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想象之中》暮雪夕影

33、第三十三章

　　“啊？你、你你你杀了、了……侠……”我结结巴巴地半天没把话说完整。
　　伊路迷竖起食指放到嘴唇上，作了个噤声的动作，也没有点头，但我就是莫名地看出了他那双平淡无波的黑色大眼睛里表达的肯定。
　　窝金脚步大，一个人带头走在很前面，并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考虑到窝金要是知道同伴被伊路迷杀了，绝对是不把伊路迷的脑袋扭下来不肯罢休的，想想我现在毕竟跟一起来到过去的伊路迷才是一路的，我便顺应了伊路迷，并没有发出惊呼，不过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
　　我死死抓住伊路迷的胳膊，低哑着嗓子质问他：“为什么要杀了侠客？你跟他无冤无仇的，万一……万一过去的他死了，未来的他也会死怎么办！”
　　“说不定我们根本没有回到过去。”伊路迷淡淡地说道。
　　看到他一副淡漠不经意的表情我瞬间就炸毛了，“不是过去难道还是未来啊！”
　　这一声把前面的窝金都给叫停了，他回过头来就看到我与伊路迷对峙的样子，看到我脸上还挂着泪水更是有点闷了，“发生什么事了？丫头你怎么哭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自己试试看！”伊路迷趁我不备，扯着我的前襟就把我往外丢了出去。
　　窝金想要倾身接住我，却被伊路迷缠上了。我就那么直直飞了出去，眼见周围的垃圾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想是已经快到流星街的边缘地方，谁知道会这样突生变故。
　　“嘭”的一声巨响，我只感到后背撞上了什么平平的仿佛墙壁一样坚硬的东西，然后人就狠狠砸到了地面，眼冒金星，连胃液都吐出来了，猛烈地咳嗽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气来。
　　我趴在地上抬头去看刚刚撞到的地方，空空如也，别说墙了，连个起码的障碍物都没有。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我有些不确定地伸长手臂向前探去。
　　指尖率先触到了什么东西，然后是整个手掌腾空与那东西相贴，就像在表演默剧。
　　是屏障，有一道看不到的屏障阻碍着我。想起伊路迷把我摔过来之前说的话，莫非，我们真的不是在过去？不然这里怎么会有一道我们过不去的屏障竖在这里，它在这里的目的不就是阻止我们踏出这里么？
　　莫非这里是卡其拉猫又的念制造出来的虚假的世界？或者说这里的人事物只是卡其拉猫又的念激发出来的我和伊路迷想象中的世界，是我们想象中的过去的流星街的样子，想象出来的过去的窝金和派克诺坦。因为在我潜意识中是有原来世界看到过的窝金和派克诺坦过去的样子的，而伊路迷作为杀手肯定曾经也去过流星街。
　　那么，即使伊路迷杀了过去的侠客，未来的他也不会死了？不管怎么样，无论这里是真正的过去，还是幻境之类的异空间，一定有办法离开这里的。此刻，我才突然明白伊路迷的那句“出不去”是指的有这道屏障，这家伙早知道我们的处境，居然不告诉我！
　　几米开外的地方，窝金全身戒备地四下寻找伊路迷的踪迹，而伊路迷则如鬼魅般地偶尔出现在他的视线，又在下一秒隐没于无形，是“肢曲”。
　　记得奇犽在猎人考试中，与尼特罗会长玩抢球游戏的时候用过这招，伊路迷的步伐更加得纯熟，若非刚刚被伊路迷激怒引得我的念到现在还蠢蠢欲动的、极为不平静，以及我只是在一边旁观完全置身事外，我一定也无法捕捉到他的行踪。
　　窝金凭着强化系的超强直觉，才勉强能够在他现身的一瞬间作出攻击，完全的以进为退，几乎不顾自己身上已经被伊路迷插了好几颗钉子。
　　而伊路迷也是低估了窝金的实力，别看他一个直肠子的强化系，在战斗的时候也会机智地活用各种念的应用技能。佯装没有及时用上坚，露出破绽给伊路迷有机可趁，却是凭借着自身的肌肉力量硬生生绞住伊路迷能够刨土削泥的手掌阻止它继续深入，好歹是限制了伊路米的行动。
　　“哎呀，就差两厘米就可以扯出你的肠子了，真可惜～”伊路迷颇为惋惜地后仰避开窝金八成功力的一记直勾拳，却还是被窝金摆了一道。
　　窝金改出拳为下劈，整个手臂像把大锤一样狠狠往伊路迷身上招呼下去，因为手无法动弹而不能及时躲开的伊路迷正面直接承受了窝金这十足的一下锤击，即使他用另一手去挡窝金的拳头，缓冲了一点力量，但整个人还是重重撞击地面，直把地上撞出一个大坑。
　　我看到伊路迷砸在地上又弹起来的画面都惊呆了，那一下子虽然因为改变了方向减了三成力，可也有窝金五成的念啊！他是个纯粹的强化系，即使只有五成，纯粹的破坏力也不是开玩笑的！我光看着都觉得胸口疼，亲自承受下来的伊路迷该有多痛啊！
　　而伊路迷本人倒是感觉不到痛似的，除了本来就白玉般俊秀的脸越发苍白了些，嘴角有血溢出，挡了窝金拳头的手臂肿得跟萝卜似的，面上却仍是平静无波，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
