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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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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不知又是几时几世。
如果说这就是我的命数,那就让我沉睡不醒,至少在梦里,我可以回忆过去。梦里有阿爹,阿娘,哥哥们,我可以跳跃着时光,不受司弈的打扰。
但我太高估自己了,睡的时间越久,就越是梦到我所无法直视的过去,甚至连家人,我都无面目面对。
再次睁开眼时,我却身处异处,入眼帘是层层随风飘摆的白色纱幔,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这是阿娘最擅长的珠绣。
我出生时阿娘特地去凡间学的,她在凡间呆了将近一百年,虽然不过离宫的白日,绣艺已达到登封。阿娘说:“生了十二个儿子,灵女总算圆了阿娘的女儿梦,阿娘要把最好的都给灵女。”
眼泪浸湿了双眼,我挣扎着起身,在整个房间转来转去,这,真的是我的房间。
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人。
是阿娘!
我揉了揉眼,真的是阿娘。
阿娘冲着我招手:“灵儿,杵在那做甚?快过来梳洗,今日是你的生辰,你阿爹跟你十二个哥哥等下带你去弥山狩猎,晚上的篝火会,全族人都会来替你庆生。”
我冲过去,抱住了娘亲,泪流不止,即使我知道,这不是真实的:“阿娘,对不起,是灵儿错了,是灵儿对不起你们。”用手掸去泪珠时,我发现,我的手可以动了。
阿娘愣了一下,笑着拍着我的背部:“灵儿怎么会对不起阿娘,我的灵儿长大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七哥大剌剌的倚在门上:“我们的灵儿何时变得这么煽情了。”他走到我面前:“你总是嫌我滑舌,好听的话,你在我耳边听多了,从这刻开始,我要学学九弟的内敛,免的你再笑话了去,这...就是我的贺礼。”他朝我做了个鬼脸:“这生辰物还满意吗?若是不——”
倏忽间,脑海里闪过七哥万箭穿心的画面。
我颤抖了一下,抱着他,我泣不成声的截断他的话:“从以后开始,不管七哥说什么话,我都爱听。”
离宫疆域辽阔,边塞有片平原,再尽头就是西海。
阿爹常常望洋兴叹,说着不齿于万年前与夔帝的那一场战役,我一族失去正统血脉,只得以异族相称的一些话。
我随七哥出来后,阿爹站在最高处,冲着我喊:“等与天界一役后,灵儿,你便是公主,不再是灵女,到时候我也让天界的人也尝尝做离宫异类的感觉。”
晚上的篝火会,是在弥山的百花林的举行。
往常,每年我的生辰,百花林会下起花雨,今年却没有。
星星之火在草原上亮如白昼,全族人以最恭敬的礼仪为我祝贺,阿爹喝的酒酣耳热之际,拉着我手,大笑说:“阿爹送的礼物,可不像你那些哥哥们般诗情画意,今日,你长大了,是时候,阿爹得给你找个夫婿了。”
阿爹的双掌拍了两声,人群中让开了一条路,一个身着玄月色长袍的男子走上前来。
“在下司弈,给灵女贺寿了。”
我自小在异界的离宫长大,却很少进殿。
只因不喜里面经年累月千篇一律的暗色,我喜欢干净的鲜色,最好,尘世间所有的亮色都能天天在我面前。这次为了我,阿爹却将离宫装扮的姹紫嫣红。
跟我在凡间见过的喜堂是一样的。
临水而立的竹筠小筑是我的寝殿,以前闲来无事,我便会持桨荡舟,往脸上放条素净的白纱,闭眼,在船板上睡觉,任船儿飘荡,这条湖设了结界,飘的再远也不过数十里。
这几日,我有事挂心头,睡不着。
我目光似无所视,呆呆的看着湖面,一手支颐,另一手却不安分,拨弄碧波湖里盛开的菡萏。
“既然喜欢这花,何不放几朵在房内?你宫殿附近奇花异草不少,满庭芬芳,闺阁甚是却暗淡。”司弈飞上船,探着身子,伸手便要将一朵菡萏折断。
我出手阻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草木既然有情,我又何必为了一己之私,当那个无情人。”我捡起一朵断枝落叶的菡萏:“它虽为我所养,本质上,并不属于我,每个人,每件物,只有他们的心之所向才是他们的归宿。”
他笑着说:“太深奥了。”
我很认真的看着他:“刚刚我说的,你不懂,对吗?”
