫迟一跳。他拉开凝心,紧张地问:“凝心,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斐浪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要吓我呀。”难道他看错了斐浪?当他看到斐浪对凝心的疼爱和对自己的敌意,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心地把凝心交给斐浪。每一次提到斐浪,凝心的笑容都是如此的高兴。这就够了,他可以放手了,因为凝心已经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现在,他已经把凝心当作自己的妹子了,送过去的香料一方面是因为凝心的喜欢,但更重要地是让斐浪知道自己的存在,提示着斐浪要好好地对待凝心。难道到了最后他还是看错了人?
凝心抬起头看着卫迟,没有感情地问:“你不是想要我吗?带我离开这里,我就属于你。”
“凝心,你到底在做什么?”凝心的话无疑证实了卫迟的想法,现在的凝心根本不是正常的凝心,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凝心,你醒一醒。”卫迟摇了摇凝心。
“放开她。我要你马上放开她。”斐浪的怒吼声从前方传来,令凝心皱了皱眉头。而卫迟看到斐浪,马上紧张地说:“斐浪,你过来看一下凝心怎么回事?”
“我叫你马上放开她!”斐浪一跃向前用十足的功力一拳把卫迟打在地上,同时从卫迟的手中抱过凝心。“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月亮下是他发红的双眼,大地回荡着他悲伤的叫声。
在斐浪的悲声中,凝心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她不禁闭上眼睛用手抱住头,冷漠的表情渐渐粉碎,换上的是极度的痛苦,仿佛在挣扎着。她尖叫了一声。最后,她睁开眼睛,脸上是无助与虚弱:“浪,你在干什么,你把我捏疼了!”
“你问我在干什么?你竟然在问我在干什么?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我真的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人,段凝心,是我看错了你。真想不到,真想不到聪明如我,既然会败在你这样的女子手上,段凝心,你真是太厉害了。斐浪,你真是太愚蠢了,哈哈哈!你既然以为你已经找到了生命中的唯一伴侣,而你认定的人竟然是这样无耻的女人,哈哈哈。”斐浪一把推开凝心,一边放声大笑一边一颠一倒地往后走。然后,他转过身阴沉地对凝心说:“段凝心,是你不仁,不要怪我无义。我会让你后悔自己在这个世界出生。”说完,冲出了药园。
“浪!”同来的洛毅大叫了一声,给了谷雨蝶一个眼神,马上追了上去。而雨蝶则跑上前抱起躺起在地上的凝心,紧张地说:“凝心,凝心,你怎么样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说这些东西?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说?”凝心空洞的双眼充满了泪光,“为什么他要这样说,为什么他的声音会如此的悲伤,为什么……”声音消失在黑暗的夜空中,令夜色也充满了深深的悲伤。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来考验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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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中的凝心终于睁开双眼,令一直守在旁边的雨蝶松了一口气。她望着一言不发的凝心,温柔地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让我再帮打打脉吧。”然后把手按在凝心的脉搏上,但凝心依然一动不动,只是睁开眼睛望着床顶。
“凝心,你回答一下我,不要吓我呀。”雨蝶发现凝心的不对劲,紧张地说,“凝心!”
“雨蝶,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会这样说,为什么他的声音会露出如此深的伤害和痛苦?”在昏迷之中,斐浪悲伤的语调重复着那一句句绝情的话,令她的心如刀割般疼楚,心仿佛就要被撕成碎片。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但她知道这是因为她。在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在斐浪的心中是多么的重要,在令他如此悲伤和痛苦的那一刻。
在雨蝶的叙述中,凝心只是平静地听着,一直到雨蝶信心十足地说:“不用担心,我一定可以找到真凶,还你清白的。”
“雨蝶,谢谢你。”凝心转过头,微笑着说。“我只是悲伤,悲伤我带给他如此深的伤害,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补偿。”泪悄悄地滑过脸,没入枕头。
“凝心。”雨蝶看着悲伤的凝心,此刻的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如何安慰凝心,如何告诉她斐浪这段时间的放浪形骸、沉迷酒色、夜夜笙歌。“凝心,不要想太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身子养好,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还要保护好你肚子中的小生命。”
小生命?凝心惊讶地望向雨蝶,“雨蝶,你是说我怀孕了。!”
