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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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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飞到竹筠小筑,我便因体力不支而降落在湖心亭。
掐好时间,笏姬刚从我身上穿体而出。
她轻摇着手中的谪仙扇,慢悠悠道:“才刚见了情郎,这么快就走?”她掩嘴笑道:“他如果由我来解决,那就更好玩了。”见我不搭理她,她愈加讽刺道:“明明有多种了断的选择,你却要选伤害自己的方式,灵儿,我实在不懂,为何是你能帮我,你可知,你的优柔寡断迟早会害死你自己。”
我倨傲的看着她:“这些事,无需你来担心。”
“我是不需要担心,可你别忘了,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份。”
我轻笑:“这就是你自己的失策了,你只算到我能帮你出缎白瀑,却没算到你命中的噬火劫在你出缎白瀑时来临,以至于你的真身被火烧了,你没办法,只能将你的魂魄安在我的身上,如此算算,我还是帮了你。”
她眼神微微一闪,湖中亭的小船翻腾摇动不止,“噗通”一声,我整个人掉进水里。
我向来水性不错,但方才受了司羿的一掌,再加上笏姬的灵力现在不在我的体内,在湖里扑腾了几下,我就昏了过去。
笏姬舍不得我死,因为她还要利用我,用我来帮她做很多事,只是我没想到,她舍得让我在水里泡那么久。
醒来后,我讥讽道:“我自认为我这张皮相多一分太过,少一分则不及,之于你之前被毁的那张皮相,有过之而不及,你用着自然甚好。”
她冷冷的看着我:“你想说什么?”
“你若是看中了哪张皮相,想要附身于她,说了便是,何必来糟蹋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我笑着说:“你糟蹋我就算了,哪家姑娘要是被你附身,不出两日便暴毙,全身溃烂,何必呢?”
自从笏姬的真身被毁掉后,她只能她的魂魄放在我的体内,但我总是跟她唱反调,她便想把我除之后快,找别的皮囊将就,安放她的魂魄。
却没想到,无论是凡人还是仙人的身子,她最多只能用两日,两日后,那人就死了,一具尸体是不能被她附身的。
所以,她只能依靠我。
我起初确实不肯让她用我的身子,后来想想,她如果真的要附在别人的身上,每两日就会害死一个人,还不如用我的,只要我不肯,她是万不能用我的身子作恶,更何况,在我的身体,她白日是出不来的,只有晚上的时间才能从我的身体穿出。
她既能不害人,我又能得到她的灵力。
何乐而不为。
“你...”她愤恨的看着我,咬牙道:“你今日如此屈辱于我,他日,我必十倍奉还。”
我活动了下全身的筋骨道:“你入住我的躯体,却无法用我的身体,又不肯让世人知道你真身被烧的糗事,只能靠我来帮你做事,俗话说,同在一条船上的人好做事,但我们始终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让崇仲帮你作恶多端,我也忍了,可今天让他引司羿来寻我,这一点,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哼了声:“你若肯乖乖听我的话,我需要大费周章?你明知道我现在在想办法恢复真身,在扩大势力,你却什么都不做,离宫上下那么多人需要你领导,你却每日闭门不出,你离宫惨遭灭族,你父君,母妃皆丧命于天族的人,如今你却还对那天族殿下念念不忘,我真的很怀疑你的动机,你到底想不想让他们复活。”
我嘴唇微阖:“他们真的能复活吗?”声音极小,连我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定了定神:“你曾说过,你身上就只有半本秘术,另外半本在苍瑶山,这是真的吗?”
笏姬道:“苍瑶山会随时变换位置,我最近感应到苍瑶山似乎要出现,你准备好,扩大离宫势力,我们随时都有可能攻打天界。”
过了几日,离宫的大鹏鸟伤痕累累的掉我在面前,嘴里叼着一封天界拜留蓬莱仙主的褶子卷,离宫与天族曾乃同根之源,这种结亲褶子卷,与大哥,三哥,五哥成亲时用的一样。
我紧紧握着,却始终没打开。
笏姬又似鬼魅般出现:“怎么,不敢看?”她大笑道:“我真想看看你那如意郎君,不穿玄月色长袍,穿新郎装饰怎么样的。”
我笑道:“有机会的。”
她一反常态,凛然道:“我不管你有什么心思,那一天,各路神仙都会到,是你下手的最好时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敢耍花样,我会让你整族人的游魂即使游离三界之外,也要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人间最苦,最苦是分离。伊爱我,我怜伊。青草岸头人独立,画船东去橹声迟。楚天低,回望处,两依依。”
以前从不知何为笙笙夜歌的我,飞入凡间,与一群痴男怨女纵情声色,夜夜欢歌,一壶壶断肠酒往肚里里灌,嘴里有声无调的哼着渔家女弹奏的小曲。
“人间最苦,最苦是离别,伊爱我,我怜伊...”
