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想象之中》暮雪夕影

66、第四章

　　别看我在金和其他人面前嘻嘻哈哈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一旦只剩下我一个人独处，我便会突然失去了支撑一般，脆弱得溃不成军。
　　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侠客，无法阻止大脑不断地去回想与他的回忆，无法抹去他最后留在我视网膜上那惨不忍睹的模样，无法原谅这个亲手断送了他性命的自己。
　　“麦莎莎！！”随着一声气急败坏的吼叫，肩膀被一把抓住，人被迫转过身去，对上金又惊又怒的脸，“要不是被我撞见，你还打算隐瞒多久？你不管自己，难道连它也不顾了吗！”
　　此时，我不过刚好扶着沙发往地上吐出一口血，还在愁着这次面积太大不好清理，就被大踏步进门的金逮个正着。在他大叫着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之前，我还迅速地撤下了满脸的悲痛，假装惊呼道：“哎呀哎呀，我就说我的伤还没好，李斯特偏要拉着我出去……”结果还是迎上他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
　　果然，换做任何人都行，唯独瞒不过金。在天生野性的直觉面前，任何的掩饰都是没用的。
　　看着他紧锁眉头，一脸责备的表情，我突然也怒了，冲他吼道：“我现在这样不就是拜它所赐吗？”
　　“你说什么……”金错愕地看着我，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我嘴里说出的。

　　在伊路迷以为他完成了任务我带来这里交给金的时候，我的生命体征几乎接近于零，仅凭体内还残留的一点因察觉到自己怀孕下意识保护住孩子而未散尽的猫眼石的念做支撑。
　　发现这点的金在惊喜的同时，马不停蹄地带着我赶到了在治疗方面堪称奇迹的好友那里。那个人是共同创造这个贪婪之岛的伙伴之一，大天使的呼吸就是他的杰作。
　　在那人神奇般的治愈念能力的帮助下，保住了我这条命。
　　竟是真的应了我当初的猜测，经过这几年我的灵魂已经完全适应这个身体，念能力的治愈效果可以起作用了。
　　内伤外伤全都康复，加之猫眼石在这个身体里待过，复原程度出乎预料得好，就连妮莎被迫丢失的行动能力也一并恢复如初。而且，猫眼石还激发了身体的潜能，潜藏在体内的念不可小觑。别说用绝了，就连原本被种种条件限制的念能力也升级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的我虽然身体健康，但不能用念，完全不能。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因为是死过一次的身体，无法靠自己的修行自行疏通精孔，只能通过外力强制打开，但我肚子里的小家伙是承受不了外来的强劲念力的，只能等到我生下它。

　　“要不是它，我也不用活下来承受这生离死别的痛苦到吐血！要不是它，我也不会被困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
　　“莎莎别胡闹了，你要觉得闷我陪你出去，贪婪之岛作为超大型群体游戏可以娱乐的地方有很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精力被占满就没有机会去想孩子父亲的事了。”金深知孕妇情绪波动比较大，在一时的气急之后，很快冷静下来，压下心头的火气，软言安抚。
　　“我要出贪婪之岛。”
　　“没问题，我会陪着你，直到你顺利……”
　　不等他说完，我便抢先打断了他，语气决断，眼神坚定，“我要加入幻影旅团。”

