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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长河又相逢,故人绝驿口 ...

  •   一 河岸搏杀
      长河滚滚,凉风习习,破旧的孤舟随水漂泊。
      舟上有两人,灰衣银髯的老渔夫,和邋里邋遢的中年醉汉,他二人皆是周身湿透,狼狈不堪。
      这条河很长,两岸杨柳依依,雪花融尽,白絮飘飞,正是冬末春初好景宜人。
      醉汉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小心翼翼拍了渔夫后背,他不敢有大动作,毕竟这是艘破旧的舟子,随时有倾翻的可能。
      渔夫本在打盹儿,忽被一拍,匆忙抓紧鱼杆,警惕张望,但见仍在水中漂泊,他横眉瞪眼,冲着醉汉就一顿臭骂:“兔崽子,你是追命还是催命,漂了一夜了就不能让老夫好生睡个觉!”
      崔略商嘿嘿笑着摸了摸鼻子:“沈太公想睡也不急于一时嘛,顺着这条河漂也不知啥时是个头,咱们得快些上岸才是。”
      沈太公懒洋洋抻着懒腰,眺望河岸,一觉睡醒倒是精神了不少,昨夜惊魂险丧命,至今想起仍旧是后怕。
      权力帮的后花园当真是厉害,谁能想到美丽的外表下竟然无处不是暗藏杀机,就连那湖水也是成了夺命的血河。
      幸而追命速度够快,也幸而游了数十里将近筋疲力尽之时,发现了这舟子。
      崔略商的葫芦里还有几口酒,沈太公的鱼篓里又装满了鱼。
      饥肠辘辘的二人大眼瞪小眼望了阵,沈太公无奈叹道:“想上岸还得游过去,这破舟只能随水漂着。”
      崔略商摸着下巴也看向河岸,透过茫茫薄雾想看清这是哪里,可终究还是太过遥远了些。
      弃舟!必须弃舟!
      崔略商一展眉,洒然笑道:“那就游过去!前辈可还游的动?”
      沈太公冷哼了声,当下跳进河里,水花四溅,冰凉彻骨。
      “小兔崽子,老头子我在水里掀浪时,你指不定还在尿炕呢!”
      崔略商被溅了一脸水,见沈太公游的自在,一些鱼儿自他腰间的鱼篓中缓缓游出,花斑的、纯白的、红艳的,绕着沈太公悠闲游动,就像归家的浪子,快活舒适。
      崔略商看得惊奇,却不敢磨蹭,嘿了声也跟着落入河中。
      这里的河水已不再危险重重,沈、崔二人自然放松了些许警惕,强憋一口真气就要向岸边冲去。
      梅花凋零,散落满地,岸边风景正好,风景正好的岸边突然传来了打斗声!
      崔略商猛然从水里抬头,沈太公一手已按上了岸边碎岩,转头之际,视线在空中交汇,二人不约而同跃上了河岸。
      漂泊一夜,再次踏上土地走上几步,二人心里无不是喜悦舒畅。
      可那打斗声是怎么回事?
      以崔略商身为捕快的警觉,及沈太公好管闲事的性子,这热闹不得不看!
      寒风呼啸,铁拳携风,正待击中,一柄湛青的长剑霎时刺出。
      挥拳的汉子大喝一声,猛然折腰,身与地平向前踟去,拳已变作了掌,眼看长剑刺空,双手待要缠上出剑者的手腕,孰料剑势忽转,那年轻人竟是反手握剑,长剑骤然变成了短剑!
      沈太公脸色一变,提起鱼杆就要冲出去助那汉子一臂之力。
      说时迟那时快,鱼丝疾掠勾缠住那年轻人的手腕。
      那年轻人显然不防有人半路杀出,咬了咬牙却是不敢再次动弹,他的手腕被鱼丝勒出了丝丝血迹。
      汉子趁由此势,一掌拍落那湛青的剑,他笑着捡起一看,眼底竟是轻蔑,低哑着声冷笑:“小小年纪如此恶毒,所谓‘一寸短一寸险’,你倒好,弃长变短来暗害!”
      那年轻人轻哼一声,却是道:“不来暗的,我又如何杀的了你?”
      这声音清亮,算不得好听,可沈太公却是狠命收紧了鱼丝,眼看那年轻人的手腕就快被他勒断了,他才咬牙切齿喊道:“方邪真!”
      紧随其后的崔略商乍听这名字,急忙扯住沈太公的鱼钩,扭头仔细打量了那年轻人,却见那年轻人笑的很是诡异。
      白衣碧剑,双目神采飞扬,年岁也与方邪真相仿,崔略商不得不叹道冤家路窄。
      这会儿刚从权力帮逃出来,便遇上引诱沈老下套关人的“方邪真”,能是好事吗?
