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想象之中》暮雪夕影

38、第三十八章

　　午饭后，库洛洛把我带到了他隔壁的房间安顿下来。我问他这家店是他开的吗？他随随便便把人带回来，还能自作主张地安给排房间？
　　库洛洛问我，觉得门口的店名看上去像是个男人会用的吗？我说怎么不像？这名字一看就是店主太寂寞了，才取个名字叫‘蛋蛋的忧伤’，想告诉来店里买甜点的姑娘们，他还是个孤独的单身男人——他的蛋蛋忧伤需要人来抚慰。
　　闻言，库洛洛依然面不改色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慢慢道：“店主有个孙子，他的乳名叫蛋蛋。因为店主年轻的时候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无暇照顾从小失去双亲的小孙子，后来她孙子染了重病，没活过20岁就去世了。失去亲人的痛苦，让她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回到这个孙子曾经生活过的小地方，经营起这家以孙子的名字来命名的甜品店，以寄托她对孙子的愧疚与怀念。”
　　“……”听了库洛洛的讲述，我顿时为自己刚刚不着边际的瞎扯感到愧疚，居然把人家饱含了对孙子浓浓思念与爱意的店名，与如此低俗的恶趣味联系在一起。果然是《银魂》中毒太深了。
　　“不过，你的想法也说得通，也许是他孙子生前一直没交过女朋友，店主想通过这种方法弥补他的遗憾。”库洛洛手托下巴认真地说道。
　　够了，库洛洛，你还嫌我不够尴尬么？
　　不行，得快找点话题缓解下气氛，“呃，那个……要不我明天也下去帮忙店里做生意吧，整天这么白吃白喝，我可过意不去。”
　　“好。”
　　接下来我俩谁都没说话，专心收拾着。一时，房间里就只有悉悉索索的轻声响动，不知不觉，已近黄昏。火红的夕阳散发着它最后的光芒，将室内染得一片橙红。竟然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房间收拾妥当，还真是很久没住人了。
　　于是从这天开始，我就在这家甜品店住了下来，等待库洛洛联系到侠客。
　　两天后，库洛洛带我见了甜品店的店主，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
　　老人家打扮朴素，和蔼可亲，在我看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据说她看到库洛洛对制作甜品有着浓厚兴趣，所以留下他帮忙看着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授他一些甜品的制作诀窍。
　　看得出老太太很欣赏库洛洛。估摸着要是她的孙子活着，也就库洛洛这般年纪，也难怪她会把他当作自己孙子般看待。

