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想象之中》暮雪夕影

37、第三十七章

　　这是一条横过来的T字型分叉口，我在T的右横轴上，拐角往左是T的纵轴。我醒过来的位置离拐角不远，几步的路很快就到了。我急切地扭头去寻找那个声音的主人，想看看她的样貌。
　　刚刚听到的那个声音，分明就是我自己的声音！可是我本人就在这里，怎么会还有一个“我”存在？
　　联系“戒尼”这个名字，我作出了一个推测，也许现在我身处未来，那个有着我的声音的女人很有可能是未来的我。
　　三人行的街道上，一左一右，一大一小，走着两个人。小的那个赫然就是刚刚撞到我的被叫作戒尼的孩子。他身边的女人一身孕妇装，牵着他小小的手，侧过头来对小家伙说着什么，脸上是忍俊不禁的笑，不知道在讲什么开心的事情。
　　可能因为怀着孩子，单从她的身影并不能确定她就是未来的我，他们又是逆光而行，看不清脸。得再走近点。
　　两眼紧紧盯着前面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想要靠近些好看得清楚，做贼似的大气不敢喘一下。
　　一步两步，在迈出第三步的时候，鞋子好像碰到了石头，阻止了我的脚步。低头去看，头发就也碰到了东西，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整个人就往前跌了出去。
　　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我往前扯倒，我条件反射地胡乱挥动手臂想要抓住什么来保持平衡，还真被我抓到了。
　　一双有力的手臂反过来稳稳扶住了将要跌倒的我，我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缓气，要不是这人及时出现在这里，照之前的冲劲非把门牙磕掉不可。
　　黑色的皮鞋，灰色的棉布裤子，白色的短袖T恤，蛋黄色领口开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细长的脖子，瘦削的下巴，薄薄的嘴唇轻轻上扬起一个弧度，笔挺的鼻子，黑色的眼睛略带笑意。
　　到这里我还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看到他额头上圈圈缠绕的绷带，我才猛然意识到接住我的是谁，目光瞥到他耳垂下蓝色的耳环更加确定了此人的身份——库洛洛。
　　“你在看什么？”库洛洛见我看得起劲，也跟着我的视线转过头去，不过显然他什么都没看到。
　　“你刚刚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库洛洛，你现在几岁？”我突然有点明白刚才突如其来被扯得几乎摔倒的力度是怎么回事了
　　“25岁。”库洛洛报了年龄后就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的解释。
　　果然……
　　我深深叹了口气，有点疲倦地对库洛洛说：“找个地方坐下说吧，说来话长。”

