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梧桐坠》属洙

14、叶叶梧桐坠：第三章轨道云 第二节

　　2，表弟可不管，继续现场重播，“你看了么，看到了吗？他的手臂几条血印子，都是玻璃瓶割掉的。”表弟举起了杜文晏的手，血都结痂了。
　　“鬼才相信你的酒话，你怕是醉傻了。”舅舅开始吼起表弟，又心疼的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表弟说：“你不信就算了，我们还赔了两瓶酒钱。酒一拿上来，瓶子就空了。”
　　“怎么可能，这孩子醉傻了。你们遇到黑店了。”人群中开始躁动起来。
　　“他们早就醉了，老板娘是怕他俩喝死了。”人群中又有人发表自己的高见。
　　“那你赔钱干什么？空瓶子付什么钱？”大家始终不相信表弟的酒话。
　　“老板娘是不要我们付钱的，文晏不准。文晏说有种吃喝，就有种付钱，老子不缺钱。”
　　“文晏从不说粗话……”表姐掐了表弟的胳膊，怪他丢杜文晏的丑。
　　“不信算了。”表弟要睡了，他大着舌头和一群亲戚争论半天，还是没人相信他，很没面子。大舅舅一直在叱骂表弟，然后又指挥小舅舅去和交警交涉拖车事宜，最后再召集几个年长的杜姓族人，开上两部车，又被指派上县城采购。
　　小舅舅在古樟树下维持安全秩序，总是禁不住窃笑。车会爬树，真乃千古奇谭，可以载于杜姓家族的史册了。这边小姨也忙坏了，又是找茶水，又是找苹果醋，她说给杜文晏醒醒酒。
　　“你那些都没用。小姑姑。现在醒酒要用火鸡汤的。”表弟看似要睡着的样子，冷不丁又爬起来对他姑姑嚷嚷两句。说完后，又倒在杜文晏脚边打着呼噜。
　　火鸡汤是什么呢？
　　鬼晓得是什么，没一个人搭理小姨。
　　小姨抹起眼泪来：“大姐呀，万一文晏烧坏了脑子，你别在梦里掐死我呀。”
　　姑婆、舅妈、邻居们七嘴八舌，都来询问：两个孩子怎么都喝醉了呢？车怎么会上树呢？会不会是外婆的死魂灵摸了他俩呢？好在人都没事。大家忙出忙进，嘻嘻哈哈，真把老人的丧事当喜事来办的。大表姐特意找来两块干净的热毛巾，心疼的给这两兄弟一人敷上一块。她又找了些棉签，小心翼翼的把杜文晏的手臂，和脸颊的血痂擦干净了。“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大舅舅灵堂、卧房两头忙，难得抽出空隙，便又来到表弟床前，追问原因。
　　“什么？老爹。你还让我睡觉么？”表弟很不耐烦的对他父亲嚷嚷。
　　“文晏行事，一向文明，谨慎。怎么可能在酒店里弄坏那么多杯子？”
　　“我哪知道，你烦不烦呀。不就是想喝酒么？平常被你们管得紧紧的。”表弟闷头再睡，不再理大舅舅。
　　“他是要人管的人吗？你以为个个都像你！”大舅舅伸手要去拉开表弟的被子时，小姨拦住了。
　　小姨对大舅舅使了下眼色，把他拉到门口边，“大哥，不对头。”
　　“怎么啦？”大舅舅说。
　　“不对头，文晏醉的和十多岁时，一模一样。”
　　“你又乱猜，想远了……”
　　“我哪次不是猜对了。”小姨不服气，“至少是猜对一半。”
　　也是，小姨的猜算，堪称杜家一杰，小时候大家都叫她‘杜胡猜。’于是，大舅舅问道，“不会又是哪个多嘴的亲戚，提了他爸爸妈妈吧？”
　　“不知道。”
　　“你不是会猜吗？”大舅舅懒得理小姨，又要去把他的宝贝儿子拉醒。
　　“你敢再吵我，我离家出走。”表弟发威了，大舅舅倒是不敢再作声，诺诺的出了卧房的门。
　　小姨也跟着出来了，“叫你别问，你偏要问。我猜，是文晏自己要发神经。”
　　“那是为什么呀？”
　　“我哪知道。这孩子心里有事，谁都不说。就算说了，也是和我们反着来的。”小姨叹气说道。当年杜文晏他爹要让他去韩国读书，他心里有可能是想去的。但是后来还是留在了杜家，这孩子心里拗的很。
　　“这事我也明白，我心里也难过。不是咱妈不放手吗？”
　　“谁愿意放手。赔上俺大姐的命，咱妈故意和他爹作对。”小姨说。
　　“是哦，是哦。”大舅舅有些愧疚，大人赌气，把孩子学业误了。
　　大舅舅在给小姨作检讨，说那年他才是真难过，万一文晏真的醉死了，他便罪该万死。当时杜文晏醉得厉害，他都不敢送医院去，他怕文晏那畜生爸爸知道，借机带走。自私啊，自私的可怕，他深爱着这个外甥，也愧对他。
　　“我们都想多疼他一些。”小姨说。
　　“他醉的像一捆枯萎的草……唉。”他醉成这个样子，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呢？大舅舅抽了根烟，吐出来都是发愁的雾。

作者有话说

　　大醉之后，都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