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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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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玥愣了一下,“不会让我给你生孩子吧?“
陶医生哈哈一笑,这小妮子真有意思,“我开玩笑的你还真信呀。“
“你以前不是说你要是有钱未必不能成功,那么我给你提供资金,你去考大学,五年以后,如果你顺利毕业,那么我借你的钱一分不用还,“陶盈盈顿了一下,好似在思考什么,”但是毕业以后要给我做事,当然也不会亏待你就是了。“五年,陶盈盈算了算,一年备考加四年本科,足够了,那时候自己大概需要一个信任的助理来干脏活了。
“我感觉你和咱刚认识的时候不太一样了。“滕玥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瞪着滴溜圆乌黑的大眼睛仔细瞅了瞅陶盈盈。
陶盈盈笑容淡了,她也发现自己面对滕玥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不再是那个冷漠的陶医生了“是吗,毕竟咱以前可算得上敌人,现在嘛......“
陶盈盈没继续说下去,她不知道他们算不算朋友,毕竟从前她也没什么朋友。
出来打工这几年见识到了社会险恶,滕玥没有马上答应,看似稳赚不赔的买卖往往都是有巨大陷阱的,毕竟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所以你家里是出了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陶医生话题一转,问起来滕玥困难,她自认从来不是热心的人,问完看到滕玥犹豫便又说,“不方便说就算了。”
滕玥想了想,便告诉了陶盈盈家里出了什么事,她老爹在地里除草的时候突然晕倒。之前偶尔有胸闷憋气,咳嗽咳痰的症状,而他常年抽旱烟,之前有过几次憋喘的厉害,去村医那打了打消炎针就好了,家里以为是抽烟抽的,劝他戒烟,老头又倔得很,烟也一直没戒。
结果这次晕倒,醒来竟然是爬不起床来了,去县里医院,拍了个片子,大夫摇摇头,让去市里看看,他们去市里医院,挂了几家三甲医院的号,看了他爹的片子,都说没有床位住不上院,最后没办法,找了一家私立医院,结果挂完号,大夫说,可以住院,但要先五万住院押金。
滕玥家里能借的都借了,根本凑不出这些钱,之前公立医院的大夫曾含蓄地说,他爹是肺癌晚期,只能延长生命,多则一年,少则几个月,看他们也不像富裕的家庭,最后大概率会人才两空,让他们仔细想想,但她娘不懂这些,只觉得他爹是家里顶梁柱,无论如何也要治好。
滕玥也不懂化疗、放疗这些,但她知道癌症意味着什么,他爹眼看着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也只能干着急。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想到了陶盈盈前不久还说过要资助她的话,她不明白陶盈盈有啥目的,自己一穷打工妹,有啥可图的吗,也许真的是有钱的无聊消遣吧。
于是抱着一丝丝期待找到了陶盈盈。
陶医生沉思片刻,对滕玥他爹的病,心中大概有了想法,“不要去私立医院,花费高,报销少,来我们科,我给你安排。“
滕玥想起来,千度百科上陶盈盈那一串耀眼的成就,是了,她是年轻有为的副主任,而自己只是个求助无门的打工妹,她图自己什么呢,这种人生赢家,动动手指头,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不是吗。
三天后,滕玥推着轮椅带着他爹走进医院,一路上问了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或者护士,好不容易找到陶盈盈所在的楼层。这一层病房,都是敞亮的单人间或者双人间,病房墙上挂着差不多40寸的大彩电,床头墙壁上还挂着五颜六色的油画。
滕玥抿着嘴去了护士站办理入住手续,麻木地听着护士说注意事项,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
在农村,女孩上学晚,她高中毕业已经是19岁了,在村附近的工厂流水线打了两年工,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每个月休息四天,发工资到手每个月只有一千多。她已经到可以登记结婚的年龄,父母早就琢磨着为了彩礼让她和同村家里有钱的人结婚了,这次也是,要是陶盈盈不借钱帮助自己,也许她很快就会和陌生人结婚生子吧。
她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罢了,一直装作坚强的滕玥去年过完年的时候,便坐上去城里的绿皮火车,她对父母说,出来打工,挣的钱养弟弟,父母夸她长大了。
进了城市,她越看着灯红酒绿的城市,越痛恨自己的出身,无数个夜晚,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她辗转反侧,脑子里满是,如果我有钱就好了。