“你难道不知道?”雨蝶同样惊讶地看着凝心,“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子养好,照顾好自己,知道吗?还要按时服我开给你的药。现在就再睡一下吧,等药煎好了我再叫醒你。”
“雨蝶,答应我,不要告诉斐浪,好吗?”凝心轻轻地说。雨蝶虽然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但还是答应了,走出了房间。
孩子,凝心轻抚着平坦的小腹。她和斐浪的孩子就在这里了。她露出温柔的笑容。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娘亲都会保护你的,无论如何。风轻抚着她的脸,耳边是微微的风声,心在此刻是如此的平静。无论如何,她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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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来了。”惜音轻笑着,上前扶着带有几分醉意的斐浪。“让惜音命下人为王爷准备解酒茶吧。”说完便出去,留下斐浪一个。
寂静再一次降临在斐浪的身边,宁静得让他的脑海中一次又一次想起凝心的一笑一颦,一次又一次地感受那深切的悲痛。在喧哗的人声中,在声色犬马中,他感受到的只有一个人的孤寂。在美女环绕在身边时,在一声声细语中,他的眼前只有那纤细的身影,秀丽的面容,柔和的微笑,温柔的语调。惟有在醉中,他才能忘记一切,忘记那月下的一幅,那深深刺痛着他的灵魂的一幕。但为什么,为什么在知道她的身体依然虚弱时,总是想去看她一眼,心依然为她而心疼?为什么,无论在何时,脑海中都是她的身影?
门被轻轻地推开。斐浪背对着门,冷冷地说:“把茶先放着吧,然后下去。”但来者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站着,一言不发。“你难道没有……”当斐浪愤怒地转过身时,声音停住,眼前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却又消瘦得令他的心疼,但一想到她的背叛,他别过脸,冷冷地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说过不要再见到你吗?”
“我只是想找你谈一谈。”凝心轻声地说。斐浪憔悴的声音令凝心的心在不断地疼痛。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在你背叛我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划清了界线。还是你想来看一下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的样子,好满足你胜利者的欲望!”斐浪愤怒地看着凝心,用力地抓住她的肩膀。为什么他用全心全意来爱的女人,要背叛他,为什么?
“浪!你不要这样。”她的泪不断地坠落,因为他心中所承受的痛苦。“难道你就不能听
我说吗?”
“听你说?听你说我看到一切都是幻象,一切都是假的。听你说那些美丽的谎言吗?听你说你是多么的爱我吗?段凝心,难道在你的心中我斐浪真的是这样的一个呆子吗?”但为什么,为什么在看到凝心的泪水的时候,心还是如此的疼痛,为什么在受到这么深的伤害时,心还是偏向于她,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这样的愚蠢。心在不断地挣扎,斐浪用力地松开凝心,转过身。
“浪!”
“不要再这样叫我,在你面前的是高贵的斐府王爷。”斐浪冷漠地说。
在你面前的是高贵的斐府王爷,这句话不断地回荡在凝心的耳边。不再是浪,而是王爷。“在你的面前,我不再是斐府的王爷,而是一个深爱着自己妻子的平凡男子。以后你再叫我王爷,我就要亲你。”斐浪温柔的声音出现在凝心的耳边。在她面前的不再是以前深爱自己的男子,而是高高在上的王爷,王爷。凝心的心在阵阵疼痛,好痛,真的好痛,仿佛就要被撕裂开。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王爷,姐姐。”一把带有惊慌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令两人同时望向门口。只见惜音惊慌地望着他们,“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对不起,我马上离开。”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惜音,你不要走,进来。我有话要对你讲。”斐浪冷漠地看着凝心。
“可是,王爷不是正在和姐姐说话吗?我还是先退出去吧。”惜音连忙说,正要往外走。
“不,我对你说的话,也和你的姐姐有关的,进来吧。”斐浪忽然温柔地微笑着说,“来
吧。”然后向惜音伸出手。
“王爷。”惜音在这一刻迷惑了,这是真的吗?这温柔的微笑和敞开的胸怀真的是她的吗?心在兴奋地跳动,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向那微笑靠近,向那胸怀靠近。终于,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终于,她终于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斐浪一把抱住惜音,轻柔地说:“惜儿,这些年真的辛苦你了,我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来回报你。”
“不,惜音一点都不辛苦。只要是服侍王爷,惜音一点都不会觉得辛苦的。”
“你总是这样,总是令我心疼。”斐浪怜惜地抚摩着惜音的脸。“或者现在我能回报你的,
只有我全部的爱。惜音,我能做的,就是让你成为斐王府的女主人,斐王府的唯一的王妃。无论面对多么大的困难,我都要做到。”一声重重的抽气声传来,令斐浪露出报复的微笑。“来,我们现在就跟娘说。”说着就拉着惊呆了的惜音往外走。
“浪。”凝心轻轻地叫唤,唤停了斐浪的脚步。“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回答她的是无
声的寂静。她平静地问:“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们之间的爱情吗?”天地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响,仿佛在等待着,等待着他的答复。
“我们之间还有爱情存在吗?”斐浪冷冷地反问,头也不回地拉着惜音跨出了房门。
