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凝浪心(修订版)》夜月雪

12、结局

　　看着眼前繁华的街道，斐浪有些惊呆了。想不到神秘莫测的魅城却有着如此兴旺的景面，在这里的人是如此的安居乐业。看来魅城的城主果然有着不同寻常的本领。他寻思着，一直走到了魅城的最内部，停在一座巍峨的建筑物前，被它雄伟的气势所震住。整过宫殿依着突出的岩石凌空建起，仿佛整个宫殿都漂浮在空中。而乌黑的玄石在耀眼的阳光下发出黑黑的光亮。忽然，宫殿的大门在他的面前缓缓地打开，一个容貌严肃的男子走出来，对斐浪鞠了一个躬，说：“城主恭候王爷多时，请王爷入宫。”说完一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为什么魅城的城主会知道他的到来？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拿到鬼之泪的。凝心，你要等我。他笑了笑，从容地走入一片黑暗之中。大门在他的身后再次缓缓地关上。

　　忽然，一把把火把在斐浪的眼前点亮，整个大堂呈现在他的面前，正当他要往前走一步时，周围的景色忽然发生了变化，一切消失在黑暗之中。他心里略略一惊，但马上镇定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事物。可恶，真想不到这城主既然会知道如此高深的阵法，每走一步，所有的八卦阵法都会发生变化。只要走错一步，所以的努力都会白费。真是可恶。他静下心来，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忽然，在西南角发出了微弱的一闪而过的光亮。原来是这里。他往西南角迈出一步，所有的景物又恢复了过来。整个大堂又出现在他的面前，原来是这个样子。他微微地一笑，然后从容地往东南方迈出一步，然后往东北方迈出一步，然后往西南方退一步。每一步，所有的景色都发生不同的变化，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步伐，每一步他都从容不迫。最后，随着他走出最后的一步，一切的异象都消失掉，整个大堂都抛在他的身后。

　　“王爷果然厉害。”一把低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一个人全身穿着乌黑衣服从黑暗中出现，刀刻的面容衬托着他冷漠的气息，仿佛来自地狱的罗刹，俊美却毫无生气。

　　“多谢城主的称赞，能摆出如此高深的阵法，可见城主的高深。”斐浪向翟天虹拱了拱手，微笑着应对，丝毫没有被他的冷漠所震动。

　　翟天虹看也没有再看斐浪一眼，只是走到大堂的主位上坐下，手一伸，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的旁边奉上茶，然后又再消失掉，动作之快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而唯一的证明则是正被翟天虹喝着的冒着烟的茶。

　　“王爷到本城不知道所何事？”

　　“城主既然知道鄙人的到来，也应该知道所为何事，又何必多此一问。”斐浪轻轻地把问题抛了回去。

　　翟天虹仿佛没有听到斐浪的话，只是静静地品尝着手中的香茗。而斐浪也只是静静地看着翟天虹，带着淡淡地微笑。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暗藏着两人的较量。

　　茶终于喝完了，而半个时辰也缓缓地流逝而去。翟天虹手一放，杯子坠落到地上。但在一瞬间，一个黑影飞过，把杯子卷走。而翟天虹只是抬起头，看着斐浪，用平淡的语气问：“如果在下不给呢？”

　　“那就不要怪鄙人失礼了。”斐浪依然带着微笑。

　　“就凭你吗？” 翟天虹的语气中带着丝丝的不屑。

　　“就凭在下。”斐浪依然微笑镇定地看着翟天虹，没有一丝被激怒的表情。或许在这样连下人都有高强武艺的地方要拿到鬼之泪确实有很大的难度，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得到的，即使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两人对望着看了很久，忽然翟天虹露出很淡很淡的，不易察觉的微笑。“如果我一定要失去一样东西，为什么不用它来换取我所需要的呢？”

　　“那请问城主要从鄙人身上获得什么？”

　　“你认为我需要在你那获得什么吗？” 翟天虹依然带着淡淡的不屑。“不过听说王爷要鬼之泪是要让爱妻恢复光明，是吗？”

　　“城主果然消息灵通。确实如此，只有用鬼之泪，才能让鄙人的妻子恢复光明。”一谈到凝心，斐浪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的柔情。

　　“是吗？那如果让一向高傲自满，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王爷失明，应该会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翟天虹冷漠的脸上露出点点的兴趣，“一物换一物，不是也挺公平吗？”

　　“城主会遵守你的承诺吗？”斐浪只是从容地问。

　　“王爷不需要考虑一下吗？听说王妃现在在一个商人那里，或许王妃一回复视力就会嫁给那商人，这样王爷不是太亏了吗？”

　　“城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下现在只需要城主的承诺。”

　　“你是第一个不相信我说的话的人。” 翟天虹的语气依然的冷漠，“不过我给你承诺。来人。”

　　一个人影出现在斐浪的面前，用盘子托着一个细小的药瓶。斐浪什么也没有说，把它拿起来一饮而尽。“那就谢谢城主的成全。”