　　“库洛洛，你喜欢吃甜点？”每次轮到他进工作室制作甜点，他都会多做一份带回房间，泡一杯咖啡或茶，慢慢品尝。
　　“比起吃，我更喜欢制作它的过程，很有趣。看似简单的步骤，固定的模式，相同的工具，只因为成分的不同、分量的轻重，通过不同的模具就能做出那么多品种的甜品。每次从烤箱中取出，看到成品、品尝其味道的感觉，怎么说呢，一种奇妙的满足感。”他边说，边用陶瓷刀切下一小片蛋糕放进自己面前的盘子，将剩下的绿色小方块递过来给我。
　　这个方方正正的小蛋糕是他今天尝试的新品种。薄荷绿的一小块，表面点缀了黄色粉色的小花，很小清新的感觉。他做的甜品风格迥异，时而高雅奢华，时而清新可爱，无论哪一类都很受女性的欢迎，几乎一上架就会被抢购一空。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对甜品制作充满了热，情的年轻人，竟然就是那臭名昭著的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他明明很聪明，为什么要去当强盗呢？他所谓的满足感，不就是努力之后油然而生的成就感么？这是杀人抢劫无法带来的。
　　“你看着我在想什么？”库洛洛从手中的书抬起头，眼睛与我对视，他看得出我的疑惑，却不知它从何而来。
　　“胡作……杀人放火很有意思吗？”就算蜘蛛中不乏好战的成员，但是一定要致对方于死地么？
　　库洛洛深黑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我，说：“怎么不说完那个词，为什么要换一种说法？第一次在那个房间里见到你我就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认识我？虽然那个时候的你本身没什么存在感，但像你这样不会用绝的人很少见，见过一次的话，不会没有印象。有想过同名的可能，可你的眼神很坚定，你很确定我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胡、作、非、为，这四个字用来形容旅团再适合不过，你真的很了解旅团呢～莎莎对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全名是什么？”库洛洛的脸上浮现笑容，可是我却脸部僵硬得挤不出一丝笑。
　　“不用紧张，你是侠客的人，没有理由我不会随便对你动手。”
　　有理由就会毫不犹豫地抹杀掉吗？你这红果果的警告是什么意思？要安慰人也请诚心一点啊！
　　在库洛洛面前总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所以之前我一直很怕遇到他。可真的撞见他，又会对他生出好奇心，想要近距离地跟他接触、了解他。他是这里所有我‘认识’的人中最难看透的一个。
　　默默在心里衡量了一番，觉得老老实实摊牌绝对比遮遮掩掩活得久，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我的全名叫麦莎莎·迪亚克斯。因为一些原因，对旅团有一定的了解，仅仅限于名字、长相和部分能力。不过我保证，绝对不会做出对旅团不利的事情，何况侠客也是旅团的一员。”
　　“这么说，要是你们哪天分手，你就会对旅团构成威胁了？”同样是黑色的眼睛，伊路迷的是无边无际无情无欲的黑，库洛洛的是深不见底暗藏危机的黑。同样令人猜不透，可后者的无法捉摸更让人没有安全感。
　　“……到那时，我就加入旅团，就看你同不同意了。”
　　“加入旅团要杀人放火、胡作非为，你做的到吗？”这是把我说的话又给还回来了，这样逼我有意思么。
　　“也许可以，你不是也说我缺乏杀人的决心么。不过有些事情要遇到了才知道，等到我真的加入旅团的那天再说吧。”加入旅团是下下之选，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考虑。虽说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从旅团手里活下来的办法，可其实想想，也许只是选择了一种不同的死法罢了。
　　库洛洛表情淡淡的，不置可否，叉起盘子里的蛋糕优雅地放进嘴里。似乎是在仔细品尝它的味道，也好像是在思考我的话。
　　不理他。我端了盘子跑到阳台跟猫咪玩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窝在库洛洛的房间里。大晴天就躺在阳台上晒太阳，下雨就呆在室内看电视。就算没有好看的节目，也会抱着猫窝进沙发里发呆，或者索性看着沉浸在书中的库洛洛。
　　即使库洛洛只是躺在那里闭目养神，我也跟看画似的看得津津有味。
　　“你害怕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也许是实在受不了我的注目，库洛洛睁开眼睛，迎着我的目光看过来。
　　“库洛洛，你睡着了真好看～”我笑眯眯地举起猫咪的小爪子朝他挥了挥。
　　“晚上睡觉都不关门窗，就是对我放心也不怕有人爬进来。”库洛洛淡定地忽略了我犯傻似的夸赞，不依不饶地想要证明我怕独处。
　　我抚摸着猫咪的脑袋，看着它舒服地眯起眼睛，心都化了，嘴角忍不住地洋溢起笑容，对库洛洛的逼迫也没有那么反感了，“嗨嗨～不是有库洛洛你在嘛～再说一起开着不就是为了万一有人从一处进来，方便我从另一个出口跑去你那儿求救么？”
　　“所以有些时候，晚上你就直接爬到我床上来。”
　　“请不要讲得那么暧昧，我只有在你不在的时候才会到你房间睡而已。谁让你的房间朝向好。不过说起来，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跑哪里抢东西去了？”
　　库洛洛却不答反问：“你是放出系偏操作系，还是操作系会一点放出系？”
　　“你希望我是哪一个？”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愣，毕竟侠客只告诉他我是放出系的。库洛洛的观察力果然不同常人，只有悬崖上那一次用能力，一般人不会想到念弹稍微的偏移是操作系的念能力造成的，他却捉住了这个小细节。
　　“之前带你去见的老太太以前是个美食猎人，据说她年轻的时候，曾无意中得到一张神秘配方，制作出来的食物可以让人短时间内产生如升天堂般的幸福感觉。”
　　“短时间？多短？”
　　“大约半个多小时。”
　　“半个小时啊，那还挺长嘛，我还以为只有几分钟。”
　　“一般人都会觉得短，你倒挺知足。”
　　“知足的人，这短短几十分钟的幸福快乐也是奢侈；而对于那些贪婪的人来说，多长都觉得不够。当然我只是嘴上说说，即使物理上一样，快乐的时光也往往比煎熬来得要短，是精神上的因素，普通人很难克服的。”
　　库洛洛支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是觉得我的话很有道理在沉思，可其实他始终都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没想到你跟侠客一样。作为一个操作系，你在放出系上的实力也相当不错。”
　　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能得到幻影旅团团长的肯定真是荣幸，不过前提是他不打我的念的注意——这一心理活动又不幸被火眼金睛的库洛洛看透了，“你放心。被你知道了能力的情况下，除了逼你就，范我是不可能偷到你的能力的。言归正传，旅团的下一个目标的线索就在那个食谱里，我答应了老太太把她孙子生前最爱的女人带到她面前。”
　　“这跟我的念有什么关系？你也知道我不能用绝，去了估计也只会帮倒忙。”让我参加旅团的活动，这是要把我作为旅团的后补来培养吗？太受宠若惊了。不过我是真不觉得自己是这块料，杀人抢劫什么的太血腥太暴力了，不适合我。
　　库洛洛说：“你忘了我们旅团的宗旨了吗？胡作非为。想要的抢过来就是了。”
　　“很抱歉，我不是旅团的成员。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老太太的食谱抢过来，还要帮她去抢人再来换？”
　　“食谱里的线索只有她看得懂。准备一下，这两天好好休息，时间定在三天后，到时我会告诉你需要做些什么。”
　　竟然这么自说自话地定下来了？我一把抓住经过身边往门外走的库洛洛，叫道：“等等！你怎么就擅自决定好了？我还没答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