“嘿,发什么呆,办好了吗。“有人拍了滕玥一下,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这时的陶盈盈看起来又不一样了,雪白的白大褂,腰板挺得笔直,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显得整个人干练又精神,没了私下里的放松随意,有一种淡淡的疏离,但是语气间又充满让人信任的关心。
“哦哦,办好了。“陶医生带着滕玥会了病房,护士推着心电图机器过来给新入院病人做心电图,陶盈盈就在一边询问病史,一句废话没有,护士心电图做完,她也问完了。
又拿出片子来看了看,陶盈盈对着滕玥抬了抬下巴,“你和我过来,入院签字。“
两个人慢慢悠悠往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沟通患者病情,一路上碰到护士还有患者都点头打招呼叫一声,“陶主任”。
滕玥懵懵懂懂地听着,陶盈盈说的东西大多她都不明白,明白的那些和之前去别的医院看的时候,大夫说的大差不差。陶医生拿出电子签名板,问她治病的事能不能做主。今天就她自己陪着她爹来看病,也只能自己做主了,母亲在家照顾弟弟,弟弟今年要高考了,任何事都不能打扰。
滕玥不知道签了有多少字,陶盈盈也有点烦了,以前这个活都是她下面的主治、住院医在干。叹了口气嘟囔着说,“现在看个病可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要说陶盈盈把滕玥他爹收进来也是有私心的,她负责的一个临床实验,一直招不齐实验对象,都快到截至日期了,实验对象还差几个,很愁。他们是VIP病房,来的病号非富即贵,治疗上都选择稳妥的方案,都不愿参加免费的临床实验,哪怕他们的临床试验都是国外研究已经证实治疗效果更好,只不过为了在中国上市需要中国人群数据,才开展的实验。
而这也是陶盈盈说服主任的理由之一,毕竟主任不愿收没钱的患者,穷,他怎么捞钱。
陶盈盈和滕玥沟通了临床试验相关问题,然后就让临床试验用药的药企负责人员接手了,入组条件其实是很苛刻的,但要能成功入组实验,不仅治疗检查全部免费,而且还有车费补贴。滕玥对陶盈盈是感激的,虽然说了很多风险,但本来,他们也是在外面等死,参加这个实验有免费的治疗,滕玥已经知足了。
安顿好他爹,滕玥来到医生办公室,在门口探头探脑,一个年轻男大夫见了,问了一句,“你找谁?”
“我,我找陶盈......陶主任。“办公室里有三四个大夫,都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一看不是自己的患者,就低下头干自己的事情了,那个年轻男大夫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和滕玥说,”陶主任不在办公室,大概出去了,过会回来,你几床,我等会和他说说。“
滕玥说了床号,慌慌张张地回了自己的病房,她也不知道自己慌张啥,她本来是想约陶盈盈一起去吃顿饭,她帮了自己那么多,不知道怎么报答她。
早上一近病房就抽了十几管血,看的滕玥心慌,她爹本来就是干巴瘦的老头,最近一两个月没见,瘦的几乎只剩骨头了。打上针、吸上氧气以后,滕玥老爹觉得胸闷、憋气的症状好了很多,靠在病房的陪床椅上,滕玥和他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爹直说,妮子出息了,问她怎么认识这么厉害的大夫,问她住这么好的病房是不是要花很多钱,问她是不是赚了大钱,滕玥敷衍地回答着,不停往门口看,期待着陶盈盈的出现。
等呀等,从中午等到下午,他们住的双人间隔壁床的病号打完针就离开了,临走前还略带嫌弃地打量了一眼滕玥的老爹,是呀,和光鲜亮丽的城里人相比,哪怕自己和老爹已经穿着最好的衣服来了--洗的发旧的衬衫和半新不新的牛仔裤,还是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和这间病房,和这层楼里所有的人似乎是两个世界。
一直到快下班的点,陶盈盈也没来找她,滕玥想,陶主任那么忙,不来也是正常的,转念又想,是不是那个年轻男大夫没和陶盈盈说呢,也许是他忘记了。
想到这,滕玥赶忙起身,打算再去办公室瞅瞅。
到了办公室门口,看到陶盈盈背对着她和一个年轻女大夫在说话,年轻女大夫看到了她,问她,“你好,找谁?“
陶盈盈转过身来,看到是滕玥,冲她微微一笑,“哦,是来找我的,你先回去一等,我马上就忙完了,过会去找你。“
办公室柔和的灯光下,陶盈盈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滕玥愣愣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陶盈盈和年轻女医生交代着工作,一边想,滕玥这孩子最近怎么老是呆呆的,是她父亲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吗。
这么想着,陶主任皱着眉头加快了语速,想赶紧去看看滕小玥找她到底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