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而喻》kiniyi

5、5

　　江岩今天心情非常的愉悦，以至于他到店里的时候还在哼着小曲。
　　“哟，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厅正座上坐着的男人忍不住打趣他，“出门捡着钱啦。”
　　“捡着媳妇儿了。”江岩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慢悠悠的替自己倒了杯茶，“齐郅潇，你找我什么事快说，别耽误我陪我媳妇儿。”
　　“行行行，就你有媳妇儿。瞧你那点出息。”齐郅潇白他一眼，“说正事，白白找你了吗？”
　　江岩呷一口茶，“没啊，昨天还见到她了，怎么了？”
　　“昨天，快天亮了打电话叫我出去喝酒，结果我到了，她人倒不见了，今天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齐郅潇的手机在手里打转。
　　“我打一个试试看。”江岩放下茶杯，拨通了罗百薇的电话。
　　仍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齐郅潇看江岩收起笑，试探的问道“没人接？”
　　江岩点了点头，又拨了另一个电话，“你先去附近问问，看一下监控。”
　　“好。”齐郅潇套上外套就快步往外走。
　　等喻薇收拾好她的东西看到短信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她想了想，换了件衣服就打车去了酒吧。
　　果然看到罗百薇趴在吧台上，陌生的男人想扶起她。喻薇按江岩说的拨了电话本第一个号码，却被提示正在通话中。罗百薇几乎已经要被男人带走了，她给江岩发了地址，咬咬牙就过去了。
　　“先生，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她喝醉了，我带她回去。”喻薇挡住男人的去路。
　　“你一个小姑娘带的走吗？我把你们送回去吧。”男人另一只手伸向喻薇的肩膀，目光里的不怀好意看得喻薇一阵恶寒。
　　喻薇啪的打开男人的手，“不要动手动脚的。”
　　“小姑娘脾气很大嘛。”男人收回手搂紧罗百薇，“我看看你怎么把你朋友带走。”
　　罗百薇这时候抬眼看到了喻薇，“喻薇？你来干什么，江岩放心你到这种地方来么？”
　　喻薇看到她清醒了一些，对她说，“走吧，罗百薇。”
　　“走？我为什么要走？我要跟他回去。”罗百薇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笑弯了眼睛。
　　“小姑娘，听见了吗，你朋友要跟我走，还是说，你也想跟我走？”那男人看了一眼喻薇，见喻薇站在原地没有反应，就带着罗百薇往外走。
　　“罗百薇，你要是想清楚了后果你就走，我不会管你，反正我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喻薇的声音不大，让罗百薇听得清清楚楚。
　　“从小你就是这样吧？喻薇。你根本就是谁都不在乎吧！”罗百薇突然一把推开了男人，红着眼睛对她喊，“你自己以前都做过些什么事情，我怕你不敢跟江岩说吧。啊？你这么恶心的人，是凭什么啊？”
　　喻薇一怔，心就像是被捏紧，呼吸都感觉困难，眼泪无法控制的涌上来，罗百薇花了妆狼狈的脸也一点点模糊不清。
　　“因为她是喻薇。”暖和有力的手扶住了喻薇下坠的身体，江岩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脸。“罗百薇，你喝多了，齐郅潇，你把她送回去。”
　　“江岩，你不知道吧？喻薇十三岁的时候……”罗百薇还想说话，江岩打断了她，“闭嘴！”
　　齐郅潇见状，拉着罗百薇就出了酒吧大门，早先那个陌生男人被他带来的人拦住交涉。
　　喻薇止住了眼泪，看向江岩的眼睛里又恢复了一片死灰，“江岩，你知道了吧？”
　　江岩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我知道，薇薇。都很久了，已经没事了。不要给自己压力。”
　　她用力想推开他，江岩却抱得更紧，“我不在意这些事情，不要推开我，薇薇，你乖乖的。”