他无所谓的摇摇头:“我有你就行了,何必懂。”说着,向我靠近了一点。
在他靠近时,我长身而立,站在船头。
举目望去,满湖菡萏极尽妍态,我努力的想要吸吮香气,奈何残香散尽,空留余寂,怔愣的望着岸上一颗凋落成零的桑树。
此时,我心中陈杂,眼角酸涩,我转向他,淡淡的说:“有人懂,你可知道那个人是谁?”
司羿笑说:“我怎知?”
“我打个哑谜,你猜下。”见他不接话,我接着说:“那个人,曾与我打破了月老宫的红鸾珠,在凡间做了七世的怨侣。”
他原本柔情万丈的脸,瞬间变暗,又划过一丝诧异:“没想到灵儿曾有过这么一出过去,今日我们成婚后,你的心,以后可得只向着我一个人。”
我捡起漂流而逝的菡萏,将它握在手心,拈花微笑道:“我有心,可你呢?一个被笏姬吹了几口仙气的纸皮人,得了个躯壳,配有心吗?”
他脸色怒极而变,定定的看着我,随即大笑:“要是你这颗剔透的玲珑心安在我身上,该有多好?我早该料到你会猜到,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有勇气拆穿。”
是,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
笏姬法术高超,她可以为我编织出我无法走出的幻境,甚至我可以与她做交易,永远在幻境里,但我相信,事情决没那么简单,笏姬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有得必有失。
他再次靠近我,手轻触我的长发:“舍不得离开这个幻境是不是?离开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他轻轻在我耳边说:“别担心,今晚我们就要成亲,你就要成为我的人。”
在他靠的再近点时,我闪过身,他几近不稳,跌进湖里。
“成为你的人?”我颇带玩味的看着他:“我在凡间呆久了,总听人说“尽人事,听天命。”你一个纸皮人,是否有那能力尽“人事”,况且,那“天命”还得看我愿不愿意。”
他听了大笑:“都说离宫灵女聪明伶俐,嘴上不饶人,果然如此。但我有无那能力,待晚上你便知,至于你愿不愿意...”他挑眉道:“你别忘了,自你跳下缎白瀑开始,你已经出不去了,如果没有我,你在这,所要遭受的是经年累月的孤单感,这寂寞,你忍得了吗?更何况,我可长着你最爱的人的样子。”
说完他又大笑着跳上另一条船,转身看着我说:“依你们离宫的规矩,成亲的时间定在晚上,新娘子,记得早点回来。”
他看着我一脸愤恨的神情后,满意的离去。
片片的梨花飘进船内。
我坐在船头,双手环膝,看着这一幅花自飘零水自流的景象,任泪水浸湿我的脸面。
夜深了,我慢慢走进离宫。
侍从见了我,在殿外大叫:“灵女终于回来了。”
那纸皮人司羿见了我,冷笑了声,朝众人嚷道:“我说过她会回来的,你们一个个干着急什么?没了我们,她接下来的日子,能好过吗?”
我那些哥哥们,阿爹,阿娘,叔叔伯伯们,全部朝他挤眉弄眼,他见状,乖乖的闭声。
我冷笑,好一出上了彩的折子戏。
阿娘神情不自然的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灵儿,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你哥哥们刚刚都在找你,赶紧拜天地行大礼吧!别误了好时辰。”
我淡淡道:“怎么?好时辰不是已经过了吗?”
她的脸讪讪的,一时有点语塞,又拿起手中的金罗双鸾喜服,说:“赶紧穿上吧!”她的手一挥,登时,喜服穿在我的身上,朝我笑道:“我的灵儿真漂亮,能看着你穿阿娘亲手做的红嫁衣成亲,是娘最大的心愿。”
我幽幽道:“倒真是我娘最大的心愿,只可惜,她看不到了。”
她愣了下,讪笑了两声:“你要愿意,我一生一世都是你的阿娘。”她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到那纸皮人面前:“我把女儿托付给你了,你今后可得好好对她。”
纸皮人司羿朝我鞠了一躬:“娘子在上,请受...”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手中的轻灵剑已经飞了出去,刺进他的腹部。他睁着铜铃般大的眼睛看着我,似乎不解我为何会这么做:“你,为何要这么做?”