斐浪的话如巨石投入凝心的心湖,唤起巨大的波涛,震碎了她所有的感觉。她只能定定地站着,站着。泪早已经流干,心早已失去了疼痛的能力。我们之间还有爱情存在吗?凝心问着自己,已经不存在了吗?她把手放在小腹。孩子,或许这里再也容不下我们了。她露出悲伤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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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斐老王妃愤怒地说。“她要进门,除非我死了。”
“娘,你应该知道,我决定了的事情是不可能更改的,无论如何!”第一次,斐浪如此地对斐老王妃说狠话。
“你真的这么喜欢她吗?还是要用她来报复凝心!”斐老王妃一针见血,斐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
“不要在我的面前提那个女人的名字。”斐浪冷漠地说。
“这么长的时间,难道你就不相信你们之间的感情和凝心的性格吗?我绝不相信凝心是那样的女子。”斐老王妃坚定地说。
“你难道就不相信我们之间的爱情吗?”凝心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回荡。为什么,为什么在事实面前,你们都还要这样说。月下相拥的一幕再一次出现在眼前,他的心再一次感受刀割的痛苦。“无论如何,3天之后,我就要让惜音成为王妃。”斐浪冷冷地抛下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真是愚蠢的孩子,或者这一次真的把他伤得太深了,连理智也同时丧失。为什么彼此相爱的一对玉人却要弄成今天这样。看着斐浪离去的身影,斐老王妃在心里暗叹了一句。但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件事的背后好象不是那么简单。不过现在要先想个办法摆平这个无聊的婚礼。真是折磨死她这个老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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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心静静地坐在湖边的小亭里,远处不断传来喧闹的声响和繁杂的人声,整个王府仿佛喧闹了起来。今天就是新王妃入门的大喜日子,他最终还是不相信自己,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一点都没有怨恨过他。或许是知道他心中也同样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吧。
“小姐,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真的要在今晚出发吗?”灵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今晚是王爷的大喜的日子,警戒会比较松。如果今晚不走,以后要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凝心转过身笑着说,“灵儿,这些天都辛苦你了。”
“可是小姐,我们为什么要走?王妃已经说过她完全相信你的清白,今晚的婚礼只是权宜之计,惜音入了门也只是和你有同等的地位。而且豫王妃也说了很快就可以查出真相。不用再过多久,你就可以恢复清白,继续和王爷在一起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走呢?”灵儿激动地说,这些她想问想了好久,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灵儿,这里有许多爱我的人,充满着许多幸福的回忆。”凝心转过头,“但也充满了深沉的悲伤和痛苦,有我不知道如何面对的人和事。或许我的任性会伤害到许多爱我的人,但我已经无力再面对了。灵儿,希望你可以原谅我。”泪又不受控制地逃逸出来。
“小姐。”灵儿走上前,轻轻地抱住凝心。“对不起。”
悲伤的哭泣与外面喧闹的声响共同缠绕在天空之下,令在王府外的斐浪感到心中一阵剧痛,在踢轿门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王爷,快踢轿门,过了吉时就不好了。”媒婆在身旁低声催促着。令斐浪皱起了眉头,冷冷地看了那媒婆一眼,吓得媒婆不敢再多话。斐浪用脚踢开轿门,然后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牵出了一身红装的新娘子,缓缓地步入大堂。但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中没有一丝喜悦,为什么,他的心刚才会有那么一种剧烈的痛楚,仿佛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悲伤,而他的心也因此而痛苦。耳边的祝福声和欢呼声变得嘈杂,但他只看到愤怒的谷雨蝶和按住雨蝶的洛毅,洛毅投射过来的却也是不赞同,杜浩轩和宁安的疑惑。然后是坐在正位的一脸不愉快的娘亲。
“一拜天地。”媒婆的声音响起,他麻木地跪在地上,朝天一拜。
“二拜高堂。”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报复后兴奋的感觉。他的脑海中不断地询问着自己。
“夫妻对拜。”看着眼前一身红装的女子,他仿佛看到的是身穿红装的凝心,羞涩地向他微微一笑。但一瞬间,凝心消失了,只有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这个将成为他的妻子的女子。
“送入洞房。”媒婆高声喊到,然后是宾客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是大家的祝贺声,而在他的耳中却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一瞬间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着些什么。
“请等一下好吗?”轻微的温柔的声音在喧闹的人声中响起,却如一声猛雷惊醒了迷茫中的斐浪,他抬起头,看着有些憔悴的凝心,心中忽然感到一阵的心疼,但口却冷冷地说:“你想干什么?”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在这里捣乱的。”凝心的心被斐浪冷漠的话语再一次刺伤,但她依然强做坚强,“我是来给王爷和妹妹道喜和送上我的祝福的。妹妹可以上来一下吗?”