在我喝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总有那么些人不叫你逞心如意,喜欢在你颓败时想要拉你一把。
笙歌散后酒初醒。
一抬头,我看见了朝秦。
朝秦曾是我的未良人,他的父亲乃是炎族神君,与我阿爹相交甚好。我一出世,阿爹就将我许给了朝秦。在没遇见司羿前,我与朝秦本该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成婚。若到现在,怕是孩子都有一打了,可惜,上苍无时不刻,不在用事实告诉你,不圆满才是人生的最好的状态。
后来遇见了司羿,我与他打破了红鸾珠,历经七世终成情侣。我对他,已经情比金坚,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告诉了阿爹,我要退亲,阿爹不答应,后来不知为何这件事被炎帝知道了,他大怒,自此与我阿爹分道扬镳。
我与朝秦的半生熟情谊,从此就半生不熟。
但他对我的情却是熟到发紫,我曾听七哥提过,朝秦跟我为了找我,被神君绑到琉璃岛,设了结界,不让他出来,因为我,受了他父君不少的苦。
阿爹一向自命不凡,即使与天界开战也未曾想要找帮手,炎族神君曾自动请缨,说等我嫁过去后,便会一起攻打天界,若是我从未遇见司羿,这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朝秦眉宇盎然的站在我面前,笑着对我说:“灵儿,我终于见到你了。”
此刻于他已是人前深意难倾诉。
而我是,纵有千般衷肠,也不想与他说。一首箜篌曲奏起,我跃身而起,直飞云霄。
凡人大抵戏法看多了,冲着我飞起的身影嚷道:“这出戏不错。”待我从高空往下看时,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中,朝秦对着我的身影喊:“灵儿,你还在怪我吗?怪我没派兵救离宫。”
何来怪与不怪?
本是我有负于他在先,再者,后来我被天界所关,并不知道这档子事。即使阿爹后来真的抵挡不了天兵,去找炎族神君援救,他们拒绝了,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怪,只怪我自己,遇人不淑。
可这世上有些人,不是你想说避,就真的避的了的。以我现在的法术,很多人我不想见是可以不见得,甚至能让他消失在这个世上,但如果我不想消灭他,就终得被他见到不可。
这日,我在殿内反复的观摩轻灵锁,自那日被司羿打落后,它已经许久不发光了,我的内心实在忧愁,我的心魂,以及我父君,母妃,哥哥们的心魂都放在轻灵锁内,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预兆,或者真的是即将有事发生。
不为我所知道的事,实在令我忧愁。
我打算去百花园内走走,还没出殿门,忽听得殿外女婢们皆在讨论罕事,弥山居然下起了花雨。
弥山在离宫后方。
自我出生开始,每年霜降时,会从天空中飘下纷纷扬扬的花瓣,但至数千年前,那花海突然停了,霜降时不再飘扬花瓣。我从孩提开始,就开始期盼每年的霜降日,自离开离宫后,我已多年未踏足弥山。
以往,父君,母妃在时,我们每年都会一边观赏花海,一边设宴席为我庆生。即使我现在回到离宫,弥山我也不敢轻易踏足回忆太深,就觉得我的罪孽愈重。
我一边赶往弥山,一边脑海不断在想,轻灵锁失灵是种预兆,弥山已经很久不下花雨,难道我父我母......
如此想着,我的脚力便愈加的快,刚踏入弥山,入目,真的下起了纷纷扬扬的花雨,一群舞女在花海中跳我离宫的执羽舞,所有一切的摆饰,桌椅,皆与我曾经历过的一般。
此时,从天空中飘下一顶彩轿。
一瞬间,我恍如回到刚一万岁生日的时候,那一年,我与玄月老星君是同一年生辰,。
玄月老星君是天地同寿的福仙,悠悠天地间,无人不给三分薄面,即使天界也得拉下面子出息,与阿爹同坐一堂。玄月老星君向来倚老卖老,诞辰从不固定时间,恰巧有一年选的时间与我是同一天生辰,阿爹没办法,只得答应我早去早回,及时回来给我办寿宴。
不巧,那日出现火云,耽搁了。
玄月老星君听说阿爹家的幺女也生日,便用这轿子送阿爹阿娘回来。
轿子一落地,帘子还未全掀,我便跑过去抱着来人:“阿爹,阿娘,是女儿不孝,是女儿害了你们,你们回来好不好,女儿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