我握着轻灵剑,冷声道:“你这几天不是反复的问我在想什么?其实,我在想,是该用轻灵剑,刺你的心脉,还是腹部?可惜你无心,无心的人,就是个活死人,刺哪都一样。”
他死后,变成了一张纸皮。
瞬间,周围一片喧哗声,像极了人间闹剧,所有人错愕而惊讶的望着我。
手中的轻灵剑越变越长,我冲着殿内上方大喊:“笏姬,你给我出来,你若再不出来,我便杀光所有的纸皮人。”
七哥提剑上前,向我愤恨道:“灵女,虽然我们是幻术所便,不是你真正的亲人,但你扪心自问,这几日,我们可曾亏待过你?你现在居然如此狠心,要杀光我们。”
我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们终归是要去的,多说无益。”
霎时,手中的轻灵剑瞬间化作无数刃剑,对准着殿内的每一个人。
最终,我还是不忍出手。
我大喊:“笏姬,做这么些纸皮人,一定耗了你不少仙气,我若悉数毁灭,怕你伤的更重,我数到三,若你真不肯出来,那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一、二、三...”
刚数完,轻灵剑一阵风似飞向所有人。飞到一半后,轻灵剑又突然朝我的方向折返,且悉数落地。
笏姬款款从天而降。
她每走一步,面前便有一个纸皮人消失,走到我面前时,所有的纸皮人都消失了。
一瞬间,离宫消失,周围又恢复一片白茫茫的样子。
她妖娆红衣实在刺目,远胜过我身上的嫁衣。
笏姬伸手轻触我额间花钿,我提手甩掉,却发现我的手不能动,又变成一双没有用的废手。
她的指尖轻触我的额头,神情难以捉摸,似喜似忧,又似黯然神伤。片刻,她放下手,笑说:“想不到,你与本尊还有几分相似的地方,但,你母妃画的花钿与我母妃比,却差的远,远不如我画在我额间的细致。”
我疑惑的看着她:“你也曾穿上嫁衣?”
她长袖一挥,凛然道:“有何不可?”
我笑着说:“那个不过是纸片人,画的花钿如何与我母妃相提并论。”
言外之意,我母妃的手艺并不比你母妃差。此时,在她面前,我已无所畏惧。生死不过一念之间,所以在气势上,便也不想输了她。
她挥袖大笑道:“你难道不知,我的幻术已经登峰造极,那个纸皮人虽然是用仙气吹出来的,但她所呈现的,与你母妃生前的秉性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不管你杀了司羿,亦或者抬剑对准他们,她对你,始终是一副慈爱的神情,且毫无怨言的样子,你难道没看见吗?”
我心头微颤,却还是倔强的不回答。
她妩媚的挑了下眉:“若不是你太压抑自己的感情,令我造了个不完美的司羿,你会舍得破坏这一切吗?”
这一点我不可置否。
她又说:“倒难为本尊,耗尽上千年灵力为你准备的一切,你却如此凉薄。”
我笑说:“上神对我如此上心,自然是有用的着我的地方,我们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打着愣幌子。
“灵女可是疑我别有用心?”
“我曾看过秘术禁典,虽然秘术博大精深,令所有神仙敬畏,但所有的幻术都需要千年道灵力代价才能施展。”
她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继续往下说。
“表面上,上神用幻术为我织造了一个美梦,让我阖家团圆,但实际上,我入梦愈深,就愈堕落,梦境陨灭的那一天,我便会受制于你。”
而所谓的幻境,是无时间差的。
刚刚所发生的事,对我来说似乎已经经历了很久,对存在的时间空间来说,却只不过是弹指一瞬,还抵不过人间的一天。”
她颇为赞赏的看了我一眼:“灵女,可有人因你心思太过澄明而让人憎恨你。”瞥见我的索然样,她说:“我若是你的朋友,怕也要与那赵宓般,对你做那不入流的事。”
我耸肩道:“所以,我现在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拉拢我。”
她笑了笑。
一瞬间,我的周围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变成了一片绿竹林,笏姬入座茶室,她伸手向我比了个请的手势。我也不客气,施施然上前入座。
不少女婢鱼贯而入,摆弄着茶点,两个侍童小心翼翼的冲泡着茶,袅袅茶香飘过鼻间,沁人心脾。
见她久久不语,我开门见山:“你是不是觉得我有方法能助你离开这里?”
