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想象之中》暮雪夕影

36、第三十六章

　　侵袭我未果后……彻底消失……也就是要被永远困在这里的意思了？
　　“不会那么倒霉，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坐以待毙也要看看环境不是，流星街可不是个能长久待下去的地方。
　　“你还记得带那些人去找窝金的那个人吗？”
　　我呆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跟上他的思路，“嗯，有点印象，长得贼眉鼠眼的。派克诺坦好像说过那些人是在他的挑唆下才以多欺少围攻她的，你觉得他能带我们出去？”
　　“昨天下午他也在包围我们三个的人里面，虽然他刻意减少了存在感，但因为他本身只是混迹在人群中，并没有积极发动攻击，反而显得突兀。”
　　“可他不是冲着窝金去的吗，充其量是个挑头的，怎么就能帮到我们出去呢？”
　　“那天他们有提到‘罗洽库’这个名字，RoChaKu——开头字母‘R’、‘Ch’、‘K’，顺序倒过来换上元音就变成了——KaChiRa，卡其拉。”
　　伊路迷分析得一本正经，不像在开玩笑，可我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呢。都不知道该吐槽他连别人只是随意提到的一个名字都能深入分析得那么透彻，还是该吐槽他堪比福尔摩斯一样打乱重组名字的本事。
　　不过经他这么一提，我也觉得这个带头挑事的人挺有问题。
　　“不管你说的对不对，我们可以去找那个人试试看，如果你推测的是真的，那个罗洽库就是卡其拉猫又的话，我们就能回去了。再过三四天你能动了，我们就出发！你应该知道那人在哪里的吧？”
　　果然如伊路迷说的，到了第二天，他的外伤已经全部痊愈，估计如果有念的话，第一天就能好透。
　　第二天晚上他已经能起来走动，只是还不能作剧烈运动。伊路迷说明天晚上应该就可以完全恢复了，我们预定到时就趁夜由他的“傀儡”带路去看看那个罗恰库是不是卡其拉猫又伪装的。
　　“他都已经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跟块破抹布似的，走路的样子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我都不敢看了。”填饱肚子懒洋洋地躺在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烂衣服上，好在这里的气候正值夏末，我又有念保护，不至于被冻着。
　　我忍不住评论起伊路迷的“傀儡”来。就像之前的鸡和馒头，这两天我们的食物都是这个脸上被扎了针的家伙帮我们弄来的。不说伙食多好，起码填饱肚子没问题，这里是流星街，要求不能太高。
　　据伊路迷说，这家伙在被插了钉子之后就是废人一个了，对他唯命是从，会为他拼命到死。这不，这个之前偷袭了我们的家伙每次带着食物回来，都越来越不成人样。他从一开始的步履蹒跚到后来被打折了一条腿，一瘸一拐地慢慢挪动着前行。今天更夸张，脖子都歪了，舌头像狗一样耷拉在外面，右手有三根手指也扭曲变形，真是惨不忍睹，说他是行尸走肉一点不夸张。
　　许是习惯了每天我都对那个傀儡评头论足一番，伊路迷顾自检查之前被窝金打伤的手臂没有理我。
　　我本来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继续打量着那个摇摇晃晃的扭曲身影，还是觉得不安心，“他每次都带着新伤回来，下次真的不会把敌人一起带回来吗？”难道就没有人被抢了东西一路追杀过来吗？
　　“不会。”伊路迷不厌其烦地再次表示肯定。
　　“好吧～”他这么肯定一定有他的理由，我还是不要再在这里杞人忧天了，翻了个身仰面看天。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即使白天有太阳在云层后露了个小脸，照到身上的阳光也淡如云雾感受不到温暖。
　　大雨昨天中午的时候就停了，与落下时一样突兀得仿佛话剧舞台瞬间切换了幕布，说停就停，毫无征兆。也如同此刻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略显稚嫩的脸庞，让人措手不及。
　　酒红卷发还没有留到耳根，鸟窝一样堆在脑袋上，要不是看到他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对深紫色瞳孔中满溢而出的狂喜，和他那病态的心理抒发，我一时还认不出他来。
　　伴随着激动得几乎颤抖的语调，迎面而来的是他饱含浓浓的爱意的一击，我要是慢一拍没有抬手格挡，我的胸骨就要被震碎吐血了。
　　当然，别看他不经思考一样随便出手就是重招，其实他都刻意避开了要害，只会让人痛不欲生，绝不会要了命。他可不舍得“我”受伤。
　　“果然只有你的血才能够满足我的欲望～这芬芳的味道，太美妙了～”他舔着手指上沾染的血液，陶醉的模样似在品尝香醇美酒。这一幕与我和他初见那次如出一辙。
　　那时的他，是一翩翩绅士的装扮，黑色衬衫包裹出他纤瘦的身材；此刻的他，一身灰白运动衣裤，鲜血染红了他的唇齿，诡异的美感，漂亮的小正太。
　　差点忘了，艾维也是流星街出身。
　　现在的他，应该不是我的对手。心里这样鼓励自己，但龇牙咧嘴地甩着被洞穿了血淋淋的手臂的我，气势上似乎已经输了一截。
　　“很疼么？乖乖听话～不然我会忍不住想要看你被血染红的样子，品尝你的血的味道～”艾维小正太笑得很邪恶，嘴角微微翘起，像极了某种被诅咒永生的恶魔。
　　我悄悄瞥了眼伊路迷坐着的地方，地上有一小滩血迹，人却不见了，条件反射地四下去搜寻他的身影，哪里也找不到，第一反应就是去问艾维：“你把伊路迷怎么了？”
　　问完之后就后悔了，艾维令人发指的占有欲可是连稍微看一眼都不能容忍的，我现在这样火急火燎地质问他别的男人的下落，简直是在找抽！
　　“你担心他？我应该亲手杀了他的～看到你关心别人，我好伤心呢～莎～”
　　疯子的力量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受了刺激的疯子。艾维的身上有绯红色的念肆意地四散涌动，眼里染上了杀意，眨眼之间便来到了近前。
　　我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而他却直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即使从旁感受到他的气息，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脑袋里不知怎么就跳出了伊路迷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强烈的不安让我不自觉地伸手去拉住杀气腾腾的艾维。
　　受到阻拦的艾维毫不犹豫一挥手，蓬勃的念迎面而来，我不曾防备他这一挥手的力道如此之大，被掀飞了出去撞进垃圾堆里，就像昨晚的伊路迷一样。
　　不过我没有伊路迷幸运，后背猛烈的撞击让我的呼吸一滞，等到缓过劲来使劲吸一口气，带来的却不是缓解过来的舒畅，而是撕心裂肺的痛楚，所有的力气好像在一瞬间被抽空，人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滑倒。
　　脚尖刚碰到地面就停止了滑动，我这才发现了不对劲，费力地眯眼去看，一根碗口粗的钢管从自己的胸口戳出来，不断有红色的液体沿着锈迹斑斑的管身淌过，滴落到地上。
　　这种只有在电影里才看得到的画面亲眼见证实在太过血腥，看到自己身体里的东西暴露体外不是觉得恶心，而是一种深深的害怕，对死亡的害怕。从喉咙涌上的血已经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往回咽下，一口一口往外呕出的不单单只是液体，就像是喝了一口鲜榨果汁，总有细碎的果肉混合在其中。
　　满口满鼻浓烈的血腥不断冲击着我的神经，在看到钢管尖锐的断口处有一滩血肉模糊的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任由身体里那股疯狂骚动的念从残破的胸口、从装有猫眼石的眼睛喷薄爆发，我才不管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就算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又怎么样，反正我也快要死了。
　　突然想到许多天未见的侠客，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好想抱着他告诉他我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好想告诉他我不想死，我想跟他在一起，最好是一辈子的那种；好想听他说一句他也喜欢我，哪怕只是假话，我也心甘情愿一直跟着他到老。
　　不知道如果侠客得知道我死了，会不会为我难过？