      沈太公气的胡子飞飞,崔略商急忙摁住他肩头:“前辈,他不是方邪真。”
      沈太公冷冷笑了声:“哦?那他是谁!”
      那年轻人看着这突然窜出来的两个人,非但不吃惊,反而悠然自得,似乎他的手腕没有被人擒住。
      那年轻人笑道:“我姓屈,叫径斜,当年的‘剑王’屈寒山,就是我的义父,或许现在你们可以叫我声小剑王。”
      沈太公忽然哈哈笑道:“小贱王?权力帮养的贱王八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吠!”
      屈径斜面色一沉,虽是年纪尚轻,可自从入了权力帮后,他又何曾受过这般侮辱,当下手握成拳。
      沈、崔二人与那汉子,眼睁睁看着拳头慢慢变小,最终从鱼丝中脱落。
      这样的年轻人竟能将缩骨功使得如此出神入化!
      令人诧异的还不止这个,屈径斜得以脱身,霎时扬袖相对,数柄飞剑瞬间弹射,打向沈、崔二人,是要杀个措手不及。
      二人不敢掉以轻心,只见那崔略商骤然腾身,一声大喝后,身形却似闪电般闪了开去,宛若寒蝉落地,双腿横扫之际,数柄飞剑陷入树干。
      沈太公也不甘落后,鱼丝如蛇,随着他一拉一扯的动作,飞剑仿佛就变成了鱼,会飞的鱼瞬间就成了死鱼,哐当落地。
      那汉子却没有帮忙的打算,竟是双臂环胸,乐哉乐哉看起了好戏,好像刚才险些被暗算的不是他,又好像沈太公与崔略商帮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会儿沈太公可没有骂人的空闲,他隐隐约约觉得那汉子的笑容十分熟悉,可怎么看那张脸都不觉得似曾相识。
      崔略商已掠向一边,二打一或许不大公平,即便是权力帮的人,私仇也是沈太公的私仇。
      沈太公自然很满意崔略商的做法,待看屈径斜扬袖又是一把长剑。
      这剑银白通亮,光彩溢目,显然这才是他惯用的剑。
      江湖上闯荡过的人都知道,无论怎样的兵器,只有被主人悉心呵护,时常作伴,才能心意相通,比拼之时才能绽放出这样的神采。
      剑是有生命的,沈太公的鱼钩也一样!
      银色长剑带着凛冽的杀意飞刺而来,沈太公的鱼钩却向活了般,“叮”的一声勾住细长的剑刃。
      沈太公疾疾向后掠去,屈径斜冷冷露出笑容。
      手腕上的血痕使得他杀心更盛,他笑道:“老头子,你竟然能逃出来,就该知道难逃一死!”
      沈太公嘿嘿笑着:“兔崽子,小小年纪不积点口德,当心英年早逝呐~”
      屈径斜有恃无恐,他早知道沈太公与方振眉交好,再怎般也不会杀了自己,所以他笑地更加开怀:“哈哈哈!你以为小爷我怕你?看剑!”
      剑若游龙击飞鱼钩,好似寒雪纷飞带给人无尽的寒意。
      这招式太过刁钻,沈太公只得一退再退,脚跟已撤至岸下,忽然玩心大起。
      只听沈太公叫道:“看钱!”
      “什么?”屈径斜还未及反应,惯性促使下抬手一接,只觉手中滑腻腻不知什么东西,唬得他身没落稳,跌坐在地。
      在看被他丢出去那物,竟是条小小的花斑鱼,屈径斜丢了大脸更是恼羞成怒。
      他举剑便冲过去,却忽觉眼前拳影缭乱,那速度之快,令他应接不暇,一剑空刺,却觉手臂发麻。
      屈径斜眯眼凝视,便见那汉子不知何时窜至了自己面前,而剑正被他双掌夹住,挣脱不得。
      这是何等浑厚的内力,屈径斜咬牙苦抗。
      到底还年轻,到底还未经风雨。
      若是论剑,兴许屈径斜还能算得上是个好手。
      若是光明正大的来,沈太公又怎会输给他?这个汉子也不会险遭毒手。
      小手段使惯了,自然就忘记了曾经的刻苦,这样的成功不会长久。
      比拼内力,屈径斜自是难以抵抗,不多时已是汗流浃背,层层冷汗湿了衣衫,面色已是苍白。
      那汉子挑了眉毛,忽然一笑,轻喝一声,忽然收掌。
      屈径斜踉跄着后退几步,剑也拿不稳。
      手臂好像不再属于自己,那克制不住的颤抖,仿佛曾举石重千斤。
      那汉子拍了拍手,忽然问道:“你为何要杀我。”
      屈径斜扭头不说话。
      那汉子不死心又问:“方邪真和习秋崖去哪儿了?”