她瞥了我一眼,轻撩了一下衣玦:“我被封印前,为自己算了一卦,千百万世后,会有一人出现,介时,我便能破解封印,不再受困。”
我挺意外,不知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只好缄口不言。
侍童泡好了茶,可惜我无福消受。
笏姬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我从不亏待能帮助自己的人,试试你的新手好不好用。”
她既然这么说,必定是用秘术将我的手接好,我大大方方的拿起茶杯。
茶杯刚到唇间,突然一声惨呼令我心惊,百米之外一个女婢哭嚷着:“为什么我的手不见了?”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洒了几滴。
她冷冷的看着我:“可是新手不好用,不然,我重新帮你再找双适用的。”
我惨淡着脸色,连连摇头:“不会,这双挺好的。”
心里却暗想,秘术虽然神通,却要用代价来交换,她出手动辄凶狠。刹那间能不用吹灰之力,就能为我换一双新手,我实在不能想象,如果她解了封印出去,天地间又会发生什么事。
我虽如此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怕她将我的心思瞧了去。见她目不斜视的盯着我看,倏忽间,我又有点大勇无畏,她本身就能看穿人的心,我在她面前又何须遮掩。
笏姬轻掀茶盖,淡淡的说:“在我还是你这般大的时候,最喜欢对着发呆的人问,“你在想什么?”久而久之,我实在忍受不了别人对我不诚,便挖空心思研究秘术,想拥有一种通天本领,能看穿别人所想。”
“你终于成功了。”
她点了点头:“可是,还是有些人的心,我看不穿。”
“还有笏姬上仙所无法掌控的人。”我故作新奇道:“这些人我倒要洗耳恭听下。”
她忍耐的看了我眼:“你便是其中一个。”
这个消息太令人震惊,以至于我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地,摔成八瓣,我实在不可置信,却又不胜暗喜,连问:“你果真看不清我内心所想?”
笏姬冷哼:“别蹬鼻子上脸。”
“我也没想要点颜色就开染坊。”
说完,见她瞪着我,我连连摆手:“你别见怪,我以前在离宫肆无忌惮惯了。”
“灵女”她说:“你真像一只难驯的野鹿,可我在天宫之时,最喜欢狩杀野鹿。”
我知道她在警告我,故意把话绕远:“我阿爹曾说我的脾气比牛还要倔,他可从未说过我像一只野鹿。”
想到阿爹,我心里一阵伤感。
笏姬难得的沉默内敛,半晌,她缓缓道:“跟我交易,我让你父君,母妃,还有你的族人复活。”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中似敲过一把千斤的重锤,似喜,似忧,喜的是,她似乎真的有把握能让阿爹,阿娘,哥哥们复活,忧的是,我从不没根没底的事,若真的帮她出去,我良心是否过得去。
我强自镇定的说:“我先祖,也就是鄯帝,也曾与允喾帝君一起将你封印再次,我阿爹固定不希望我与魔鬼交易。”
笏姬大笑了几声:“是,我是魔鬼,天界与离宫开战,不是照样死伤无数?而我,不过也只是想称帝,完成心中所想,难道也有错吗?”
“你无需强词夺理。”我闷哼着声音说:“这天宫,本身就是我的远祖鄯帝所有,即使是我阿爹,为了恢复正室罢,也不敢擅自偷学秘术,你根本就是为了一己之私。”
“你真的以为这世间就只有我一人会秘术吗?”
我愕然的看着她。
她在茶杯里掸了几滴茶水:“你在湖中亭的船板上睡觉时,我窥探你的梦境,却被你身上弹出的秘术所伤,你的身上早已经被下了秘术。”
“我身上为何会被下秘术,是谁下的?”我心头一惊,连声问道。
她不回答我,却将话锋一转:“虽然你的梦境我窥探不到,却在你的脑海里看到一段景象,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是谁告诉你跳下缎白瀑能让你回到过去。”
我的脸色微变。
她问:“你猜,那个人是谁?”
一阵寒风梢进,我打了个冷颤。
她笑说:“从你的神情,我看出了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因为你根本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我不知道。”我噌的起身,慌神摇头说。
她顿了顿,笑说:“你不知道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你大哥的女儿还尚在人间,此刻,在他的手中。”
我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你说我大哥的女儿,嘉儿还活着,她现在在哪?”
“在哪?你猜?”她在我的面前幻了个画面,我却看不到,她看着我说:“小嘉儿现在在问父亲在哪?姑姑在哪?一个身着玄月色装的男子告诉她,姑姑很快就会回来。”
我的脸愈发的苍白,毫无血色。
她笑着说:“瞧你,这么不禁吓,是他也罢,不是他也罢,他伤你这么多次,还差这一次吗?”
我身子微颤,淡淡道:“为何是我,为何我能帮你,如果我真的能够帮你,你只需要控制我,不就可以帮你出去?”
她认真道:“秘术虽然厉害,但我只会一半,所以无法控制我猜不透心思的人,除非你愿意,否则我是出不去的,你放心,出去后,我绝不作恶。”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她笑说:“我先告诉你一件事,另一半秘术被封印在天界的苍瑶山,那一半秘术记载了所有可以让天地间万物复活的方法,天界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与我也一般,你若助我打上天界,开了苍瑶山的封印,你父君,母妃便能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