　　“江岩，罗百薇说的没错。我就是恶心，我……”喻薇的声音听起来冷硬，落到他脖颈的泪水却是滚烫的。
　　她的话没能说出口，江岩吻了她，带着些许门外寒风的冷意。
　　轻轻地，很快就放开。然后转向她的眼睛，脸颊。
　　微咸的泪水悉数进了他口中，“薇薇，都过去了。”
　　江岩的声音很低，像是一卷旧收音机磁带，沙沙的，带着磁性。喻薇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真的有人能够理解她吗？有人可以和她感同身受吗？
　　“我们回家吧？”江岩松开支撑着她腰背的手，背对着她微微曲下身，“我背你走。”
　　喻薇听话的环住了他的脖子，江岩牢牢的托住她。
　　“冷不冷？”江岩没有打车，就背着她慢慢走，中午的酒吧街没有夜晚的灯红酒绿，只有一片狼藉。
　　喻薇摇摇头，鼻尖通红，脸磨蹭到他的耳朵，体温偏高。
　　这里离江岩的出租屋近，在门口喻薇想下来，江岩没让，“钥匙在我口袋里，你开门。”
　　喻薇伸手拿出了钥匙开门，江岩把她放在床上，打开空调，才替她把外套和鞋子脱掉，裹进被子里。
　　这里没放什么东西，只有这一张床。干净的没有生活气息。
　　“我出去买点感冒药，你穿这么点出去吹这么久风，还是吃药预防一下。”江岩想走，喻薇从背后拉住了他的袖子。“能不能不去？”
　　她的声音已经带了点鼻音，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着他。
　　江岩无奈，也脱了外套坐在床边，“盖好睡一觉，我看着你。”
　　喻薇摇头，把被子掀开一角。他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躺进被子里，手臂碰到她的时候才发现她还在发抖。
　　江岩的手穿过喻薇的背，搂紧了她。“闭上眼睛，乖乖的睡觉。”他一副哄小孩子的口气。
　　喻薇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脆弱成这个样子，可是看到江岩的瞬间，她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眼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咬牙压抑了十几年的感情刹那崩溃的不成样子。
　　江岩的呼吸声浅浅的在她上方，平稳有力的心跳在她耳边，喻薇一点点的安静下来。几十分钟的疲倦让她进入睡眠。
　　缩成一团的睡姿，代表着她极度的不安全感。江岩看着她的脸，嘴唇苍白，睫毛轻颤。怎么就捡着这么一个姑娘呢。虽然对于她逐渐的亲近和依赖感到高兴，但是实在是不想看见她这个样子，眼睛里的死灰让他感到心慌。
　　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他抱紧她，确认她在身边之后，也闭上了眼睛。没睡一会就被手机的震动吵醒，江岩小心的抽出手臂，把喻薇用被子裹成球状。
　　他没有走远，就在房间门口接的电话，“齐郅潇，你觉得你说这个话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帝？”
　　“江岩……”喻薇翻了个身，转向他，只有眼睛露出被子。
　　“薇薇醒了，我没空。”说着江岩挂了电话，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不多睡一会？”
　　喻薇看着他，“有事你就先走吧，我好多了，自己再睡一会。”
　　“没多大事。你睡，我去给你叫点吃的。”江岩对她笑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想吃什么？”
　　喻薇想了想，说“随便弄点简单的就可以。”
　　“这么好养啊？”松开手，他拨出号码，接通之后报了一串菜名，都是清淡开胃的。“等会就来。”
　　“江岩，你过去吧。”喻薇看向江岩的眼睛，她生性敏感，发生什么多少也猜到了一点，“我在家吃了饭等你回来。你自己说过的，总要面对的。”
　　江岩看她有点精神了，也确实必须去面对因他而起的事情，就点了点头，“我陪你吃了饭就去。”
　　喻薇拽着被子的手放松下来，江岩的手覆上她的眼睛，“薇薇……”他顿住，然后三个字飘进喻薇的耳朵。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