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楚天碧之灵女》祖寻一

6、第六章

　　初冬寒意袭人，外界万物凋敝。
　　皓月神妃在涅槃时，曾耗尽千百万年的灵力，换取离宫百花园内，花草百木永世不枯萎。以前我最喜欢来百花园内玩耍，只因园内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有长青之木，一副生机盎然的样子，让我觉得离宫一点都不会比天界差。
　　但此时，百花园内花木枯萎。
　　天地间，万物一片死寂，外界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我望着风起云涌，天翻地覆的天空，淡淡的想着，妖尊入世，果然非同小可。
　　这一次，又是否会生灵涂炭？
　　这几日，我天天站在树下，等风吹过，看着片片枫叶翩翩而下，像极了不可为而为之的命运。从前，我的大半人生都在游戏人间，知道了凡人一生苦短，也不明白，凡人不像我们这些神仙，可以动辄活个上万年，何不在有限的人生做些有意义的事，为何要你争长我论短。
　　随着离宫的消亡，我开始懂得人生有太多不可测的事。
　　一件，就够你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站在几颗木芙蓉前，手一挥，将百花园的结界打开。
　　“神尊，崇仲求见。”
　　“进来。”
　　我的手搭在木芙蓉上，点点荧光注入木芙蓉内，枯萎的木芙蓉渐渐显露璀璨的红。
　　崇仲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有什么事吗？”我淡淡的问。
　　“禀神尊，自神尊从入世的这段时间，我们离宫现已有七十二殿，一百零八座的众妖追随，他们大多游历人间时，吃过天界的亏，愿誓死效忠神尊。”
　　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表示知道，让他退下。
　　“不知神尊接下来有何指令。”崇仲迟迟不肯退下：“自神尊回到离宫后，多日就只流连百花园内。”见我许久不开口，他鼓起勇气说：“您不要忘了笏姬上尊的吩咐。”
　　拿笏姬要挟我！
　　倏忽间，我脸色大变，刹那间百花园风起云涌，氤氲的虐风四起，天地间染成一片极深的绯红，离宫远处的冰山塌陷。
　　我轻启薄唇，空灵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回声：“崇仲，你可是要再次挑战我的神威。”
　　崇仲向后退了几步，惶恐的跪在地上：“崇仲万万不敢挑战神威，上次崇仲是担心笏姬神...笏姬上尊如果无法重获真身，神尊您...您...”
　　“你是怕我能力不足，无法带领你们攻陷天宫，白费了笏姬上尊一片苦心？”
　　“对，对，属下就是这个意思。”又拼了命摇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神尊您绝对不会能力不足。”
　　我的手继续向木芙蓉注入灵力，淡淡问：“自我入世，天上地下，各界的反响如何？”
　　“天界无不忌惮，我们下界众生无不欣然鼓舞。”
　　“崇仲。”我将注入灵力后，还继续枯萎的木芙蓉连根拔起，冷声道：“你的野心配不上你的能力，只能凭着打着效力神尊的旗号，用卑鄙手段收归下界众妖，迫使他们屈服，你以为这一点我不知道吗？”
　　“请神尊明察，属下一心效力离宫，无不是为了扩大离宫的势力。”
　　突然想起在缎澹瀑，我的身子被悬空的画面。
　　此时何必挥手那么麻烦，心念一到，崇仲被悬在空中，动弹不得，他眼中全是惊恐，瑟瑟发抖，直呼神尊饶命。
　　我冷冷的看着他：“刚刚我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珍惜，偏要来送死，笏姬拥有毁天灭地的秘术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有你们这些谄媚的小人在旁煽风点火，怙恶不悛，颠倒苍生黑白，今日，我是留你不得。”
　　崇仲百口申辩：“神尊在上，就是给属下一万个胆子，属下都不敢乱来，属下做任何事都是唯神尊是命。”
　　“还狡辩。”
　　手中的轻灵剑以迅雷之势飞向他，还未刺中他，不知什么东西击中了轻灵剑。一瞬间，轻灵剑幻成轻灵锁，从空中掉在地上，我用灵力召回，它却动弹不得。
　　我一下大惊，轻灵剑从未如此。
　　转身，我细看了打中轻灵锁的那物，竟是我与司羿曾竭力弥补的红鸾珠。
　　我与他，曾在凡间历劫七世才还了红鸾珠的债，今日，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他竟轻易的将它丢出。
　　我静静的看看司羿，他还是那么郎逸出尘。
　　而我，却是物是人非。
　　他向我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急促：“灵儿，我见你出手杀人，方才势急，随意掏出怀中物，却没想到是红鸾珠。”
　　“你爱毁灭何物，与我何干？”我面无表情的走向他：“倒是我要杀人，与你何干？长殿下，你别忘了，你现在身处我离宫境内，这里不是天界，我随时可以要你的命。”
