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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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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小心你身后!”
窝金洪亮的声音刚刚传到耳朵里,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欺近,来不及转过身去,我就想先调遣体内的念汇聚保护要害,可是却惊恐地发现此刻的我连一丝念都使不出来!
于是我就以区区血肉之躯被人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在后背连续两下划了个华丽的斜十字,几乎占据了整个背部,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皮开肉绽、鲜血飞溅的惨烈画面,我一下没了力气就往地上倒去。
后背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没尽数发作,又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往前扑飞出去,下巴在地上磨破了一层皮,可如今这点小小的擦伤已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背后像被人用烙铁炙烤一样火辣辣的疼,眼前的景物已经变得模糊不清,隐约听到窝金愤怒地咆哮着:“卑鄙小人!有种冲着老子来,看我不把你撕成碎片!”
“哼,老大和扎束、还有兄弟们都被这个女人给杀了,你以为我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吗?就是把她碎尸万段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听这口气,光头那一行五人竟然还有活着的?真是阴魂不散!“急什么,等我收拾了这个小丫头,再慢慢找你们算账!兄弟们,给我把那两个看牢了,别让他们跑了!”
四面八方又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我挣扎着抬起头模模糊糊看到窝金高大的身影又被黑压压的人影包围了起来,然后左前方伊路迷也被淹没在人群之中,我抹了把因疼痛而淌了一脸的眼泪,感觉到念好像又回来了,忍着痛集中精神再次试着发动大范围的“神谕”。
也许是急中生智,也许是垂死挣扎,总之,这次的“神谕”也如愿地完成了使命。不过大概之前一次用了太多的念,加上内心对再次目睹那样修罗场般的场面的抗拒,这次只是让所有人都被点了穴一样不能动弹。
“该死!刚刚就应该直接把你劈成两半!塔鲁儿,以太法,察科斯,现在就靠你们几个了,快让你们的玩具杀了这个死娘们!”那人气急败坏地催促着可以行动的兄弟们速度把我结果了。
已经去了半条命的我虽然身体沉重得完全没有了行动能力,眼睛也几乎睁不开只勉强撑开一条缝,视线只有躺在地上贴近地面的区域,可大脑却依然清醒地能够感知和思考。
只见几个形态各异的东西从三面风一样向我逼近过来,我只看得到它们的脚,应该是跟我一样不需要用手操控的操作系念能力者所操纵的东西,几乎顷刻间就到了眼前,不过他们似乎忘了现在窝金的行动已经不受限制,他像是重型装甲车般从天而降将那些“玩具”们碾压击打得粉碎。
谁知,重新围攻过来的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操作系的杰作,看来他们之中也是些个群控的高手。因为操作系有个先来后到的第一原则,所以即使我的“神谕”也无法控制住他们。
眼见接二连三地有敌人阻碍住窝金的脚步,而他们有些也再次向我聚拢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几个纵跃退出了他们的攻击范围,然后马不停蹄地带着我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窝……窝金……”我抓着他湿漉漉的衣服,废了好大的劲才讲出两个字,然后看着满手的红色有点发愣,“你……血……”
伊路迷对我置之不理,只管自己目不斜视地专注往前跃进,跑了没有多久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脸色也愈发得惨白。
眼看着原本就灰败的天空有乌压压的云朵汇拢聚集,隐隐有沉闷的雷声伴随着刺眼的闪电划破天空,转眼一场倾盆大雨便降临大地,根本来不及找个地方避雨,已经被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雨势很大,看样子暂时停不下来的样子,伊路迷瞅准了一个有遮掩的地方就往那边跑过去,还差几步,突然一股猛烈的撞击从侧面袭来,他抱着我躲闪不及,加上体力不支狼狈地摔跌在潮湿的地面,手一松,我因为惯性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自己侧着身子滑行出老远最后重重撞在垃圾堆上。
同一时刻,偷袭他的人脑袋上插了好几颗钉子直直地倒向了地面。是伊路迷在滑行出去之前的手笔,从眉心沿着鼻子往下,整整齐齐四颗钉子,深深插入那人的脸部,就像个科学怪人。
被摔了一下,人倒是清醒不少,我扭头去看伊路迷,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会是昏过去了吧?天还下着雨呢,就这么淋在雨里估计我俩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不知道花了多久,估摸着一两个小时总有了,我死憋着一口气废了好大劲,终于把伊路迷一路推行到了一个凹陷进去的垃圾堆里,尽管地上有些积水,也会有雨水不断飞溅进来,总好过躺在外面被大雨直接冲刷着强。
这是一个工业垃圾堆积的小丘,钢精水泥土块木板形成的仿若山洞的小小缺口,成为我和伊路迷临时的避风港。把伊路迷推进这逼仄的空间里,我累得不及多想趴在他的身边就昏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雨还在哗哗下个不停,完全没有减弱的趋势。回头看到伊路迷已经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顿时松了口气,能醒过来说明情况没有坏到哪里去。
撑着地面爬起来,轻轻往后靠在一块凸出的石块上,后背没有感觉到难耐的疼痛,我背过手去摸了摸,破碎的衣服下凹凸不平的皮肤有硬硬的触感,似乎是已经结痂了。惊讶之余,我还在疑惑我不是躺地上睡过去的么,怎么醒过来趴伊路迷身上了?
“这里的时间流动很快,半天相当于半个月。”
闻言我去查看伊路迷裸露在外的伤口,小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伤得比较重的也好了大半。可是他好像还是不太能动的样子,“看着都好得差不多了,你怎么还这么虚弱?啊!难道是窝金那一下?他的超破坏拳超厉害的,你离得那么近挨了一下,一定伤得很重是不是?”
