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凝浪心(修订版)》夜月雪

11、第 11 章

　　司马欢一家离开后，司马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安宁。唯一不平静的只有凝心的心。她又来到雪儿的墓前，感受着这里带给她的平静。雪儿姐姐，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因为你可以找到像司马大哥这样的伴侣。纵然阴阳相隔，却断不开你们之间深厚的感情。每当我听到他谈起你，我总感觉到你们仿佛用着一种我们无法了解的方式沟通着。而我却只有无法忘怀的悲伤。我仿佛感觉到他已经找到我了，但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去面对他，害怕我最后的一丝尊严都会被粉碎掉。为什么，为什么我和他之间不能有你和司马大哥之间这么长久这么真挚的感情。泪水不禁爬满了她的脸。

　　“为什么要哭泣？”被梅香吸引过来的斐浪看着在花瓣中悲伤落泪的凝心，心在不断地痛苦着。当他过神时，他已经站在凝心的面前。直到他用手轻轻地擦去那美丽面容上晶莹的泪珠，他终于知道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幻觉，他松了一口气，深情地说：“凝心，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气味，是他，真的是他吗？凝心的心在不断地跳动，仿佛要跳出她的胸口，但她却用平静的，平静得令她自己都惊讶的声音说：“公子，请问你找谁？如果你是找司马大哥的话，你走错地方了，我叫下人来为你带路。”说完，还后退了几步，保持着距离。

　　斐浪一阵的愕然，他曾经想过许多次他们的相间，想过如何去面对凝心的怨恨和愤怒，甚至是她特意的冷漠，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仿佛主人与客人一般，即客气又生疏。更没有想到会从她的口中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司马大哥，如此的亲切。“凝心！”斐浪不死心地再捉住凝心，惊动地说：“你可以怨我，恨我，甚至打我，但不要，不要这样来对我。”

　　“公子，请你尊重一下。”凝心挣扎着，“如果你再这样，我就要大叫了。”

　　“我不是什么公子，我只是来找回我自己的娘子的男人。”斐浪放声地说。

　　凝心停止了挣扎，斐浪一喜，以为她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却听到凝心平静地说：“难道这样来伤害我，真的能满足你的复仇的心理吗？”

　　凝心的平静吓坏了斐浪，“凝心！”正当斐浪想解释，却听到一把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背后传来：“公子，请你马上放开这位姑娘，否则在下就不客气了。”

　　“司马大哥，你快来救我。”凝心一听到司马昊的声音，马上叫了出来。

　　“你就是她口中的司马大哥！”斐浪冷着声音说，看着眼前一身华服的英俊优雅的男子，以及凝心的呼唤，令斐浪的心中忍不住愤怒起来。“我是不会放开她的。”

　　“那阁下就不要怪在下失礼了。”说完，司马昊向斐浪攻了过去。司马昊凌厉的招式和深厚的内功不禁令斐浪惊讶，想不到经商出色的司马昊竟然有如此高的武功，其功力还可能比自己更加出色。他马上收敛气息，专注地接招。

　　凝心的耳朵只听到呼呼的风声，还有轻微的衣服摩擦声。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心都快要跳到她的喉咙去了，她真的好怕，好怕他们之中会有人受伤，哪一个受伤她都不能忍受，都不能原谅令他受伤的另一个。

　　“不要，不要再打了。”她轻微地发出声音。“快停下来！”她的声音在慢慢地凝聚，“司马大哥，斐浪，你们停下来，好吗？”最后变成了哀求。她用力地握着自己的衣摆，她好恨，好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终于停了下来，司马昊一转身飞到凝心的身边，扶着凝心，小声地温柔地说：“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他，也不会让他伤害到我的。”

　　“放开她！”斐浪一见司马昊亲密地扶着凝心，并在她的旁边低语，就忍不住怒气攻心，大声地说：“我叫你放开她。这是对一个有夫之妇应有的礼节吗？”说完，冲过去抓住凝心，想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就这样两个大男人一人一边拉着凝心，在暗暗地较劲。一直低着头的凝心这时大力地抬起头，生气地说：“你们两个都给我把手松开。”看着她还含着泪的眼睛里露出的愤怒，两个男人都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

　　“你们两个人的年纪加起来都过半百了，怎么还这么不理智。你们难道就不能体谅我的心情吗？”两个男人好像被母亲训话那样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好，你们喜欢打架，喜欢较量，好，很好。你们继续，我不理你们。”说完，头也不回地走离开了。

　　司马昊看了斐浪一眼，温柔地笑着说：“斐王爷的武功果然厉害，在下佩服。本想要好好地招待王爷，但现在在下有要事做，请王爷自便了。王爷应该记得大门在哪里的。哎，你看我。”他忽然抱歉地说，“你看我的记性，都忘记了王爷不是从正门进来的。不过王爷如此聪明，一定可以找到出府的方法的，又何必知道大门在哪里呢，对不对，王爷。”说完便带着爽朗的笑声转身离开。只留下生着一脸闷气的斐浪。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与凝心的再一次见面会是这个样子，更没有想到他和凝心之间会隔着这样一只笑面虎。但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凝心回到我的身边的。司马昊，你就等着瞧吧。说完，转身跃出了司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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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悄悄降临到大地，月儿刚上树梢，喧闹的司马府在这一刻仿佛进入了梦乡。斐浪轻易地避开巡逻的护卫，寻找着凝心的住处，他知道只要有香味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凝心的存在。忽然，他在风中闻到一股微弱的熟悉的香味从不远处传来，这是凝心最喜欢的香料，她一定就在那里了。他心一喜，转身向香味传来的方向飞去。