　　“然后他就妥协了？你的监护人？”受命来贪婪之岛接我的信长抱肩靠坐在小船尾端。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也不想想他什么立场，你们什么立场！”
　　只不过是装出任性妄为的模样，说了伤人伤己的话罢了，像是“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管我”之类的。
　　想到在听到我声称要加入旅团的时候，金脸上的惊疑不定，就忍不住沮丧得想叹气。更别提当我亲口否认了与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亲人关系之后，他表情凝重地沉默了很久，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我的房间，直到我离开之前都没有再出现过。
　　无论是知道我竟然想加入强盗团伙、亦或是对他说出那样伤感情的话，都足以让他对我彻底失望，不想再见到我。也好，省得见面尴尬。
　　嘴上这么说，心里总是难过的，他可是才答应要认我肚子里的小家伙做孙子，这下我们母子又无依无靠了。
　　“侠客也是猎人，这点上来说我们还是有共同点的。”一旁乖乖抱腿坐着的小滴插话，拉回了我的思绪。
　　船头一直默默负责划船的富兰克林听到小滴的话，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小心说道：“在她面前还是少提他的名字比较好。”
　　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就是想要更多得接触到跟他有关的人、事才答应库洛洛加入旅团的。”
　　“为什么？”小滴好奇宝宝地看着我。
　　“竟然没有逃避，反而主动出击，死过一次倒是长进不少。”信长的称赞一如既往得令人咬牙切齿，不过，这正是我来的原因之一。
　　“你们的一言一行都让我有种他还在的错觉，偶尔谈论提及他的时候，就好像他只是被库洛洛派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做事情去了，好像总有一天能够看到他出现在门口，笑着对我说，我回来了。”
　　“麦莎莎！”信长紧张地叫出我的名字。
　　我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守孝还要三年，总要有个过程，去说服自己侠客已经死了。”说到侠客的名字的时候，声音仍然忍不住发颤，我自嘲地笑道，“什么时候提到他的名字不那么费劲了，就完全没事了吧，呵呵。我们这是去哪里，流星街吗？”为了缓解略显低沉的气氛，我主动换了话题。
　　“你这个样子去流星街是不想活了吗？我们不可能天天守着你这个孕妇。”信长一脸嫌弃地看着我的肚子，好像怀孕是件多么可耻的事情。
　　“是啊，我不是妮莎，即使坐着不动也不会被近身分毫。”我忍不住反唇相讥，不就是看不起我身手弱嘛。
　　信长没有如我预期的暴跳起来拔刀相向，他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别拿念当借口，就是有念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厉害。”
　　“哈？难道那天以一敌五与旅团大战三百回合的不是你面前的我吗？其中可还包括了你们旅团两大战斗主力，以及你们实力深不可测的团长哟！”我不服气地为自己辩驳。
　　“你那个哪儿是身手好，不过是被念吞噬了心智，失控了而已。再说即使暴走的念能迅速愈合受到的伤害，你的身体也会因为承受不了这种反复的受损再治愈最终崩溃的，揍敌客那小子不动手你也撑不了多久了。”
　　信长的判断非常到位，我恼羞成怒地耍赖反驳，避重就轻道：“妮莎不也就靠念罢了，没了念她连生存的机会都没有！怎么没见窝金和你嫌弃她弱？”
　　见我几乎是在用喊的，信长莫名地看着我不解地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老是提到妮莎，连窝金也搬出来了，你想让我生气？为什么？”
　　信长毫不在意地点破了我的心思，我一怔，眉头微蹙，小心翼翼地问道：“窝金的死……你不生气了？”
　　闻言，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冷笑道：“算你运气好，怀了侠客的孩子，不然我还真想将你大卸八块，然后……”
　　“信长，别忘了她现在也是团员。”富兰克林及时出声提醒。
　　信长却突然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怎么连你也认真起来了，我是吓她的，你看她脸色都变了，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听到他的话，我还没来得及翻个白眼以示不满，他转而对我说道，“放心，你生了孩子，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不说你已经是团员，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就算是你亲手杀死窝金的也用命还清了，何况你不过是知情不报。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不是斤斤计较的小姑娘，不会一直追着你不放的。加入旅团也好，反正之前你也差不多算半个团员了，你的念能力又正好可以同时弥补派克诺坦和侠客两个。”
　　看着信长赞同地点着头碎碎念，我的心里五味陈杂。是啊，这不正是我当初希望的结果吗，只可惜少了那个总是笑得不怀好意的有着漂亮的翡翠色眼睛的人。
　　所以，果然不该插手吗？如果那天我忍住没有追上窝金，侠客就不会到那里找我，就不会遇到艾维，就不会被重伤而死在我暴走的念下。
　　也或许，即便我什么都不做，他也会出事的——我的出现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影响，从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