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梧桐坠》属洙

33、叶叶梧桐坠：第六章 寻我 第三节

　　3，帷幕再次拉开，正是凌晨。
　　寅卯之间，黑白交替。吴红音逃出敬老院，把一座座灰色的峰峦甩在身后。
　　“我要赚钱，养我自己！我还要读书，读书。”少女时代，有一股说走就走的勇气，说飞就飞的动力。
　　只是，那惹祸的鼻血，从没消停过。医生还查不出确切原因，就那么堵住吧，用棉花，用餐巾纸……
　　直到某一天，她遇上兽医。
　　兽医姓蒋，真名蒋守义，他俩相识纯属偶然。那天他在驾驶室等人的时候，看到走出中专院校的吴红音。她避开同学们，蹲在小车旁，用餐巾纸，塞住鼻血，她已经换了好几张餐巾纸。这一切，都被暗色玻璃后面的蒋守义看到了，同时看到的还有县领导，孙浪。
　　孙浪和蔼的问：“小姑娘，你怎么啦？”
　　“没事，鼻子出血。”吴红音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车子里面藏有人。
　　“我们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谢谢。”
　　“你是哪个班上的，给老师请个假，去医院。”
　　“真的不用，我上上个月鼻血流了一天，都没死呢。”吴红音是笑着说的，还是掩饰不了她的淡淡忧伤。
　　“哦。”
　　小车司机蒋守义下车了，他看着吴红音消瘦落单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把吴红音拉上了车，他家里开了个诊所，他家老爷子很会治多种疑难杂症，一定能治好她这个毛病。
　　吴红音忐忑不安的上了车。孙领导坐在她的身边，嘘寒问暖，关心备至。孙领导简单的问了些吴红音的情况下，并告诉吴红音，他会帮她的。
　　孙领导真会说话，孙领导说，“这个呢……这个呢……”孙领导的嘴巴里像弹琴一样，能弹出三月的桃花。
　　孙领导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哦。”吴红音都不知道怎么样去和他们交流，她有些紧张，坐在别人的车子，自己越发渺小起来。
　　这一路上，蒋守义并没有再和吴红音说什么。他把吴红音送到自己家的诊所，悄悄把义诊的牌子，挂在了门外。
　　老母鸡，天麻……蒋老爷子开药方的时候，蒋守义把药方偷偷换了，直接写上：白茅草根，大蒜头，牛血。
　　难道真是用兽药治好了人的毛病？
　　蒋守义在第N次遇见吴红音的时，吴红音已经变得快认不出来了。齐刘海的发型，得体的服饰，红彤彤的的脸蛋，把她衬托得袅袅婷婷。
　　“红音，我得和你聊聊。”
　　“好哇，兽医。”吴红音笑嘻嘻的告诉兽医，她的毛病真的治好了，蒋老爷子真的了不起。她已经改口叫蒋守义为兽医了，这可不是什么贬义词，或者什么外号。蒋守义喜欢她这么叫他，原本也是学兽医的，小车司机只是临时顶替的。
　　兽医平常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经，而这次有些严肃。他说要和吴红音谈谈，吴红音太小，不谙世事，有些事要懂得拒绝。
　　吴红音听得懂他的意思，怎么拒绝呢？那个叫孙浪的领导，最近总叫她过去你玩。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成语接龙，猜谜猜字。还有，在周末的时候，帮他做一做家务活，比如浆洗整烫，清扫院落。这很正常呀，当做报恩吧，她的病是兽医治好的，孙领导也有些功劳吧。
　　“很多事实你不懂，对牛弹琴。”兽医说。
　　只听红音幽幽的说道：“我懂那么多干什么呢，我就想不欠人情。”
　　“人情不能用尊严偿还。”兽医说的很有道理，“……你不拒绝，有些人，就会得寸进尺。”
　　“嗯，我是感觉到了……”小红音也很烦，“孙领导有时候好，有时候看不懂……”
　　“你这么小的女孩，怎么看的懂。”
　　“你也就比我大几岁，你怎么懂？”
　　“我是男的呀……说了你都不懂。”蒋兽医说他并不全知道，但看着孙领导的样子，有些怪模怪样的。这事说不清楚，直觉问题。总而言之，吴红音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要总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路。不要别人说什么，提什么要求，只晓得说，‘好，好，好，’要懂得拒绝。
　　“你要懂得拒绝，要勇敢的说‘不，’你懂吗？”兽医很着急，“孙浪，不会真正看上你的。”
　　吴红音佯怒道：“我这么小，我才不要别人看上呢。”
　　“那你就别去呀，总是到他那里出出进进不好的。”
　　“他说帮忙，我好意思拒绝吗？”
　　“他就是抓住了你软弱的毛病。”
　　“他其实也够可怜的，一个人住在这里。他还说，他老婆都不来帮他浆洗，他……他和他老婆没有共同语言，要离婚了。”
　　“你信他的话？离婚更不能惹你呀，你这么小。”
　　“噢，哪里惹我了呀……以后尽量不去。”吴红音想起了上周末的‘空’字游戏，还是心有余悸。那天，她发现了孙领导的眼睛，越来越像土豹子。

作者有话说

　　人情不需要用尊严去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