　　“你难道不怕那是毒药吗？不过那对于你来说和毒药也没有什么区别，对于一个辉煌的人来说，瞎了比死更痛苦，或许这就叫做生不如死吧。”

　　“我相信城主的为人。”斐浪微微地笑着，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头感觉到好象要爆炸一般，但他还是看到翟天虹听到自己说的话时的不屑，以及从屏风里走出来的挂满了泪水的凝心。凝心，他想用力地看清楚，却只看到一片的模糊。头越来越疼，他无力支撑，只能倒在地上，却感受到一个柔软的身体。

　　“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凝心颤抖地问着他。

　　“因为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只有让你走入我光明的世界，和我走入你黑暗的世界，我才能更好地爱你。现在我终于做到了。不要哭，我承诺过不会让你哭泣的。”斐浪用手轻轻地擦去凝心的眼泪，然后带着悲伤的语调说，“虽然我曾经食言，你会原谅我吗？”

　　泪是凝心无言的回答，她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不要，她不要斐浪从一个高傲的人变成一个什么事情都要依赖他人的人，她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正如翟天虹所说的，生不如死。为什么？为什么在那之后，他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看来你真的不会原谅我了。”斐浪带着失望的语气说，“那就用我的眼睛去寻找属于你的幸福吧。这是我对你的最后的祝福。司马昊是一个不错的人，他会珍惜你的。”他用模糊的视线看着眼前的凝心，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看着凝心，这个他今生最爱的女人。头疼的感觉已经让他开始失去所有的感觉，“无论如何，我都会记得你的容貌的。”他最后用微弱的声音轻轻地说，“永远。”然后坠入无尽的黑暗。

　　感觉到怀中的人失去了感觉，凝心惊慌地说：“不要，斐浪，不要。你快醒醒。斐浪。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也原谅你。什么都原谅你。”泪水挂满了她的脸，心如刀割一般。她不要这样，她不要他为了自己做出这样的牺牲，她宁可自己永远也看不到东西，也不要他失去光明。

　　“这难道就是你要的吗？” 翟天虹看着眼前的一切，冷漠地问着身边的司马昊。

　　“如果不经过这一幕，他们两个人又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自己的幸福呢？没有磨难的幸福他们是不会珍惜的。”司马昊微笑地说，“这也是作为哥哥送给妹妹的最好的礼物。这次谢谢你了。”

　　翟天虹只是看了他一眼，“鬼之泪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拿？”

　　“就等谷朗过来动手术了。我们也好久没有聚一聚了，这次要一醉方休。”

　　“我城内有珍藏多年的好酒。”说完转身就离开。

　　看着冷漠离开的翟天虹，司马昊不禁一笑。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是一生一世的好友。他又转过头看着哭得不可停止的凝心，叹了一口气，不过要止住凝心的泪水，才是这行动的最大的困难呀。他无奈地走向那个跪在地上的泪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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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浪睁开双眼，只看到一片的黑暗。他只是微微一笑，没有什么惊讶，想到的只是这就是属于凝心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自己的未来却没有一丝的彷徨，只感到一种放松与平静。他握了握手，却发现手中握住了一只柔软无骨的小手，光滑的皮肤，带着点点的冰冷，是凝心。她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他的笑容不禁加深，手不禁握紧，如果失去光明真的可以换回凝心的话，他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凝心醒过来，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紧握着，知道斐浪已经醒过来，紧张地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就会很好。”斐浪笑着说。

　　“到了现在，你还是这样口甜舌滑。”凝心红着脸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

　　“这样做值得吗？”虽然她知道他的失明只是暂时的，但她真的不能想象骄傲如他如何去适应黑暗的生活，一想到这，她的心就会因此而心疼。

　　“值得，因为我终于可以进入你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我在黑暗之中感受到了无尽的平静，而且一想到你终于可以看到世界的缤纷，我就再也没有遗憾了。”斐浪深情地说。

　　“你真的很傻，你认为这样我就会幸福吗？”泪水悄悄地滑落，落在斐浪的手背上，滚烫了斐浪的心。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真的能让你幸福，但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不要落泪，好吗？在你离开了我之后，我的梦里总是看到你落着泪悲伤地问我为什么不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每一回我都很想告诉你，那是因为我的不自信，可能你会觉得很好笑，骄傲如我竟然会不自信。但我真的很担心你并不是自愿嫁给我，很害怕卫迟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当我看到你被他抱着的时候，我的世界已经崩溃了，理智已经消亡，留在我心中的只有深深的悲伤，但当我想说的时候，你早已消失，留给我的只有彷徨的黑暗。或许你会觉得我在狡辩，但我只想告诉你我当时的想法。不过现在你就在我的身边，我的黑暗终于没有了彷徨。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因为我知道我自己伤你伤得太深了。我唯一希望的是你可以用我的眼睛找到属于你的幸福，作为我对你一点点补偿。”