　　跟着库洛洛来到一家小店，我抬头看着店门“蛋蛋的忧伤”几个字内心默默吐槽这家的名字还能再没有节操一点吗的时候，库洛洛绅士为我打开了店门，示意我先进。
　　这是一家西式甜品小店，各种口味的面包，漂亮精致的蛋糕，小巧可爱的布丁，应有尽有。目不暇接地看着那一个个可口的甜点，一回头，我呆愣地看到库洛洛轻车驾熟地捧起一个托盘，用夹子夹起两个粉色小兔样式的杯型蛋糕，又夹了个经典蛋黄布丁，然后将盘子递给一旁犹豫不决的小姑娘。
　　只见他挂起标准的服务微笑，对在那两个小姑娘说道：“本周的精品卡布兔蛋糕，买两个赠送一个上选西利鸡蛋布丁，再给你本店的环保小手袋，欢迎下次再光临～”
　　在库洛洛这么个俊美的男子的微笑攻势下，小姑娘们瞬间就被征服了，乖乖拿过托盘，眼冒心心的尖叫着激动地跑去结账了，还时不时往这边投来炙热的目光。
　　而当她们看到库洛洛拉着我的手往柜台后面走去的时候，幸福的泡泡即刻化成了嫉妒的寒光，恨不得要在我的身上烧出几个洞来。我抽搐着嘴角跟着库洛洛经过一条走廊，进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客厅，他直接带我从左边的楼梯上了两楼，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的家具不多。一边，两个沙发相对摆放，中间一个小巧的玻璃茶几，旁边就是落地窗将布满绿色的阳台与室内隔开；另一边，是床和电视柜。简洁大方，阳光充足，是个不错的居所。
　　惬意地将自己埋进软软的沙发里，看着库洛洛在对面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我面前，“锡兰红茶。”
　　“谢谢。”我继续看他给自己冲了一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口，视线相平才看到茶水居然还是热的。
　　“桌子上的壶碟下通了电，有加热功能。”
　　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气急败坏地鼓起腮帮子，问他：“你刚刚是故意的吧？”
　　“你是指？”库洛洛一手端着茶碟，一手举着茶杯，无害地笑着看过来。
　　你就装吧！利用小姑娘欺骗小姑娘什么的，根本就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撇了撇嘴，我突然不高兴去拆穿他，还是说正事要紧。
　　“库洛洛，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你说。”
　　“在山洞里的时候，你应该知道我身上有猫眼石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它？”不自觉地扭紧手里的杯子，我有些紧张地看着库洛洛，戒备着他会扑过来把我的眼睛挖出来。可想想那也不像他的风格，是不是应该多加防备他的盗贼秘籍？说不定那里面就有什么的能力能够瞬间得到我身上的猫眼石。
　　“想不到你会自己先提起这件事。为什么吗……要说是因为它拥有窥探未来、或者回首过去的力量也不尽然，其实比起猫眼石，我对拥有猫眼石的卡其拉猫又本身更感兴趣。可惜，它的念识进入到你的身体，然后跟着你一起消失了。”库洛洛的视线落到我的左眼——猫眼石仍完好无损地充当着我的眼睛的角色。
　　经他这么一说，貌似他当时的确只问了拿朵卡其拉猫又在哪里。人的惯性思维一般都会认为：问拥有一个东西的主人在哪里，目的无非是想知道那个东西的下落。再加上后来旅团的其他人也都将注意力放在猫眼石上面，所以那个时候我才会把库洛洛的问题理解为他是在问猫眼石的下落。
　　既然库洛洛说到了我从山洞里消失的事，不如先从这个开始讲，反正总要解释我刚才奇怪的举动，以及，如果我没有猜错——“我刚刚是不是凭空出现在你面前的？”
　　得到他肯定的点头，我继续说道：“在我出现之前，我正处于那条街道的未来的时空里，不，也不一定是未来……我跟伊路迷也没有讨论出我们到底身在何处……哦，伊路迷不在那里，不对，我们本来在一起的……我还是从头开始说吧……”
　　花了点时间，把我跟伊路迷在可能是“过去的流星街”的经历，包括“过去的侠客”被伊路迷杀了，以及我是怎么又到了也许是“未来的那条T型街道”的整个过程尽量简洁地给库洛洛讲了一遍。
　　当然还是有所保留的，比如我那恐怖的大型群控能力，伊路迷那让人唯命是从的能力，还有我跟艾维的关系。
　　库洛洛听完，两手相握支着下巴作思考状。沉默了一会，我以为他会说出他的观点，谁知他突然问了我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我去年几岁？”
　　“啊？”拜托，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能别兜兜转转地绕弯子么？“库洛洛，你就直说吧，我笨。”
　　“呵呵～”他压低头抵着交握的双手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大概不知道，你们在‘过去’只待了5、6天，这里已经过了一年。也就是说，那边的一天相当于一个月。”
　　“一年？现在是一年后？可我们只待了6天啊？难不成撞到小孩那么几分钟就过完了剩下的四个月？”掰了掰手指头，我才恍然大悟，我是五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其中沉睡过一次，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离剧情开始还有三年，也就是96年。从那个山洞里到“过去的流星街”的时候，已经是97年了。根据官方资料，99年的库洛洛是26岁，25岁就应该是98年，比我消失在那个洞里的时候还要大一岁。
　　这个换算过程有点复杂，也难怪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了。
　　“你不是怀疑遇到的那个小孩是未来的人么，也许在那个空间里，‘未来的时间’要比‘过去的时间’流逝得还要快。”不愧是库洛洛，这么快就抓住了那个空间的规律。
　　“所以你觉得那个不是真正的过去的流星街，而是被猫眼石创造出来的？”
　　“目前还不能确定，有段时间没有联络到侠客了，得过两天再打个电话确认下。”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不由“咯噔”一沉。
　　“如果侠客真的死了，你会找伊路迷报仇吗？”库洛洛问我。
　　“你是在开玩笑吗？我可不想被揍敌客整个家族的人通缉。何况我也没有能力杀了他。”杀了伊路迷，奇犽会恨我的。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可不想步酷拉皮卡的后尘。报完仇之后除了满手血腥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喜欢侠客，非常喜欢。可是，我并不爱他。
　　“或许有可能的，不然你不会顾虑到杀了他的后果。你只是缺乏想要杀掉对方的决心。”
　　对上库洛洛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我不自觉地冷笑道：“你是在鼓励我杀人吗？侠客不会死的。”
　　“自我安慰是改变不了事实的。”
　　“你不会是已经知道什么了吧？”
　　大概是看我脸色都变了，库洛洛才收起认真的表情，重新挂起笑容，“我只是在让你做好随时接受最坏消息的准备。还没有确定那不是‘真正的过去’，不是吗？说起来，有一点很令人在意。”
　　“在意？在意什么？”
　　“卡其拉猫眼石的力量，真的是可以回首过去、或者是窥探未来吗？”库洛洛的表情很认真，他将这句话说得抑扬顿挫的，显然是想表达这句话有问题，可我仔细琢磨了下，还是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我不都亲眼看到了，还会有假？”
　　“回首过去、或者是窥探未来。也就是说，‘过去’与‘未来’这两个之中，只能看一种，你们看到了过去，就不可能看到未来。可是你们先到了‘过去的流星街’，你又一个人看到了‘未来的景象’。”
　　“也许……也许因为我身上有猫眼石，所以才能够破例两种都看到？”为什么这解释连我自己都觉得不靠谱呢？明明很合理。
　　刚刚听到库洛洛说到两者只取其一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回闪过小男孩往前跑远的身影，同时一个念头也跟着一闪而过。太快了，我没来得及抓住，但我总觉得那很重要。
　　“如果伊路迷没有看到‘未来’的话。”库洛洛补充道。
　　他说得没错，被卷入的不止我一个人，拥有猫眼石的却只有我一个。
　　“快中午了，店里只有蛋糕面包之类的，要不要出去吃？”
　　“嗯，好。”蛋糕面包什么的，只能在没东西吃的情况下充饥，正餐还是吃别的好。也不知道伊路迷回来没有？心里想着，跟上库洛洛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