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而喻》kiniyi

3、3

　　黑色的车子在夜色灯火中飞快的穿梭，停在大院的门口，高大的男人帮她打开了车门，“小姐，请。”
　　比当年更加繁华，想必这几年也经过不少次翻修。
　　不过奢华与否，根本和她毫无关系。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地方一片荒芜，虽然贫瘠的土壤最后还是开了一朵花，但是现在，那朵花，不知道在哪里。
　　她被自己的突然的想法惹笑，跟着男人进了门。
　　厚重的门在她身后合上，吱呀的声音，堵死了喻薇的路。
　　或许会又一次被关在牢笼里吧，她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已经，不再会有什么感觉了。无法被救赎，也没有人会向她伸出手了。
　　坐在桌边的妇人似笑非笑，斟茶的手法优雅得体，背对她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看着报纸，“这些年，都不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了吧。”
　　喻薇抿唇不答。
　　“你母亲去的时候……”妇人将倒好的茶摆在她面前，“喝茶暖一暖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喻薇站着没有动，妇人也丝毫不在意她是不是接受，“你也不用太在意你母亲，送她出国也是为了她好，国外更适合静养，当时也是你非要跟过去照顾你母亲的。现在她去了，我们自然也会照顾你的，怎么说你和我们的血缘关系也是亲的，这儿也就是你的家，回国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我也好让莹莹去接接你，毕竟你们……”妇人慢慢的啜了一口茶，“你们姐妹两个，也十几年没有见过了。”
　　喻薇觉得背上的淤青在隐隐作痛，“我现在也很好，多谢关心，我也有住的地方。”
　　“回国了不住在家里算是个什么事啊，你说呢？”妇人偏头问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既然回来了，就住在家里吧，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东西叫人给你收拾过来。”中年男人抖抖报纸，收在一边。也不顾喻薇回答，径直就要上楼。
　　喻薇的身后有风灌进来，随后门再一次被关上。
　　“没涂药就出来，手机也关机，薇薇你就没有一天让人省心的。”中年人上楼的步伐顿住。
　　“康叔叔，康阿姨，这么晚了，我和薇薇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岩岩你这说的什么话啊，她怎么说也是康家的人，怎么轮到你来管了？”妇人瞧着喻薇，眼神里夹着刀子，像是要剖开她。
　　江岩身上带着晚风的味道，他伸出手握住喻薇的，温度隔着布料传递，“薇薇是我的未婚妻，她的事情，我这个做丈夫的，当然有责任要管。”
　　轻轻的一声，喻薇记忆中的荒芜，一朵花迎着风雪而绽。那一朵花在她脑海里模糊，却成了她视线里江岩的样子。
　　只有江岩，对这样她伸出了手。喻薇缩在衣袖里的手指渐渐放松开来。那一道铜墙铁壁融化在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满满的笑意里。
　　江岩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无声的安慰着她。
　　“你还不是她丈夫吧。”康承在楼梯上俯视他们，脸上没有表情，不怒自威。
　　“我们之间，也只不过是差那一个证而已。薇薇愿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去领证。”江岩自然的接话。
　　“那既然还没有领证，你也就没有道理把她带回去吧，这还没结婚就住在一起，你让我们康家的脸面往哪里放，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说出去也不好听啊。”康莉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那我们只好马上去领证咯。”江岩笑吟吟的，眼底却结了一片寒冰。“明天也欢迎叔叔阿姨来祝福。
　　“岩岩，你可别自说自话，万一她不愿意呢。你一片真心，多可惜啊。”康莉轻笑出声，“毕竟这种事情也……”
　　“薇薇，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江岩打断康莉的话，手指钻进喻薇的手心轻轻抓了一下。
　　“我……”喻薇挺直了背，“我愿意。”
　　她的声音很轻，江岩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下了。“那康叔叔，康阿姨，我就带着喻薇回去了，不然我母亲该念叨了。”
　　连江夫人都搬了出来，康莉的神色有一丝不忿，刚想开口说话反驳。康承却在这个时候出声，“随他们吧。”
　　得了放行，江岩牵着喻薇快步离开，“你……”喻薇还没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就被江岩打断，“嘘！”
　　直到车子开远了，江岩才开始说话，“你刚刚说了愿意，薇薇。”
　　“嗯。”喻薇有些犹豫，“但是……”
　　她还没说完，就被江岩腾出的一只手捂住了嘴唇。柔软的唇瓣蹭的他手心痒痒的。
　　“不可以反悔的哦。”江岩冲着她眨了眨眼睛，眼睛里的笑意像是布满了星光。说完了也不肯松开手，喻薇的眸色暗了暗，扯了扯他的袖子。江岩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
　　“我不会反悔的。我很感谢你的承诺，并且你真的做到了。”她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清晰地补上另一句，“我也承诺你，如果有需要，我随时答应离婚，什么都不要。”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路边。江岩抓住方向盘的骨节泛白，“喻薇你知道你.他.妈.的在说什么吗？鼓励我出轨？”
　　喻薇低头不语。
　　“嗯？”江岩掰过她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你哑了吗？说话！”
　　她神色如常，“我没有，如果你不想领证的话，现在说也没关系，把我送回去就可以了，反正我是要面对的，也不会怎么样的。”
　　江岩听了不怒反笑“不会怎么样的？你就是吃准了我不会不管你！康莹今天复诊不在家，她回来会有什么后果你不清楚？还有康叔康姨，你觉得你应付的了吗？”
　　“我可以的。”喻薇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不许。”江岩再一次发动车子，“还没领证我不跟你住，你也别回去一个人住，我送你去罗百薇那里。反正她一个人住。”
　　喻薇不再回应，偏头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下，城市依旧散发着活力。但终归还是有灯光照亮不了的阴影。
　　活力的背后千疮百孔。
　　“下车。”江岩打开中控锁，之后站在几米之外等她，她磨蹭的跟着江岩的步子。江岩走的很慢，喻薇低着头看他的影子。猝不及防的被他带进怀里，江岩温热的呼吸就在她耳边，她听见了他的低喃，声音沙哑，“薇薇，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早点找到你，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却还对你生气。
　　喻薇的眼睛酸涩不已，她克制住自己，双手悬在空中。然后江岩很快松开了手，隔着几步的距离带着她往前走。
　　在楼下按了门铃，他不说话，喻薇就垂着头沉默。
　　上了楼就看见罗百薇倚在门框上，黑色的居家服衬得她肤色明亮。“唷，这是来吃宵夜的？”
　　她的眼睛在他们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还是来吃晚饭的？”
　　“我把她放你这儿一晚上，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她。下回你去念……那边吃饭的时候，看上什么了直接跟王经理说。”
　　“行行行，我去喝水，你们聊完了把门给我关上。”罗百薇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室内。
　　江岩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放到喻薇的口袋里，“我早上来接你，有什么事就给电话本里第一个号码打电话。”不等喻薇回答，江岩就关上了门。
　　她站在玄关，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好像还沾着他的温度一样。
　　太温暖，喻薇扯了扯嘴角。轻轻对着空气做了一个口型。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