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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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爆炸把我和奇犽冲开了，远远地看到他淡定地任由身体呈自由落体向着下方的树林掉下去。像他那么好的身手，一定可以在接近树顶的时候借力调整姿势，安全着陆，而我自己估计只能以树干为缓冲，一路撞到鼻青脸肿了。
但！是！为什么我连选择被撞得鼻青脸肿的机会都没有啊！
眼看着树林就在眼前，我都已经准备好用念来将树干枝桠造成的伤害减到最小，谁知电光火石间，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树林间跳蹿而出，张口就咬了过来。
要在半空中躲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是不可能的，不过，也许人在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真的会被激发出求生的本能，因为即使是一向遇到突发状况就脑袋一片空白的我，也急中生智，在千钧一发之际自救了一把。
第一次好像要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一般，将所有的念集中到紧握成拳的左手，孤注一掷地对着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死命地砸过去。在那散发着森森冷光的獠牙即将要刺穿我的身体的时候，挥出的拳张开成掌，离开掌心已经聚集成球形的念比之前的那两次还要大上好几倍。
篮球大小的念球在触碰到障碍物的一瞬间爆炸开来，给了要活吞我的庞然大物狠狠的一记。
不过，我到底吃亏在念量不足，这看似不轻的一下，只是更加激怒它发动愈发猛烈的攻击。
尽管我打算借自己的念球的冲力，助自己加速抵达下方的树林，有了庇护物与借力点，我的存活率可以大大提升，可是缺乏实际经验的我打错了如意算盘。
比以往都要伤害强大的念球的确加快了我往外飞出的速度，可是因为考虑不足，用的是左手，所以我反而被往高远的地方弹了出去。
看着血红了眼睛，显然是被激怒了的庞然大物再一次扑将过来，唾沫横飞，恶臭扑鼻，一种死到临头的极限恐慌倾刻间侵占了大脑的角角落落。一时之间，时间仿佛停止了走动，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除了回荡在大脑的嗡嗡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脸颊不断地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淌而过，直到视线对上那一只小得与整体极度不相称的眼珠子。
那是一只如石头般冰冷的眼球，看不到一丝感情的温度，甚至连我的样子也反射不出来，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接近了就会堕入永无止境的黑暗。
“不要……不要……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所有将死之人一样，我不自觉地双臂交叉在胸前，作出自我保护的姿势，跟得了失心疯一样，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徒劳地恳求着从这没有感情的怪物口下获得救赎的可能。
等到手臂传来尖锐的痛楚，怪物口中灼热的气息似乎要淹没周围的空气，连同着它的血盆大口渐渐吞噬了我的光明，我的世界只剩下自己几乎要冲破耳膜的凄厉尖叫。
难道我真的就要这么被活活撕咬致死，然后被深吞入腹，只剩一副挂着破烂衣服残片的骨架，等待着被看门的肌肉大叔当作柴火付之一炬？
伊路谜如果知道他的价值不菲的任务目标被他家的“小宠物”生吞活剥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心情很不爽地打断它的一条狗腿呢？那样也算是顺道为我出了口气，我也不至于死不瞑目了。
人之将死，会在那短暂的一瞬走马观花一样回顾这一生，我怎么还是尽在这里想些有的没的？
在我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身体突然恢复了下坠的失重感，接着就在枝桠纵横交错间一路东倒西歪地翻腾，最后重重地砸到绿油油的草地上。
也许是因为草地比想象中的松软很多，除了被树枝刮破的密密麻麻的伤口有些轻微的刺痛、手臂上被咬到的地方隐隐作痛之外，并没有浑身跟散了架似的从头痛到脚，就连被奇犽小朋友再度摧残过的腰部的伤也不怎么痛了。
跟我一起砸下来的，还有那个怪物。
其实我在给了它一下被弹飞出去的时候就认出来了，它就是揍敌客家的看门犬，一个只会对出现在它视线的人类作出该杀、不该杀的辨别的，堪称完美的杀人机器。
米凯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体，它的嘴角有血液不断地流淌下来，染红了脚下翠绿的小草。
似乎是受到了不轻的攻击，它颤颤微微地弓起身子，摆出防御的架势，竟是一副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