　　他轻轻落在凝心房间窗外的树上，看着她静静地坐在梳妆镜前，脸上还是以往的温柔和宁静的表情，但又多了点哀伤。好久，好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真的好久。如果没有那些误会，没有自己对她的不信任，一想到这，斐浪的心又是一阵刀割。忽然，凝心的脸色变得气愤，难道她还在为中午的事情而生气？斐浪在心里暗暗地想着，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做出今天中午这么幼稚的行为，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一面对有关凝心的事情，他就会失去理性，一切凭着自己的感情而行动。忽然，他看到凝心站起来走向门口。她的辨别方向的能力还是如此的出色，斐浪在心里叹了一句。没有自己的凝心，依然生活得如此的好，这个想法不禁令斐浪觉得有些丧气。

　　但当他看到走进凝心房间的人后，斐浪脸上的丧气变成了深深的愤怒。可恶，这么晚，司马昊竟然还进入凝心的房间，难道他不知道男女有别吗？他气愤地想着，不自觉加重了脚力，令树枝发出了轻微的破裂的声音。司马昊忽然转过身，走向窗口向外张望，吓得斐浪马上躲入黑暗之中，今天中午被司马昊揶揄了一番，已经够他受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只见司马昊看了一下，然后笑着对凝心说：“这么晚还有鸟儿，这世道真是千奇百怪。”接着，司马昊又走到凝心的身边小声地对凝心说着什么？可恶，说什么要说得这么小声。斐浪慢慢地靠向窗户，然后静静地蹲在窗户下，倾听着司马昊和凝心的对话。

　　“凝心，你还在为中午的事情生气呀？”。

　　“司马大哥，我没有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凝心还是生气地说。“如果你受伤，我该怎么办？”

　　“你是怕另一个受伤吧。”司马昊带笑地说。

　　“司马大哥，我是认真的。”但话语中却留露出了被猜中心思的羞涩。这令躲在窗户下的斐浪不禁热血沸腾，原来凝心的心中还是有自己的存在的。然后他继续贴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

　　“好了，好了。我不说便是了。今天朗帮你检查了身体，他有没有说什么？“

　　“谷大哥还是那一句，老是说我要把身子养壮，要多休息。但我再休息下去就是吃完后睡，睡醒后吃了。”凝心笑着说。真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每一个都把自己看成是一个弱不禁风的陶瓷娃娃，老是处处呵护着她。

　　谷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斐浪在脑海中思索着。谷朗，谷朗，难道是谷雨蝶口中行踪成谜的师兄？

　　“没有办法，你总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过看到你的眼睛，总是让我感到深深的遗憾和悔恨。都怪我没有能力到西域的魅城为你拿到鬼之泪，如果拿到了，你的眼睛就可以复明了。”司马昊遗憾地说，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凝心，你不会怪我吧。”

　　只要到魅城拿到鬼之泪就可以让凝心复明，斐浪的心在为此而震动，只要拿到鬼之泪。他不禁露出大大的笑容，只要拿到鬼之泪，凝心，你要等我，我一定会拿到鬼之泪，让你重新看到这个世界的。他纵身一跳，离开了窗户，飞向了远方。

　　而在房间内，凝心的脸上露出深深的疑惑，“司马大哥为什么会这样说，你一直知道我看不到东西是因为我不想看。”如果她真的想复明，作为司马大哥好友的魅城的城主，一定会把鬼之泪送给司马大哥的。但为什么他要说些这样的话？

　　“小鸟终于回家了。”司马昊笑着对凝心说，“你也早点休息了吧。我也要去看一下忆雪那孩子了。”但他的脸上露出充满了恶作剧的表情。已经好久没有发生过有趣的东西了，真的好期待呀。他的笑容不断地在加深，轻轻地把门关上，他步向梅林，他一定要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给雪儿听，她一定也会很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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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杰，你快给我出来。”斐浪一进入御使府便放声大叫，震得屋顶的灰尘都抖了下来。。

　　“干嘛呀，半夜三更在这里哄什么。这是王爷应该有的行为吗？”上官杰捂着耳朵不满地说，真是可恶，他本来想好好地睡上一觉，刚睡着就被他吓醒了。

　　“你知道多少关于魅城和鬼之泪的事情，全部告诉我。”斐浪焦急地说。

　　“你干吗问这些东西呀？”上官杰疑惑地看着斐浪，但看到他一副紧张的样子，他马上严肃了下来，“魅城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处在西域偏远的西部，从不让外人进入。虽然是在天子的脚下，却从来不听从天子的命令，自己有自己的生活。其城主叫翟天虹，听说是一个性格怪僻，但却十分有能力的青年男子，魅城在他的带领下更扩张了其势力，不过还没有人真正见过他。而鬼之泪是魅城的一种独特的植物，其种植方法只有城主才知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那你知道怎样可以到魅城吗？快告诉我。”

　　“我只知道它在西域的西部，具体的位置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会尽量帮你找。你想去那个地方？为什么？”

　　“只要找到了鬼之泪，凝心就可以复明了，这是我对她的承诺。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一定要得到鬼之泪。我不是要你的尽量，而是要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并且要在两天的时间内，我不能再等下去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喂，你等一下……”但他留住的只有虚无的空气。两天时间，看来他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仙呀，上官杰在心里暗叹，有这样的朋友都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来人，帮我叫德弄来。”看来这个晚上他不用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