　　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完好地靠在一条小路的墙边，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莫非之前发生的那些都是在做梦？
　　扶着墙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里是住宅区，街道两边都是两层楼的小公寓，现在大概还没到上班时间，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偶尔有小猫一两只从墙沿上跑过，软绵绵的肉垫按压在水泥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在钻进树丛的时候，才会听到树叶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快又归于平静。
　　就在我考虑是往前还是往后走的时候，前方拐角突然跑出来一个人，因为跑得太急一头撞在我身上，我被撞得猝不及防往后跌倒。
　　那人也不拉我，自己爬起来就要走，我一只手撑起上半身，另一手反手去抓那人的脚腕，不料他竟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像是早察觉到了我的动作，抬起脚对着我的手就狠狠地踩了下来。
　　“嗷嗷嗷——小小年纪居然这么心狠手辣，你爸妈没有教育你要尊敬长辈吗！”我痛得龇牙咧嘴，也不多想左手就一个念弹拍过去，回头才看到对方还是个孩子，可出去的念已经收不回来了。
　　“作长辈的对小辈出手，你爸爸妈妈也没有教育好你啊飞～”小家伙眨巴着大大的黑色眼睛，白净的小脸上拽拽的表情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的确长得很漂亮很萌，但听听从他那张小嘴里说出的话！太欠揍了！
　　小家伙很轻松地向后退出一段，正好避开我的念的攻击范围。年纪这么小，估计8岁都不到，身手竟然不输奇犽，看来也是从小没少吃苦。这个世界还真是卧虎藏龙，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看他没有要再攻击过来的意思，我也没什么兴趣和一个孩子浪费时间。从地上爬起来，拍干净衣服准备要走，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那小孩跑出来的拐角方向传来，“戒！尼！要是我数到三，你还没站到我面前，今天晚上就让你爸爸……”
　　看来小家伙挺怕他老子的，刚听到女人的声音还挺不以为意的，到了最后一句还没说完他明显变了脸色，迈开两条小短腿就往拐角冲过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戒尼……还真有人会拿钱的单位给孩子作名字……这孩子黑发黑眼……
　　突然，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我加快脚步跟着向前跑过去，我想看看那个女人的模样，刚刚那个声音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