见状，我撑起上半身扭头去看，果然看到揍敌客家的现任家主席巴·揍敌客双臂紧贴裤缝，笔直地站在那里。他警示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米凯，后者愈发畏惧地瑟缩起来，低低哀嚎了几声转过身跑进了树林深处。
米凯那庞大的体型一跑开，这才露出了站在后面的奇犽。他的手已经变了形态，露出尖锐的指甲，一脚向前小迈一步，身体微微弓起，蓄势待发的准备姿势与脸上略显惶恐的表情遥相呼应。他那经历了爆炸和坠落依然一尘不染的银白蓬松的头发，让我瞬间有种见到了小米凯的错觉。
他怎么了？
小心翼翼地回头扫了眼席巴，见他仍然直视着前方，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的样子，我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然后顺着他的目光，视线又转回到了奇犽的身上，看来奇犽这么戒备十足的模样，应该是他老爸对米凯释放的杀气也直接波及到了他的缘故。
“奇犽，把伊路谜送去他的房间，然后去找梧桐联络家医。还有，记得把今天的训练完成。”吩咐完奇犽，席巴迈着稳健的步伐往前走去，一点也看不出他受了重伤。明明沿路不断地有血滴落，再看他后腰那个从腹部被洞穿了的血洞，和身上多处深深浅浅的伤痕，他身上的束腰布衣已经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也没有看我一眼，这让我多少有种说不清的失落感，被完全无视了呢～
奇犽听话地微微点了点脑袋，随即从原地闪没了身形，是去搬伊路谜了吧？听到伊路谜没事，我也放心了。
揍敌客家实力数一数二的父子两个在同一天把自己搞得那么惨，他们到底接了什么任务？揍敌客的生意原则之一不是不做亏本的买卖吗？
“咳哼！小姑娘在想什么心事呀，不嫌弃的话，跟我这个老头子说说？年纪大了，别的不好说，经验可是比你们小孩子丰富得多。”到底是真正的白发苍苍，还是原本就是这个银白的发色已经无从考究，总之，到底是活了几十年的老人，他是第一个没有直接戳穿我走神的人。
老人家笑眯眯地看着我，手背在身后，衣服前的“一日一杀”苍劲有力，仿佛能从中看出他当年正值盛年时的意气风发。
见我不吭声，他便从善如流地自己接下去说道：“伊路谜受你照顾了，如不嫌弃，跟老爷子我到家里坐坐，住两天也不妨事。”
说完，他这次不等我回应便自行往席巴离开的方向走起来了，还头也不回地自说自话道：“家里很久没有客人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招待的茶点～”
都说了两个“如不嫌弃”，还一个劲儿地以老人家的身份自居以“博取同情”，我要是还拒绝就太说不过去了吧？再说揍敌客的家主席巴都要对其敬畏三分的自家老太爷，我怎么敢拒绝！
虽然我是真正意义上的照顾了伊路谜，说起来也算是无愧无心，可为什么听他那么说出来，我总觉得我是另一种意义的“照顾”了他呢……伊路谜，你是不是在表达对我的谢意时用错了语气！
默默跟上老人悠闲如散步般的步伐，我们两个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在绿意盎然的树林间，茂密的树叶斑驳了一地细碎的阳光，时不时有鸟儿在头顶悦耳地啼唱，要是外人看到，一定会感叹：多温馨的一副爷孙漫步森林图。
老人脸上是淡淡的慈祥的笑容，女孩则非常地享受这林间的静谧，脸上的表情恬静而美好。
事实上，我的心思早已被满腹疑问塞得满满当当，哪还有那个闲心去欣赏沿路风景。
在被爆炸震出飞艇以前，我还对伊路谜的话深信不疑，相信他没有杀人，那些机组人员都安全逃脱了，飞艇是因为无人驾驶而停落在这荒无人烟的半山腰。
可是，直到差点被米凯深吞入腹，后知后觉地发现我们是降落在揍敌客的私有领地——枯枯戮山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得天真。
飞艇为什么会停靠在枯枯戮山？伊路谜是不是杀了所有人？他为什么要说谎？冲撞入飞艇导致爆炸的又是什么？席巴受了重伤怎么还会跑到林子里来？奇犽又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似的戒备模样？杰诺·揍敌客又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现场？
这些问题的答案，任凭我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只能寄希望于伊路谜了。只不过，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就算见到了，他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小姑娘原本准备去哪里呀？小小年纪一个人出来，家里人放心吗？”走着走着，杰诺·揍敌客回过头来亲切地询问道，脸上的笑容温暖慈祥，让我有种褪去杀手的外衣他也不过是个普通老人的错觉。
收回心神，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可不会因为他的客气而忘了他的身份，“原本打算去一个叫爱莎的小镇，本来还有半天的时间就到了，没想到……”