“是有点重,估计要三、四个月才能恢复,按这里的时间换算,就是三、四天。”
听到他这么说我就安心了,原来是这里时间流动的问题,我就说我以前超强的恢复能力不是已经退化成一个正常人的程度了么,想想有点可惜地叹口气:“哎,你是操作系,要是变化系或者索性是强化系就好了,能好得快些,就怕又有人追过来,万一人多我一个人可对付不了。”今天的“神谕”已经用掉了两个,要是不留心用掉了最后一个,光凭我半吊子的放出系,对付三四个人还可以,如果来了一大帮子,就凶多吉少了。
“我没有念。”
“?”我有点愣神,一时没理解他什么意思。
“我身上没有念。”伊路迷又说了一遍。
这次我听懂了,可我还是想抱着侥幸的心理不甘心继续问道:“……到、到这里之后就没有了?”我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因为我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嗯。”
简单明了的一个字,伊路迷回答得轻描淡写,但我的心却随着他的那个淡淡的“嗯”咯噔一沉,犹如此刻头顶的沉闷雷声,轰隆隆一阵震耳欲聋,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不敢去看压在下面的惨不忍睹,不敢去想这个回答的意义。
难怪先前看到他和别人战斗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这样!
我的眼睛不禁死死钉在了他的胸口,好像能从上面看出朵花儿来。脑袋里窝金一拳砸在他胸口,他被打得撞到地上再弹起来的画面现在想来还是历历在目,他竟然在没有念的情况下吃了窝金堪称导弹的一拳,虽然那一记只有五成的力道,虽然这一拳出自八年前的窝金,但是地上被砸出的那个能躺十几个人的大坑也证明了那一下也绝对不是小意思。
他还带着这么重的内伤,在没有念的情况下,靠着从小培养出来的杀手的本领,在那么多念能力者的包围下坚持了那么久,后来还抱着我跑了那么远,还淋了雨,最后还摔进了垃圾堆里。
他现在还能这样看似完整的躺在这里跟我说话太不可思议了,“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揍敌客是这么神奇的存在吗?”居然可以在没有念的情况下,从这么多念能力者的手下活下来,“老实说,你断了几根肋骨,多少内脏面临罢工状态?你这样还不发烧烧死真是奇迹!”
“烧过了,大概几个小时,现在大口喘气的话还会有血涌上喉咙。”伊路迷冷静地告诉我他现在的状况,就像说的不是他自己。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他的话了,怎么什么话到他嘴里都变得像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平淡无奇,明明已经重伤到再甩一巴掌就一路走好的地步。
他原本乌黑发亮的柔顺长发沾了血淋了雨,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脖子上,白得像纸一样死气沉沉的脸色,配上满脸满身已经凝固又被冲散了乱七八糟黏黏糊糊的血迹,仿佛兜头浇了一桶汽油,就等着一把火就能点着了烧成灰烬。奄奄一息大概就是用来形容他现在的样子吧。
想到这,我没来由得心头一紧。狭小的空间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彼此,我鬼使神差地伸手轻抚上他苍白的脸庞,滑腻腻的血迹下,伊路迷白玉般细嫩的皮肤微微还有些热度,是受伤过重,又淋雨又露宿的导致发烧一直反反复复么。
伊路迷没有躲,也没有挣脱。他的眼睛大而无光,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仿佛要被这纯粹的黑压得透不过气来,是什么泯灭了它的光芒,到底是什么造就了如此扭曲的性格?
“伊路迷,你是铁打的吗?窝金那么具有破坏力的一拳直接砸你胸口上,你居然还能活着?”
“我用手臂挡下他的拳头的时候,身体已经往后躲了,他的念很强,所以还是被震到地上。虽然受了很重的内伤,不过不至于死。爸爸的念比他还要强上几十倍,那个时候我也就修养了一年多就好了。”休养了一年多……席巴·揍敌客还真下得去手,他就不怕一个失手把伊路迷打死了吗?所以他这是为了让他的话听上去更有说服力在给我作解释么。
既然能从他父亲大人的手下活下来,那窝金还不足二十岁挥出的拳头应该也不会有很大问题了。他老爹中了可以毒死一头大象的剧毒依然面不改色,他老弟手握通了电的鞭子跟玩儿似的,他自己徒手能就地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揍敌客个个都像是非人般的存在,我到底在瞎担心些什么啊?
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动作实在有点吃他豆腐的嫌疑,要是被奇犽知道了肯定又要嘲笑我了。状似无意地收回手,我故作镇定地握拳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咳、不知道窝金能不能全身而退,我一离开那里,‘神谕’就会自动解除,他一个人面对这么多高手……呵呵,我在想什么啊,未来的他不是活得好好的?说起来,伊路迷你确定你杀的是侠客吗?”
“我以为你碰到那个屏障就该知道了。”
“可是你没有看见吗?刚刚窝金打着打着走到屏障外面去了,那屏障只对我们起作用。如果这里只是个创造出来的空间,所有人应该都会受到限制才是。虽然我不希望这里是过去的流星街,因为那样侠客就真的……”我不敢再往下讲,好像只要不说出来,就不会成为事实。
话说,根本就是我自己在那里纠结啊,伊路迷完全没有一点被摸了脸觉得尴尬的样子啊!
“到了这里之后我就不能用念了,但你可以。我们是因为卡其拉猫又袭击了你才会来到这里的,它在袭击你之前也说过,你身上有卡其拉猫眼石,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能在这里使用念。这不正好说明了这里是它的念创造出来的地方吗?”
被伊路迷这么一分析也挺有道理的:“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呢?还有一点我想不通,你说我不能下床这段时间,你把附近都走遍了,根本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影子。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被弄到这个地方,虽然那个时候你的确是在我身后不远,可侠客就在我身边,怎么他没有跟着过来,反倒是离着点距离的你一起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