从凝心出现的那一刻起,在场的所有人安静了下来,仿佛在期待一出精彩的戏,期待着新旧王妃的交锋。惜音轻微的脚步声在大堂中回荡,落在所有人的心里。大家的视线都随着她一直移向凝心。
“谢谢姐姐的祝福。妹妹感到非常的高兴。”惜音带着些许哽咽轻轻地说。
“不要哭,大喜的日子是不可以哭泣的,知道吗?”凝心温柔地说,“你以后要好好地照顾王爷,体贴王爷,帮助王爷,知道吗?姐姐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了,能给你的只有我特意为你新婚配制的香料。希望你可以与王爷白头到老,为王爷添个小王爷。”从怀中掏出一个细小的瓶子。她知道她可以放心地把斐浪交给惜音了,她知道惜音对斐浪的深深的爱,更知道她的聪慧。她的确比自己更适合做一名王妃,斐王府的女主人。这样自己就可以安心离开王府了。
“谢谢姐姐,妹妹一定会听从姐姐的叮嘱,好好侍奉王爷的。”惜音从凝心的手中接过瓶子。
“王爷,妹妹一定可以代替妾身更好地侍奉王爷,更好地管理王府的。妾身希望你可以好好地疼惜妹妹,愿你们白头到老。”凝心微笑着说,却控制不住流出的泪水,“对不起,王爷,娘亲,妾身要离开了。”
“凝心。”斐老王妃心疼地叫了声。
“娘亲不用担心凝心。凝心真的很感谢娘亲一直对凝心的关爱和疼惜,凝心无以为报,愿来生可以成为您老的女儿。”凝心笑着说,然后转过身对所有的宾客说,“请媒婆把新人送入洞房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来我们一起祝愿今天的新人可以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于是大家簇拥着新人走向洞房。
为什么,为什么凝心可以如此平淡地应对今天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说些这样的话,为什么在看到她落泪的时候没有一丝的快感,反而感到的是无尽的心疼。他回头看,只看到被灵儿搀扶着的满脸泪水的凝心,为什么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走过去抱着她安慰她?宾客不断地推动着他向前,他想往后走,却无能为力,门在他的面前缓缓地闭上。他仿佛看到凝心投过来的哀怨的眼光,仿佛在询问着他为什么他要这样伤害她。门最后紧紧地关上,仿佛把他们分开成了两个世界,为什么在那一刻他的心是如此的慌张,仿佛以后他们再也不能相见。为什么,在伤害她的同时,也把自己伤害得如此深,到底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他无力地被宾客们推向洞房,是对还是错?
在一片喧闹声的对比下,王府的后门却是异常的安静。两个纤细的身影偷偷地跑向后门,走出了王府。
“灵儿,王妃,这边。”一把忠厚的声音从阴暗的角落传来。
“小姐,这边。”灵儿搀扶着凝心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然后阿福快步走过来,帮忙拿着简单的行李。安顿好后,小心地扶凝心上马车后,就快速地策马向前,快速地离开王府,离开那喧嚣的地方,那充满回忆的地方。
“灵儿,为什么还有其他人?”从迷惑中醒过来的凝心生气地对灵儿说,“你知道这样会连累到其他人的吗?”
“小姐……”灵儿正想解释,阿福就接过话说,“小姐,请不要责怪灵儿。我是自愿跟来的,我在王府只有一个人,所以没有问题的。而且小姐和灵儿又是女子,出门在外没有男人陪伴是不行的。对了,我的名字叫阿福,是王府的马夫。”
“阿福?”凝心思索着,“你就是那个送我和灵儿去别院的那个马夫对吗?”凝心忽然间明白了一切,“对不起,我的任性连累了你和灵儿了。”她抱歉地说。
“小姐,你不要这样说。我们都是自愿的。”灵儿马上说,“你这样说就不把我当作你的好姐妹了。”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在我最任性的时候依然支持我,体谅我。”凝心真诚地说。
“因为我们永远都是支持着你的人呀。”灵儿笑着说。
“那王妃,不,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呀?”被灵儿瞪了一眼,阿福马上由王妃转口为小姐。
“我也不知道,我们就一路往南走吧。总会找到我们安身之处的。”凝心轻轻地说。在她的脑海中只有离开王府,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有着她美丽回忆和悲伤回忆的地方,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好好重新生活,好好带大自己和斐浪的孩子。却从没有想过要到什么地方去。孩子,她和斐浪的孩子,凝心轻抚着平坦的小腹。孩子,娘亲知道这样做会让你失去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对你来说不公平,但娘亲保证一定会补偿你的。孩子,你要原谅娘亲的决定。娘亲只是希望独自拥有你,原谅娘亲的自私。
“小姐,你先休息一下吧,你今天都累坏了。到了有客栈的地方我们再叫你吧。”灵儿关怀地说。
凝心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在漆黑的夜空下,一辆简便的马车一直不断地,没有终点地向南方驶去,载满着迷茫、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