      屈径斜却是笑道:“现在怕是死了吧。”
      “你说什么!”本是看的尽兴的崔略商乍听此语,已是按捺不住,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意,“权力帮的人要杀他?”
      那汉子看了崔略商一眼,若有所思。
      沈太公缓缓卷着鱼线,目光却是不离那汉子,他似乎依旧觉得熟悉。
      屈径斜也看了眼崔略商,似笑非笑道:“柳总管要救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杀他。”
      崔略商拧了眉,忽然想起那赌约,随即道:“那是谁?”
      屈径斜自知自己逃不过去了,也就破罐破摔道:“金钱帮的人,近日冒充我帮为祸江湖的正是金钱帮的人,柳总管也是前几日才查清来龙去脉。”
      这回沈太公想不通了,所以他问:“小兔崽子把话说明白了,金钱帮跟你们权力帮的恩怨关那姓方的小子什么事?”
      屈径斜抿了抿嘴,又眯了眯眼,看着血迹尚未干涸的手腕,冷下声:“谁让他不知好歹非得护着习秋崖,习秋崖也是我们要找的人。”
      崔略商此刻也不知是该叹气还是该苦笑,所以他选择苦笑着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方邪真竟然遇上了习秋崖,这两个人身上都有柳随风势在必得的东西,可想而知这一路得有多么艰辛。
      崔略商想起了屈径斜刚才的话,感慨也变作了担心:“你可知方邪真他们往哪里去了?”
      屈径斜撇了撇嘴,不耐烦地指了东边:“鹰愁岩,含鹰堡,你们若是不想杀我,不防快去救人,我没完成总管下达的命令,总不能真看着方邪真去死,毕竟柳总管现在需要他活着。”
      那汉子沉眉不作声,眼底隐着担忧,他不知道该不该信屈径斜的话。但他看向沈太公时,又露出了说不清的喜悦,这让沈太公更加觉得熟悉。
      沈太公扛起鱼杆,一挥手道:“滚吧小兔崽子!别让太公我再看见你!”
      屈径斜恶狠狠瞪了沈太公一眼,掠上不远处屋檐,消失无踪。
      那汉子霎时松了口气,随手扯下脸上面皮,笑嘻嘻道:“哎呦,老不死的,看来你过的还不错嘛!竟然跟追命捕爷混在了一块儿。”
      沈太公哈哈大笑,没好气道:“就知道是你这小兔崽子,快说,你咋也掺合进来了?”
      崔略商冲着我是谁一抱拳,笑道:“不愧是大侠我是谁,好拳头!好内力!”
      我是谁也露出敬佩的目光,赞叹道:“不愧是四大名捕的追命,好轻功!好腿脚!”
      沈太公正是饿的两眼发晕,哪儿能就这么站着听二人来回客套,随即道:“拳好腿好不如肚子饱,有话吃饱了再说。”
      二酒馆相谈
      河岸畔正是喧闹的长街,午时刚过,阵阵菜香惹人垂涎。
      三个人,四坛酒,五碟菜,六碗饭。
      沈太公与崔略商风卷残云般的扫荡,看的我是谁目瞪口呆,不禁揣测这两人究竟是饿了多久。
      我是谁摇了摇头,抛了个花生张口接住,将来福客栈所发生的事与习家庄所发生的事,以及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尽数道出,当说到如何与方、习二人失散之时,我是谁却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崔略商,目光有些闪躲,随即举碗饮酒遮挡住略显不自在的神色,转而勾勾手指让沈太公与崔略商凑近些,酝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原来自我是谁与方邪真、习秋崖逃出习家庄后,为了方便行动或是易容或是乔装,却不料歇脚的驿站内早已是被人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行凶的老者正在其中,我是谁只看了眼独独没有易容的方邪真,心料这些人都是冲着他来,本不愿袖手旁观,却见碧色的寒芒冲上天去,驿站的屋顶仿佛被强大的剑气所劈开,向两旁倒去。
      我是谁怔忡之际,忽听方邪真传音入密,他的人身轻如燕,正陷敌阵厮杀,他的话言简意赅,带着不容拒绝的果断。
      “速至含鹰堡,这里有我。”
      方邪真似是早就做好了独自对敌的打算,我是谁心恨没早看穿他这心思,否则怎般都得拦上一拦。
      毕竟他们还得保护武艺平平的习秋崖。
      我是谁不敢耽搁,拉了习秋崖趁乱就向外跑。
      但见那老者果真甩的一手好钓竿,可就这么回头一看的功夫,我是谁发现了破绽。
      那老头与沈太公不同,沈太公钓鱼打架,是活用鱼丝,仿佛那鱼钩就成了鱼儿,沈太公指那儿它就游向那儿,让它咬谁它就将谁牢牢钉住。
      但这老头,只是挥舞这那根钓竿,他的鱼丝根本就是毫无用武之地,当日来福客栈,那张网恐怕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能让习丰谷的尸体随着他钓竿的动作而上下浮动,暖阁里必定还有人。
      我是谁的头脑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他即刻就要冲回驿站去助方邪真一臂之力,不料本是抓住习秋崖的手腕,却是一动也不能动。
      待他回头望去时,那缕缠绵缱绻的剑芒已要去五六条命,我是谁竟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哪怕这些人的确该死,哪怕他自己也曾经杀过不少人,可真的与方振眉在一起久了,却也忍不住去喟叹。
      生命诚可贵,何不去珍惜?
