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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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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司弈肃穆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说:“你曾说过,两界之战,死伤在所难免。”
平时,他一脸严肃跟我说话时,眼里会闪过一些我看不懂,又让我心悸东西。
此刻,他这几句话话,却让我心寒。
我的手一抖,甩开他的手,笑道:“是,我曾说过,可恨我被你们关起来,无法跟我父兄战死沙场。”
他脸色难看:“你父兄的事,我很难过,但这也是天命所归,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灵儿,让我照顾你,我会娶你,我会求父君让你嫁给我。”
“何不?你既是长殿下,又是天界继任天君,有你庇护我,爱护我,我自然求之不得。”
他眉宇间紧绷的弦微松。
我笑的如魇,走到他身边,枕着他的肩,眼睛却看向所有人:“昨晚你与我缠绵时,说,你空有继任天君头衔,却无实权。既然你如此不满,你何不此时将手中的长越剑,往帝位上座的那人轻轻一送,如此,你与我便能天上人间。”
我这大逆不道的话一出,众神仙们骇目大惊。不免有好事者出声讨伐我:“大胆灵女,竟敢口出妄言,长殿下适时方历劫而归,怎会与你私通?”
司弈则是错愕而惊讶的看着我:“灵儿,你变了。”
我的视线凄惶而茫然:“是,我是变了,这本该是你料到的结果,不是吗?”他痛苦的看着我,转身,向天君代我求情:“父君,祸不及家人,请您赦免灵女的罪,如果要真的要罚,我愿代灵女受过。”
额间靡嫚,我的头微痛,似乎有个画面闪入脑。
渭河尽头云迷雾锁,两界交战之地,阿爹长身而立,有个奔逸绝尘的身影一闪而过。
接着,一柄长越剑刺进阿爹的心窝。
“父君,离宫现在对天界已经构不成危害,为了使两界不再敌对,请您许我与灵儿成婚。”
司弈的声音唤回了我,拉着我热汗涔涔的手,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我,说:“灵儿,让我照顾你。”
我怔怔的望着他手中的长越剑。
半晌,不顾他人的眼光,我靠在他怀里,搂着他,眼眶酸痛着,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的说:“好”。
他抱着我的手微紧。“我很开心你能回应我。”
“是吗?”我离开了他的怀抱,静静的看着他:“待你去后,我马上便来,你不用担心,我会陪你,如有来生,我世世随你。”
听到我的话,他的肩头微颤,刚反应过来我的话时,须臾间,我手中的轻灵锁化作匕首,直直的插入他的心间。
同时,我反手将他手中的长越剑刺穿我的心脉。
我忘了,我是不会死的。
这件事,我是后知后觉的,在我醒来之后才记得。
我一点都不意外会出现在天牢,意外的是,我的右手不能动了,左手一摸,空的。因被挖骨剔肉了去,时常会传来钻心的痛。身上虽痛却不如心里的痛来的强烈。
此时,我非常想知道司弈怎样了?
无论谁被轻灵剑刺穿心脉,皆难活命。曾记得有次,有只半成仙的虎精来离宫挑衅,阿爹为了让我知道轻灵锁的威力,幻出轻灵剑与虎精相斗。轻灵剑无论如此刺中虎精的死穴,他都能生龙活虎,继续与阿爹斗法,可最后,轻灵剑只是轻轻飞向他的心脉,那只虎精便不能动弹了。
又在天牢里须臾了几日后。
一天,一阵琤然靡音从天牢上方传来,薄命星君领着一行人向我走来,
“奉长殿下之命,将离宫灵女的左手剔骨剜肉。”
听到这个消息,我舒了口气,会下命令,代表他没事。同时,我攒紧了心眉,这命令,真的是他下的?
他真的开始恨我了吗?
薄命星君笑着对我说:“灵女,一报还一报,你是用右手行刺,所以天君下令,剜了你的右手。偏你后来又用左手将长殿下伤了,此刻,他还躺在床上——只是要了你的左手,算便宜你了,若是我们这些仙人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怕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宓一路小跑,踉跄着跌进天牢,声泪俱下道:“不可能的,殿下不可能对灵儿如此绝情的。”
薄命司的星君冷笑道:“殿下亲自口谕,岂不成我敢捏造?”