　　我看到那样毫无知觉一样的伊路迷忽然就觉得鼻子发酸，到底是经历了怎样地狱般的训练与厮杀才会造就出那样人偶一般无知无觉的人？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痛痒知觉，一个完全合格的冷血无情的杀手。
　　我实在不忍心看下去，大声喝止了两个人看似还要继续下去的战斗，“够了！窝金我没事，伊路迷没有要对我怎么样！伊路迷，”我作了两次深呼吸，才压下无名涌起的酸楚，“我知道了，别打了，没有意义。”
　　我说话的空档，伊路迷已经趁着窝金一记攻击已成，松懈的短暂空隙，借助从地上弹起的力道一脚踢向窝金的脑袋，向后仰的窝金腹部的肌肉自然也就松开了，伊路迷的手一得到自由，立马一个后空翻往后退出数十米，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丫头，你没事吧？他干嘛要把你扔出去……怎么又是你们！还没被老子揍够吗？”窝金迈开的大步子被突然蹿出的人阻挡住了。
　　从四面八方一下冒出了好几十个人，渐渐把我们三个分散包围起来，带头的居然就是前两天围攻派克诺坦的那几个家伙，没想到他们死了两个，还敢来挑衅窝金！
　　“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一伙的！”光头吐了口唾沫，一副“好大的胆子敢耍老子”的凶狠模样。
　　“嘿嘿嘿，大哥，这小娘们就让我来吧，我还真不信邪了我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娘们！兄弟们！上！”眉宇抹了煤粉打扮妖媚的扎束吆喝着，首当其冲地就往我这边来了。
　　其余人也分成几搓，分别朝着伊路迷和窝金而去，我本来还不怎么担心他们两个，觉得眼下只要管好我自己，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谁知道我刚刚把包围我的一大群人控制住，就听到窝金一阵叫骂：“小兔崽子！有种放开老子，看老子不把你的头盖骨给咬碎了！”
　　远远看到窝金的动作有点不自然，似乎是行动有些不便，看样子是又被什么难搞的念能力给限制住了，心下着急想要过去帮忙，想着又担心地去看伊路迷的情况，然后我就彻底崩溃了。
　　我没有想到我会再一次看到伊路迷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样子。他依然用着杀手的潜伏突击的方法进行着战斗，时而闪没了身形，在时机成熟的时刻，突然给对手致命的攻击，全部都是一击命中要害。已经有很多人脑门上或是脖子插了钉子，或者胸口破了个大洞，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可这些明显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喽啰，真正有能力的人会仔细观察对手行动，灵活运用自己的能力找出对方的弱点，给予有力的打击。
　　伊路迷的身手再好，也抵不过对方人数众多，其中还不乏念能力可观的好手，何况他还伤了一只手。不过，也许这些对于一个职业杀手来说，都不算什么，他依然可以面不改色地应对着种种怪异致命的念能力的攻击。不过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随着敌人前赴后继接连不断的攻击，伊路迷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不断流淌的血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红色，我看过去的时候，几乎只能从身影辨别出，那个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人就是伊路米。
　　“伊路迷——”我声嘶力竭地喊出他的名字，眼角余光中窝金也几乎要被人群埋没，顷刻之间，没顶的恐惧与愤怒升腾而起，我的念在一刹那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随着我的喊叫，咆哮着将所有人都送上了末路——用他们自己的手，“你、们、都、给、我、去、死————”
　　“丫头，小心你身后！”
　　看着除了我们之外的所有人，都如临圣旨般听话的各自了解了自己的生命，滚烫的血液四散飞溅，有些喷洒到我的脸上，我说不清，那是一种解脱，还是悲哀。
　　自那以后很久，我对血都会有无法控制的恐惧感，只要看到就会忍不住地发抖、呼吸困难，库洛洛说我这叫心理阴影，多习惯习惯就会好了。
　　我抖着手抓住他的衣服，然后就把刚刚吃进去的晚餐全部吐到了他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上，他没有生气地打开我的手，反而拿出手帕，绅士地为我擦去嘴角的污渍，微笑着对我说：“我说得不错吧？你已经克服了第一关，有了正常的生理反应，再吐几次就免疫了。”
　　我给他的回应是，白了他一眼，头一低又吐了一地，这次弄脏了他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