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而喻》kiniyi

4、4

　　“喝水吗？”罗百薇听见关门声，支着胳膊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边上。一双眼睛看向喻薇的时候，没有流露出任何情感。
　　罗百薇也是在压抑着的。
　　喻薇点了点头，“坐吧。”罗百薇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
　　水蒸气形成一圈白雾，隔开了两个人。
　　她坐在罗百薇对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一下。
　　“他还真是怕你再走了。”虽然看不见罗百薇的表情，但是喻薇能隐约的感觉到什么。
　　喻薇没有接话，罗百薇却从吧台后走出来，手里开了一瓶酒。
　　“我还从来没有见他这个样子呢。”她背对着喻薇，声音里有笑意。“我认识他快要十年了，只有你在我才觉得他是有感情的活着。”
　　也不等喻薇做出反应，她就打开了阳台的门。阳台外的冷风吹进客厅，夹带着罗百薇清清冷冷的话，“早点睡吧，左手边第一个房间是客房。”
　　喻薇进了房间，手机微弱的光亮起来。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她一看就知道是谁。
　　‘就算是这样，我居然也很高兴。薇薇，要和你结婚，我很高兴。做个好梦，晚安。’
　　她咬着唇，肩膀剧烈的颤抖。怎么办呢，她要怎么办呢。
　　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的疼痛抑制不住。江岩这样的男人，实在是难以想象他一个字一个字编辑这条短信的样子。
　　温柔缱绻。
　　十二年让他成为了这样好的人啊。
　　一个不眠之夜。
　　早上八点江岩如约的来接喻薇，罗百薇不知所踪，是她开的门。
　　“睡得不好？”江岩穿着昨天的那件外套，环视了客厅一眼，“罗百薇人呢？”
　　喻薇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们走吧，先回你那边。”江岩看了她一眼，还是把手收进了口袋。
　　他不想给她多一点点的压力了。反正十二年也都等了，他有的是耐心。
　　“嗯。”喻薇顺从的跟在江岩的身后。
　　回到家之后，她很快的找到了户口本。
　　江岩坐在她家小小的沙发上，“报答一下我一大早没吃早餐就来接你的恩情，给我煮个早餐再走呗？”
　　她楞了一下，应了一声好，进了厨房淘米。江岩不说，她都没注意到她自己也饿了。
　　等着粥开的时候，她又切了肉丝蔬菜焯水。
　　“可以吃了。”喻薇端出一碗粥，白米煮的稠稠的，摆了色彩鲜艳的辅菜。
　　江岩接过来，舀了一勺，摊晾一会，递到她唇边。
　　“我自己来吧。”喻薇想拿过勺子，江岩却不肯给她，硬是要她张嘴。
　　喻薇无奈，只好顺着他的手喝下一勺粥，温热的粥驱散了寒意。江岩这才把碗给她，自己起身去厨房再盛。
　　解决了早饭，江岩带着她去民政局。工作人员看见他们两人，直接将她们引到照相处。
　　“这是康家的人。”他搂住喻薇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轻声的说。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呼吸在她耳朵边上磨蹭。烧红了她的耳朵。
　　得益于康家，他们倒是很快拿到了两个红本本。
　　喻薇还没来得及细看，江岩就统统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搬家呢，江太太？”他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在初春早晨的阳光里，整个人都被镀了一层金光。
　　喻薇还是不觉得有实感，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她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带了几件衣服就跟着江岩走了。
　　只是她没有意料到江岩住的地方就在她家后面一条街。
　　“这里只是我租的，我们不住这边，我来拿点东西就回我们的新家。”江岩带上车门，“你在车上等我。”
　　回家啊。
　　饶是喻薇，也抵挡不了这这两个字。
　　江岩很快就下来了，双手空空的上了车。喻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江岩就笑。
　　“什么那么好笑？”她还没反应过来，话就脱口而出。
　　江岩摸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给她，“拿好吧，我的行李。”
　　喻薇接过来打开，两枚戒指交叉放置。
　　简单的银制戒圈，戒面内凹浅浅的雕刻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花瓣由碎钻镶嵌填满，花心四周却是用的小红宝石。
　　“江岩……”她知道这种花。
　　“Cistus.”江岩知道她要说什么。因为一般是不会有人在结婚戒指上用这种植物的。
　　岩蔷薇，花语是拒绝。连食草性的动物都会避免这种汁液有毒的花。
　　江岩却一定坚持用它，就像他坚信自己会是打开喻薇心防的钥匙。既然都有一种植物承载了他们的名字，或许早就注定他们会共度此生。
　　“你要现在帮我戴上吗？”说着在等绿灯的空隙时间里朝她伸出了手。
　　喻薇的手触到那枚稍大的戒指，绿灯刚好跳转出来。江岩也没有踩下油门，只是伸着手，挑眉看着她。
　　后面的车已经开始按喇叭了，喻薇迅速的把戒指套到他手上，惹得江岩低笑出声。
　　喻薇垂着头，只觉得脸颊发烫。正好到达了目的地，江岩停稳车，也替她带好了戒指。
　　都说无名指连着心脏，所以也不能奇怪喻薇现在心跳速度加快了吧。
　　“进去看看喜不喜欢？”江岩提着她的行李箱，走到前面开了门。
　　独门独户的两层小别墅，圈出来的院子里是一片养了未开的深红色蔷薇。
　　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了解你一人。
　　喻薇又恍惚的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不是窒息的感觉，不是尖锐的声音。是她安静的坐在地上，江岩朝她伸出了手，不顾她满身泥泞。
　　玄关摆好了两双拖鞋，一黑一白，柜子上放了属于她的那一串钥匙，挂着一个小挂件。能看到客厅的家具摆放和她的小屋子几乎没有差别。
　　江岩从厨房热了一杯果汁递给她，“要是有不喜欢的话，再找时间改。也快中午了，累不累，我们叫外……”
　　他的话终止于喻薇抱住他腰的动作，感觉到她的颤抖，江岩放下杯子，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喻薇的声音闷闷的，“江岩，对不起……”
　　他像顺毛一样的又摸了摸她的头，“薇薇，没关系，没事的。”
　　明明她自己呆在深渊就可以了，却还是想要自私的向别人伸出手。
　　只有江岩，愿意接受这样软弱的她。
　　她能有家了。她终于能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