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梧桐坠》属洙

15、叶叶梧桐坠：第三章轨道云 第三节

　　3，拉开窗帘，乌云像轨道。
　　杜文晏身心疲惫，摇摇晃晃的又躺下去了。从看到罗衣身份证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没有勇气再面对自己。
　　罗衣怎么可能还会有另一个名字？这简直是一个很恶毒的玩笑，思念改成了痛恨，深爱变成了恶俗。
　　“文晏，你饿不饿？”表弟在床尾叫他，他假装睡着的，懒得发声。
　　他满脸的黑疙瘩蓦然蹿出来，他的人生正在浮云上，咣当咣当的行走，像是醉了的斜阳，随时准备被黑暗吞噬。
　　这是睡了多久？好渴，他在寻找水壶。
　　“你左手边，有解酒汤。”表弟闭着眼睛说梦话，还不忘记提醒杜文晏喝醒酒汤。
　　杜文晏感激的望了望表弟，就是不愿意多说半句话。他能感觉自己有想死的欲望，还有一种比死亡更恐怖的就是猎杀。
　　抽烟，他要冷静的思考，更多的环节。
　　“我口袋里有烟。你别买……你身上没钱了。”他的小心思，好像表弟大概能猜对一半。
　　他摸了摸口袋，钱真的也没有了。
　　“你的现金钱都给了那个土鸡店，你都忘记了吗？”表弟翻过身躯，叫他多发几个红包，他可以兑点现金给他，另加百分之十的手续费。
　　他把手机丢给表弟了，这是他们哥俩最快乐的娱乐。表弟想发多少就多少吧，他就是不想说话
　　现在，他所有的重心，都在心里在极力驱赶一个人的影子—罗衣，她必须离开自己的人生轨道。
　　“罗衣呀，你好吗？”杜文晏非常厌恶自己，如此多情的呼唤。
　　罗衣还好吗？
　　他发现了罗衣的眼睛，流泪了。罗衣的影子一直追随着他，在外婆家的旮旯里躲躲藏藏。他该怎么样去惩罚她呢？他是个男人，他有义务，有责任，为母亲报仇雪恨。
　　母亲也像是来凑热闹一样，适时的来到了杜文晏的卧房。母亲的眼睛和罗衣的眼睛流着一样的眼泪，软弱，心酸。母亲一点原则性都没有，怎么能和仇人一样流泪呢？
　　他得赶走罗衣的影子，要狠下心来。
　　先去设置一个场景，在没有人看到的荒郊野外，他们是见？还是不见？
　　其一，看到她欢天喜地的跑向他，狠狠地甩一个巴掌，打她措手不及，再骂一声贱货。
　　其二，直接揭露她丑恶的嘴脸，然后踢倒她，跪下。杜文晏能想象出她的狼狈的样子，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其三，为母亲报仇的最直接，最强盗的做法，便是直接扒光她，蹂躏至死。
　　不行，不行，都不行，他全盘否定。特别是最后一个，纯粹的流氓动作。这想像的报仇，一点都不出色。更何况，她曾经是自己痴心喜欢的女人，他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杜文晏翻看手机，满屏都是罗衣的留言：你在哪？你好吗？你冷吗？你怎么不穿棉袄呢？你吃饭了吗别累了好吗？多吃点，别喝酒，我很好……。洋洋洒洒几十个留言，就是没有‘我爱你’这三个字。杜文晏知道，罗衣不敢妄自留言，罗衣爱着他，也畏惧他。在这场爱情里，罗衣从不敢做主动的一方。
　　哦，可怜她如今胆小如鼠，当年又是怎么样的骄横跋扈呢？
　　罗衣，已经成了杜文晏的疑心病。
　　他怀疑，罗衣几次三番提到刀脸照片的事情，是因为她忘不了刀脸，这个与他有切身关系的老男人。
　　杜文晏陡然感觉自己苍老几十岁，悲哀呀……他想再喝下一瓶百年皖酒。
　　母亲的手，夺走了他的开瓶器，母亲的遗像在墙上责怪他呢，“杜文晏，你清醒吗？”
　　母亲站在奈何桥上，挥手叮嘱：“我知她是谁，她不知我是我。文晏，你看到的不是结果……”
　　“什么意思？”杜文晏不能理解母亲的宽恕，母亲就是太善良。
　　母亲在摆手……母亲还没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就被身旁的黑白无常，捆着双手，拖着离开……
　　母亲挥挥手，身影飘至奈何桥畔，渐渐虚无。
　　“杜文晏，你活过来了。”表弟打断了他苦闷的思绪，表弟说他发了十个二百元红包给自己，只给杜文晏现金一千元。
　　“来，找个理由打架玩。”表弟等着杜文晏和他打一场呢。他们感情很好，就像亲兄弟一般，两兄弟很久没玩打架了。
　　杜文晏面无表情的收好手机，无言沉默。
　　“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呀？”表弟问。也不对，他一直跟着杜文晏呢，没什么状况发生呀，这家伙可能真的被酒饬伤了。
　　“人不说话，证明是活的不爽，又不想被人窥探。”表弟见杜文晏还是不说话，便坏笑着说。
　　杜文晏微闭双眼，又换了个位置，跑到沙发上躺着。
　　“文晏怎么样了？好点没有。”小姨问听到声音，匆匆从隔壁的灵堂跑了过来。灵堂的哀乐从没停止过，小姨能循声听到这边的动静，真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