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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叶叶梧桐坠:第三章轨道云 第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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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杜文晏微闭双眼,也开始哭了起来。他们哭过田埂,哭过小溪,向远方的山坡哭来哭去。
“兄弟,你为何事?哭得如此伤感?”问话的是中年组的妇女,她以为杜文晏不是死者的亲属,也和他们一样,借着葬礼发泄悲痛的人。
“哦?”杜文晏不愿意多说半句,赶紧走开。
“帅哥,你也失恋了吗……”青年组的女孩也问他,“你这么帅,谁欠你的债?”
杜文晏跑得更快了。
他们茫然的望着杜文晏远去的背影,“哎。可怜的人儿呀……”他们找到几个小树,一人抱着一棵,继续悲哭,他们太需要发泄了。
都过去大半个上午了,他们都哭累。送葬的队伍越来越涣散,表姐们开始关注自己的仪表装束,孩子们又开始闲闹起来。杜文晏也不再哭了,任由自己如行尸走肉一般。
杜文晏下山更不搭理任何人,一个人冲在回程的最前方。这可反了,这风俗里是该三个舅妈跑在最前面的,谁在前面,谁家大吉大发。
“文晏,回来,回来。”三个舅妈在拼命的跑着,每个人的手上还拿着几把树枝,茅草等,她们在没命的追赶杜文晏。
杜文晏不懂得这些风俗,她们越追他跑得越快,他要离开这个地方。
外婆家的小花狗一直默默地跟在杜文晏的身边,“花花,跟上。”
“花花,跳一下。”这里有条沟,杜文晏喊了一声。
“花花,跟上。”杜文晏跑得很快。
“花花,跳,跳。”就在杜文晏跳下约有一层楼高的土坝下时,小花狗也一跃而下。
只见土坎边,香草低头,白光一闪,刀片快过风速。
“啊!”杜文晏惊诧的脸都白了。
小花狗的脖子鲜血直流,它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喉咙里‘谙,谙,谙,’的叫着,挣扎了两声,便幸福的睡在它最爱的小主人身边。它的小主人,也‘谙,谙,谙’的从腹腔吼出呜鸣,一头冷汗。
杜文晏呆呆的看着带血的刀片,以弧形的方向抛向一个孤坟的前方。
他一个人躲在土坎下簌簌发抖。
那边亲戚的身影又慢慢向杜文晏靠近,他们越来越近了。杜文晏果断地擦掉泪痕,往反方向狂奔而去。
“文晏,文晏,你怎么回事?”大表姐的声音。
“回城。”他战战兢兢,远远地答应着。
杜文晏说走就走,就是个倔强的孩子。小姨刚刚哭完外婆,听到大家说杜文晏要走了,都顾不得擦干眼泪,气喘吁吁的追过来,要他多留住几天。
“文晏,你怎么能这么快回城。”
“事多。”杜文晏不再多说第三个字。
“你这孩子,等一下,等一下,带点吃的走。”
“……”
他面对这个村庄的眼光,陌生,冷淡。他谁都不理,两手空空,不顾任何人的阻拦,一口气跑出了那个乡村,冲上了城里的高速线。
杜文晏离乡下的亲人越来越远了,谁都没问起小花狗去了哪里。
他,多么像一个空魂的滚刀。上午的心脏在乡村跳跃,下午的凡体便开始向这个城市的高楼大厦滚动。
夜幕降临,杜文晏便踏上这个城市的土地。
“我是杜文晏,我要回来了。”他对着这个城市吼了一声,那一刻的少许欣喜,伴随着烦恼接踵而来。
他该怎么样面对罗衣?
他连向罗衣求证这件事情真相的勇气都没有。他害怕离开罗衣,他找不到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罗衣,你到底是谁?你可以不是你吗?”他问完自己的内心,便是孤单的身影,在洗脸池旁使劲的搓洗,他把他的手洗了一遍再一遍。然后开始闻,血腥味有一丝丝撩过他的鼻翼,怎么都洗不掉。
“哦,可怜的花花。”杜文晏哭了起来,“嗷……对不起。”
杜文晏的头脑又开始放幻灯片。罗衣。吴红音。父亲。母亲。外婆。这些名字齐刷刷在他的面前站立,没有半点血色,陌生的骨骼变成了凶狠鬼怪,殊死搏斗。
无处躲藏,他慌张的躲在水汽氤氲的镜子后面。手,又被镜子毛边割出血了。
暗黑色的血。他怀疑自己病的不轻,妄想症迫不及待的黏上了他。
外婆虎视眈眈的眼睛,盯着他,“报仇啊。”
母亲又和外婆吵了起来,母亲护着他。母亲在和外婆说什么,杜文晏一个音节都听不出来。
杜文晏倒在沙发上,这才发现,他如愿以偿的回到了杂志社办公室。他的单身宿舍再也回不去了,那里的旧址传说是个空坟场,他害怕遇见母亲和外婆所熟悉的鬼魂。他得避开一点,他更害怕外婆。他怕外婆追问吴红音的下落,或者说是逼问他怎么样去处置吴红音。
“莫逼我。我怕。”他哆哆嗦嗦的躲在桌子下面去了,母亲的魂怜惜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