　　“我不需要寻找了，因为我已经得到了幸福。”凝心微笑地说，她知道的，他一直在深爱着自己，心中漫溢着幸福，当他毫不犹豫地喝下那药，当他告诉自己当时的愚蠢，她已经不再怀疑，不再悲伤。她明白过去的一切是上天给他们的考验，而他们终于完成了这次考验。而她现在可以做的是，会好好地珍惜现在他们之间的未来，一个他们共同建立的未来。

　　“我会祝福你的。”斐浪松开了手，司马昊确实是一个出色的人，比自己更体贴更细心。把凝心交给他，是最好的结局。连他正常的时候都不能给凝心幸福，更不要说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失去了光明的人，一个需要被人照顾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去争取。是他放手的时候，纵然心早已粉碎，但他还是会笑着面对的，只要凝心得到幸福。

　　“如果你松开了手，我的幸福也要松开手了。”凝心轻轻地说。

　　轻轻的话语却震乱了斐浪的思维，她的话的意思是……他马上紧紧地抓住凝心的手：“不，只要你给我机会，我永远也不会松开手。可是……”斐浪又松开了手，“我已经是一个失去了光明的人，我能带给你的只有负担。”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可是现在。

　　凝心只是反过来握住斐浪的手，温柔地说：“我的光明是你带给我的，我们只是进入了彼此的世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爱上对方，不是吗？而且，你并没有失去光明，这只是司马大哥给你的考验，当你重见光明的那天，也是我再一次看到太阳的时候。我期待着和你一起看到这个我熟悉却又陌生的世界。”

　　“你说什么？我并没有失去光明！”斐浪惊讶地问，“那我还能，还能再一次看到你的脸。”斐浪把凝心拉到怀中，激动地说“虽然我还是不喜欢司马昊那家伙，但我很高兴我认识了他，如果没有他，你不会还在我的怀中。凝心，我以我的性命保证，我不会再一次让你离开我，即使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谢谢你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你知道吗，这是你离开我后我第一次感受到快乐的感觉，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让我们共同建立属于我们的新生活吧。”凝心笑着说。

　　所有的误解，所有的磨难在泪水中溶解，真挚的坚定的爱在一切磨难之后变得更加珍贵更加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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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的治疗之后，今天是凝心解除绷带的日子。

　　“爹，连雨晴都不可以进入吗？”改回姓氏的雨晴看着挡在门口的父亲，哀求道，她也很希望娘亲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她呀。她不相信一直疼爱她不得了，什么都依着她的父亲会拒绝她的请求。

　　“对不起呀，小雨晴。爹这次不能答应你。你和奶奶还有其他的叔叔阿姨在外面等好吗？”说完，轻轻地关上门。他走到凝心的面前，心在快速跳动，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一刻感到了紧张，即使面对战场的腥风血雨也没有此刻的紧张。如果凝心看到他的样子感到失望，那该怎么办？这个问题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在凝心的面前，他总是如此的不自信。

　　一直坐着的凝心轻轻地说：“帮我解开吧。”

　　斐浪走向前，小心地解开绷带的结，绷带在一圈一圈地落下，两颗即期待又害怕的心在不停地跳跃。最后一圈的绷带终于落在地上，荡起些许尘埃。凝心慢慢地睁开眼睛，二十年睁开眼睛不再是熟悉的黑暗，而是白光。当她适应后，她看到一个身影在她的眼前凝聚，她看到一双桃花的充满爱意的眼睛中有着紧张与焦急，高高的鼻子，因紧张而紧闭的，这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浪。”她笑着轻轻地呼唤着她最爱的人眼睛。看到他的眼睛绽放出喜悦的光彩。

　　“你看到我了，你终于看到我了。初次见面，娘子有礼。”他向凝心鞠了一个躬，然后把她抱在怀中。“终于，我终于遂了我此生最大的心愿。满意吗，这样的我。”

　　凝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得他不禁有些心慌，难道她真的不满意？“虽没有其他人可以比较，但你一直是独一无二的呀。”凝心微笑地说，一直空洞的眼睛终于绽放出了爱的光彩。这就是她的相公，她最爱的男子，一个卓然不群，风流倜傥的男子。

　　“凝心。”斐浪轻呼着，脸慢慢地靠近，凝心轻轻地闭上眼睛，当两唇相接，情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砰，门终于承受不住外面的人的重力，应声打开，门外的人一个刹身不及，全扑了进来，跌成一团哀叫不休。

　　“你们在干什么？”斐浪一脸凶恶地看着这群不识大体的人，真是太可恶了。

　　“我们还有事情要干，你们继续吧，当我们没有出现过。”门外的人都识趣地各自找各自借口，在斐浪的凶恶的眼光下一个个溜走。

　　凝心看着眼前的一幕，笑容挂满了脸上，心中是漫溢的幸福，他们就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朋友，她终于可以看到他们了。

　　阳光斜照在房门，一片光明灿亮的未来，正从她的眼前伸展开来。黑暗已成往事。而光明，正在未来的每一天等待着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