赵宓唱喏:“星君息怒,宓儿不是这个意思。”
司命星君右手拈着剔骨刀,左手食指轻轻在剔骨刀上弹了一下,一边笑,一边走向我:“认识本君的神仙们都知道,本君从不惜花,若是太痛了,你自个儿忍着点。”
赵宓虽泫然欲泣,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那把刀。
我盯着赵宓看了片刻,从善如流的对薄命星君笑着说:“烦劳星君亲自动手,灵女惶恐。”
在天界,谁都知道,薄命星君出手从不留情。在他行刑时,你若涕泗横流,向他求情,若撞上他心情好点,他便对你“斟酌从轻”,但这是小概率事件。
偏我今日不想如他所愿。
果然,薄命星君的脸慢慢扭曲,冷哼一声:“还挺倔的。”
倏忽间,他阴鸷的眼神微变,握着剔骨刀,捻决施法的手突然停住,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盖子,吹了一口气,一只虫子飞进我左手衣袖。
赵宓掩嘴叫道:“蝉蛊,星君你......”
薄命星君抬眸睥睨了赵宓一样,慢腾腾道:“剔骨刀乃是仙刀。剔的自然是仙胎神骨,千百年来从未被玷污过,前几日,却因剔了这个妖女的骨,导致这剔骨刀差点成了废品。今日,我是定不可能再让这妖女再玷污这仙刀,纵使天君知晓,怕也不会说什么?月神,你还是量力而行,好自为之的好,莫说一些不中听的话。”
他又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这妖孽,确实该让你惶恐下。”说完冷哼了一声后,便扬长而去。
蝉蛊毫不留情的嗜食我的骨血,撕啃我的皮肉,痛的我锥心刺骨,死去活来,不知第几次昏厥后醒来,我对上了赵宓的眼睛。
惊鸿一瞥,我捕捉到了赵宓她那几欲将我剥皮的冰冷眼神在我身上游移,几丝满足之情溢于言表。
见我醒来后,她又揉眵抹泪的扑到我面前:“灵儿,你这是何苦,蝉蛊嗜血蚀骨,在这节骨眼又何必惹怒薄命星君。薄命星君,顾名思义,薄命,薄命,他薄的就是普众大生的命,你让他看笑,又有何妨?”
我痛的冷汗直冒,气息微弱的向她招了招手,她慢慢蹲下,靠近我的耳边,我尽量吐字清晰的朝她耳语道:“何必妄自菲薄来与我虚与委蛇,你又何尝,何尝不在等这一天?”
赵宓脸色骇变,肤色顷刻惨白,她颤着唇道:“灵儿,你为何要这么说?我知道你很痛苦,我曾骗过你,但我是逼不得已的,殿下也是不得已的.....”
又一阵剧痛袭来,我痛的喊几乎快喊出来。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身子乏惫,忍者巨大的痛楚,趁左手还有点知觉,捻了决,轻灵锁化作金刚剑,将我那被蝉蛊啃噬,还剩下的小半截手削掉。
我的惨叫声,终于在整个天牢响起。
古人常说,琴音绕梁三日不绝,我这惨叫声,不知是否会余音绕牢不绝。
我椎心泣血的朝赵宓笑道:“我连自己的便宜都占不到,你觉得我会让你逞心如意吗?赵宓,你别忘了,在胤学府的立命殿时,你的立命锁,还是我安的,你生来的命数秉性,我难道不知?”
“你...你...”赵宓的声音渐弱,气息起伏细微到颤抖。
最终,她发颤到大笑:“对,我是无法做自己,一直以来,我都是用假面示人,做低伏小,只有这样,才会有人重视我,我也想要做自己,可是,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为何你做什么事都会让人喜欢你,以前你是凡人的时候,司弈喜欢你。可现在你是离宫妖女,他还是喜欢你。我努力的接近你,想要知道你和我到底有什么不同。和与相处越久,我发现你根本就没有那么好,可越这样,我就越恨你,恨你根本不配得到司羿的爱。
对上她那狠戾的复杂眼光,我心中凄凄惶惶,苦涩不堪,还是勉强攒出一个笑,冷讽道:“要你每日虚情假意的与我相处,真是难为你了。”
赵宓用淬着毒的眼光瞪着我:“你总是这样,心思澄明的令人妒忌,可那又如何?长殿下还是不要你了,很快,我的世界里不会再有你。天君下令,即将将你驱逐于离恨天外。”
“我差点忘了。”她轻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这是长殿下向天君求的情,他曾亲自向天君保证过,若你再踏入天宫,定不饶你。”
我半睁迷离的双眼,抬头看向上方,呢喃道:“驱逐我?只不过是杀不了我,却又不让我好过罢了。”
赵宓走后,我抱着胛骨坐在地上哭。
很快,便泣不成声:“阿爹,阿娘,哥哥,这就是你们保护我的方式,留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让我生不像人,死不如意,就这样万世不生不灭吗?”
第二日,天牢内传来懿旨,将我流放离恨天。
刚进离恨天时,一道声音传来:三十三层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