　　他浑身颤动，拉着我的手：“你恨我，我知道，我现在做什么都弥补不了你，你要杀我，我无怨言。但前些日，大地塌陷，江海翻腾，人间劫难不断。我知道了笏姬已解了封印，逃出生天，后面为何会变成你？为何会是你便成了这不为六界众生所容的妖尊。”
　　我甩开他的手，冷笑道：“不为六界众生所容，这句话我爱听，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我又何时为世人所容过？我变成妖尊，走到今天这一步，又是何人所逼？”
　　他的脸上闪过痛苦和愧疚的表情：“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我始终不相信你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我轻笑道：“你不信，是因为我没在你面前杀人，还没动摇你的帝位，还没有伤害你身边的人，不过很快，我便会占领天界。”
　　“你不会的。”他痛苦的表情溢于言表：“灵儿，千万不要做傻事。”
　　“别做傻事？”我笑的极为妖冶，说：“我始终不过是个女子，无非是想要个归宿，你这个继任天君如果愿意代为我出手，我们岂不是能各取所需。”
　　我轻抚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的心脉间所传来的怒气，似氤氲的水汽在空中飘散，我无视他的怒火，头倚在他的肩上，轻声的说：“到时候，你既能得到我，又有我这个叱咤风云的神尊帮你一统天界，你何乐不为？”
　　他想要推开我，却推不开。
　　他的法术虽在天界无人能敌，但我自从成为妖尊后，如今上天下地，没人的法术能高过我。
　　他施了几次法都无法从我的身边移开移步，只能任我摆弄。
　　我乐此不疲的继续说道：“我的秘术，现在虽运用的并不纯熟，但也记得其中有种“敛魂术”，你帮不帮我攻打天界也罢，我只要对你施法，你便得乖乖屈服于我...”我轻咬他的耳蜗，柔声道：“无论是你的心，还是身...”
　　话未甫歇，他周身盛大的怒气，迫他使出全身解力，用混天咒推开我。
　　若是我再随便运用点气力，他是绝无可能推开我的，即使他用混用混天咒，也无非是只能逼我后退两步。。
　　可此时，我禁闭了我所有的灵力。
　　一瞬间，我如手中枯萎的木芙蓉般，无力的随风飘出千丈远，倒地后我吐血不止。
　　“灵儿。”他幡然醒悟我没有用灵力抵御后，迅速的冲到我身边。
　　我忍住全身伤痛，手一挥，霎时在数十米处外起了一层结界，任他全身解力，也闯不破。
　　他沉痛的问：“你刚刚说那些事故意气我，逼我动手伤你是不是？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不知是笑还是哭，我若有所失的说：“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始终不愿意相信你会伤害我，天牢的剔骨之痛，赤壁柱上的炼火劫，亦或是化生石上的刀兵刃，我更不相信你会利用我，灭了我的族人。为何？我也想知道为何，我无时不在告诉我自己，忘了你，可我的心却告诉我，让我再给自己一次相信你的机会，可是，是你不相信我。”
　　司羿痛苦的看着我：“灵儿，我从未利用过你，很多事，很多事我是不知道的，在我知道你受了那么多苦后，也知道父君绝对不会答应我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故意冷落你，是想偷偷的带你走....”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说的话，我已经听不清，只能看到他的嘴巴在动。
　　我心脉尽裂，又的吐了几口血。
　　司羿似乎停止了说话，他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的打在结界上，想要冲破结界。可那结界，牢固的像无坚不摧的铜墙铁壁，任他怎么用力，也打不穿。看着他的拳头打在结界上，汩汩渗着血，我的心隐隐作痛，若不是看到他过他亲自命人押我上赤壁柱上执火刑，我真的会以为他还在乎我。
　　我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冷声道：“司羿，这一生，我从没欠过你，你欠我的，我会悉数讨还。”
　　他艰涩的看着我。
　　我从未在他面前杀过人，但我想总要有第一次，否则，我与他之前的不啻天渊就永远都在这么窄。
　　我的手一伸，螭带玲珑珠出现，我凛然道：“我说过，你不相信我成为妖尊，是因为你没看到我杀人，你刚刚从我手中救了人，我就势必要夺回来。”
　　话毕，手中的螭带玲珑珠甩向崇仲。
　　倏忽间，崇仲便烟消云灭。
　　我忍着伤痛不去看司羿，此刻的我，哀莫大于心死。
　　夕阳西下，赤霞映红天际。
　　我想，她就要出现了。
　　转身，我飞上天，朝离宫飞去，朗声道：“司羿，你我已是陌路，再见也是生死相逼，你若识相，就不要再踏进离宫，还有，别让我知道小嘉儿有什么闪失，否则，我定血洗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