“小姑娘，你对将来的生活有没有什么打算？”
“诶，打算？就是……去爱莎看看，不错的话就定居下来，或者到处走走看看……”手抵下巴，将我原本的计划如实相告，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好像自己还是他孙子的任务目标，这么不假思索地透露信息是不是太傻了点。
许是看出了我眼里的警惕与顾虑，杰诺·揍敌客低低笑了笑，连声让我放心，这个任务是委托给伊路谜的，他不会插手。
然后，他这么跟我说：“小姑娘，虽然你对以后的日子做了简单的计划，但是老头子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你将来打算以什么为生？”
“以什么……为生？”
“嗯，这个老头子可没什么建议，我们家的事业是祖上传下来的，家里也从来没有人有过靠其他事情谋生的念头，所以只能靠小姑娘你自己去想了。哎呀哎呀，老骨头不中用喽，散了十几公里的步就不行了。”这么念叨着，停下来跟我说话的杰诺·揍敌客又往前迈开了步子，还装模作样地捶捶背，明明看上去还精神得很。
散十几公里的步脸不红气不喘，还好意思说自己老骨头一把吗！念不是号称能延年益寿的吗？除了他满头银发和布满皱纹的脸庞，他的“老骨头”还能活跃个十几年吧？
话说原来杰诺·揍敌客会出现在那里，敢情只是散步经过吗……就算不是正好路过，爆炸那么大的动静，在户外走动的他过来看看也属正常，毕竟自家后山发生爆炸也不是小事，估计在原地再呆一会就能见到揍敌客家全员也说不定……还好老爷子及时出现带我离开了，不然就凭我见到了他们所有人的相貌这点就够将我灭口几遍了。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几个月了，从睁开眼睛开始就总是遇到让我措手不及的突发状况。先是伊路谜想要杀我，再跑出个西索及时救了我一命；以为找到了靠山，却被其丢出了窗外，从两百多米的高空坠落磕破了脑门，竟还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还没有从落入异世的不安中缓解过来，又差点被派克诺坦捏断了脖子；然后因为种种原因，一直不断换打工地方的生活被窝金和信长闯了进来，还和他们以及赶来救窝金的侠客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直到再度遇上伊尔谜，空降枯枯戮山。
这一系列的遭遇虽然突然，却没有紧密得让我应接不暇，其实还是有很多时间让我好好想想的。
早该想想的，我想要怎么继续我接下来在这个世界的日子？
穿越至今，我就像是一片坠入河流的树叶一般，漫无目的，随波逐流，我甚至都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我为什么会穿越？即使没有相关的记忆，但从被揍敌客追杀这一点就可以推测出，我是属于“魂穿”，这个身体并不是特别为我而生，那么我就有必要知道自己的处境。
“她”，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是谁？伊尔谜在我醒过来的时候说过“终于醒了”，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已经因为之前发生的什么事情死了，穿越过来的我才正好占据了这个身体？
据侠客的说法，“她”是在念能力者的念力影响下觉醒的念，但在我接管了身体修炼念之前，“她”的念稀疏淡泊得几乎可以忽略为零，这样没有攻击性的人，为什么会有人特意出巨额雇佣揍敌客杀“她”？
还有，我在自报家门的时候回荡着的那个声音，迪亚克斯这个姓氏，以及飞艇上突然浮现脑海的那段模糊的记忆，这些全部都是“她”留下来的记忆吗？我能从中知道些什么？即使与我无关，也需要知根知底，才能应付与“她”相关的人事，比如伊路迷。
至于以什么为生……侠客给的钱早晚会用完，作为眼下最首要的问题，我确实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了，就算是要长期远行四处为家，也得有足够的资金不是。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又是那个声音，那个提到“迪亚克斯”这个姓氏的声音。
脑海里浮现的画面犹如被蒙上了一层雾气，依然朦胧得难以辨析，只有一个男人的身影，环臂靠坐在树干上，转过头来对着“我”问话。
明明是一副慵懒的样子，却让人很有安全感，会喜欢上和他呆在一起的感觉，那种无法言喻的闲适，很舒服。四周是如梦境般美好的春暖花开的景象，仿佛还有阵阵微风拂面，带来淡淡花香。
一个犹豫不决的女声响起，是“我”在讲话，“接下来啊，我想想哦……要不就去天空竞技场吧，还可以……嘻嘻……”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话讲到一半就停住了，而那个男人也不甚在意，接着她的话继续讲下去，“天空竞技场啊？嗯，不如我们现在就动身怎么样？正好我也要去那个大陆办些事情。”
“你就是想快点离开这里吧？真是的，我说你们几年到头也不一定见上一回，怎么就那么急着走呢？喂！别假装没听到人家说话，啊——”
渐渐远去的画面的最后，是少女前倾的身体失去平衡摔下树枝，快速逼近眼前的褐色大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