      我是谁借着冲天的剑气,看清了被他所拉着,又将他制服了的人。
      习秋崖,怎会是习秋崖!
      忙中出乱就是这个道理,我是谁已不是第一次忙中出错。
      第一次,在暖阁里,他与方邪真急于逃命,皆没看清是否还有第三人在场。
      第二次,就是现在,他竟将个小姑娘当作习秋崖拉了出来。
      这个小姑娘显然是打算将他置于死地,当他知道这小姑娘是屈径斜假扮之时,那时已是打的难解难分了。
      我是谁又喝了口酒,他实在不敢去想方邪真与习秋崖此刻的处境。
      听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崔略商心里更是不好受,果然方邪真那小子又在做傻事了,据我是谁这般说辞,遇到那老头子绝对落不着好。
      不过,崔略商又有些期待,方邪真的销魂剑法从未在人前展露,此番会不会被逼出这剑?
      我是谁一席话毕时,沈太公正好吞下最后一饭,他闭着眼养着神,心里由不得不对方邪真改了观。
      虽然沈太公并不认识方邪真,可是那屈径斜假冒的方邪真实在是让他对这名字没啥好印象,但看我是谁那般激动的模样,信任的眼神,又看崔略商关切的模样,期待的神情。
      沈太公忽然觉得自己一大把年岁了,哪儿能这么小肚鸡肠,他摇了摇头,忽然说道:“这方家小子,听来够讲义气,老夫怎么也不能放着不管!咱们这就上鹰愁岩去,财神爷那儿还不知是怎样的情形。”
      我是谁眼睛一亮,嘿嘿笑着:“财神爷还在含鹰堡呐?”
      沈太公张大了嘴打了个喷嚏,也嘿嘿笑道:“以他爱管闲事的性子,出了这么大的麻烦事,他能不插手?”
      不能,肯定不能!
      沈太公与我是谁相视而笑。
      崔略商不知何时已沽好了三大葫芦的酒,腰畔挂着两个,手上提着一个,单手叉腰,看着云起云落。
      他似乎想不到,被困在权力帮的几日竟发生了这样的惊天大案,一切都与预料的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崔略商眼尖的看向酒馆门口,小乞丐正低着头啃着馍馍,可若再看的仔细些,不难发现他的视线从未自我是谁身上离开过。
      崔略商笑了笑,他的笑意里有种江湖人的微愁与微醉。
      这个小乞丐他见过,与柳随风初逢时他就见过,不带杀气的追踪,毫无气息的追查,怪乎难以令人发觉。
      崔略商江湖人称追命,最擅长追踪与反追踪,又怎会看不穿这些。
      他咕噜噜灌了口酒,也不在意这小乞丐的存在,却听我是谁笑道:“既然财神爷也在鹰愁岩,这件事也该告一段落了。”
      崔略商眼眸微亮,咂了咂嘴道:“恐怕已经告一段落了,方邪真与习秋崖要往鹰愁岩去,权力帮与金钱帮更是,你我三人也是非去不可。”
      沈太公截道:“所以哪怕不愿了结,那也得了结了!”
      我是谁咕哝了声,装了一大把花生,看向窗外蓝天:“只希望方邪真与习秋崖能各自安好。”
      崔略商眼里闪过一道光,他笑了笑:“一定会的。”
      远水送去了相思,浮云飘荡着一抹哀愁,马儿咀嚼着芳草,方邪真洗净了周身污血,疲惫侵袭。
      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那张密如丝织的大网,与当日白发嫩江上的“破不了网”不同,这张网令人打心底感到震惊、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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