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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金钱身外物,不如逍遥游 ...

  •   一 生死谁定
      金帮主的呼吸越发粗重,柳随风的身法却是越发轻盈。
      柳随风眉毛微扬,很是得意地笑着,一剑刺出只挑破金帮主的衣衫。
      金帮主更是震怒不已,大吼着甩棍挥掌,却始终不及柳随风胸膛一尺。
      柳随风此刻斜立树梢,冲着乞儿与屈径斜一打眼色,倏然转身疾行,向鹰愁岩掠去。
      金帮主紧随其后,二人一追一跑,忽闻风声大作已是自眼前消失。
      柳随风一走,方邪真也没了顾忌,骤然飞身掠出车帘,白影疾闪也向鹰愁岩去。
      乞儿一时不察,见方邪真轻易逃出,惊得是不知如何是好,急忙大叫道:“剑王,你看!”
      屈径斜眉目一拧,当即坐在乞儿身侧,扬鞭挞马,车轮碾过帮众尸身,扬尘疾奔。
      屈径斜想,习秋崖还在车内,神针不在方邪真之手,五公子也不想要他的命,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就让他去罢,如今赶上鹰愁岩才是最要紧的。
      习秋崖紧紧握住拳头,他凝望着窗外匆匆退去的景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鹰愁岩的上空又下起了纷飞白雪,雄鹰盘旋着飞离陡峭的山崖。
      柳随风、金帮主二人已打入鹰愁岩,方邪真也追入鹰愁岩,含鹰堡的守卫自然拦不住他们,匆匆跑回含鹰堡想要禀报郭傲白。
      郭傲白本正与方振眉等人相谈正欢,忽见守岩护卫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急忙上前将人扶起询问:“怎么这般慌张?”
      守卫喘了几口粗气,抹去面上汗水,才战战兢兢道:“堡主,有三个人从下面打了上来,正向东面石殿去呐!”
      郭傲白也是一惊,能从岩下一路打上来,究竟什么人如此张狂!
      “你可看清了是怎样的三个人?”
      守卫咽了咽口水道:“一个穿着青白的衣服手持银剑,一个体格雄壮拿着铁棍,另外一个身着白衣拿着剑紧跟在后。”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变了脸色,纷纷掠身外去,独留守卫站在大堂中央,不知所措。
      纷雪如羽,飘飞不定,柳随风立在石殿旁的奇岩上,悬腕提剑,剑尖朝下,有意无意刺划着岩石,他笑看金帮主的同时,自然也看见了不远处环臂抱剑的方邪真,他的笑容隐隐带上了些许挑衅。
      金帮主以棍驻地,气喘吁吁的模样,看上去已是体力不支。
      论内力柳随风或许比不过他,可拼轻功,这金帮主真也是自寻死路。
      他喘了好几口粗气,扬棍怒指:“柳随风!有种堂堂正正跟老子打,只会逃跑算什么英雄好汉!”
      柳随风看似无辜的摊了摊手,剑入岩缝,他蹲下身俯瞰那金帮主,笑吟吟道:“我逃了么?我本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带你来看看传说中的宝藏,你该谢我。”
      柳随风顿了顿,抬目望定自含鹰堡赶来的五道身影,笑容愈发温润,接着道:“也好让你死而瞑目,毕竟金帮主也算是见证我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前辈了。”
      柳随风的笑分明很温柔,却无故令人胆寒。
      方振眉难得浮上一丝忧虑,他张臂拦住我是谁,与方邪真相反的方向站定。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柳随风的风采,恩师口中比野兽还可怕的男人,竟然拥有这般温柔的笑容。
      我是谁乍被拦下,一肚子不服气,当他看见柳随风时,不禁去想,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权力帮柳总管吗?
      沈太公呢,则是事不关己的磕着顺出来的花生,他向来觉得人多好办事,更何况柳随风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郭傲白就不同了,他忽然感到有一丝紧张,他紧扣剑柄蹙着眉头,他在思考,为什么柳随风要将金帮主引到这里,碎梦刀究竟在不在他手上,柳随风到底要做什么?
      崔略商没他们的思想那么复杂,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方邪真,阔别十余天总算再次相逢,光是看见那背影就能让人安心。
      心底的那份愧疚散了许多,崔略商咕噜噜灌了几口酒,看向柳随风的目光已是神采飞扬,好像在说:这赌,我赢了。
      柳随风站在最高处,下面的那些小动作自是一览无余,他冲着崔略商挑了挑眉,又看了眼离得稍近些的方邪真,视线最终停留在方振眉的脸上。
      他笑着,方振眉也笑着,他的笑像是掠过寒冰的微风,而方振眉的笑却像是春日里的暖阳。
      不同的温柔,一个暖入心,一个寒入脾。
      马蹄声近了,马儿的嘶鸣声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柳随风站直了身,他满意看着金帮主的目光移向了铁门,那贪婪的目光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好像那门里的确有什么宝物在吸引着他。
      金帮主在笑,又是那狰狞可怖的笑,他缓缓走了两步,问道:“宝藏就在这门后?碎梦刀呢!快给我碎梦刀!”
      柳随风手探腰际,宽大的青袍遮住身子,让人看不清碎梦刀是不是真的在他手上。
      郭傲白面色渐冷,似乎做好了随时出剑的打算,但听方邪真垂目冷哂,无动于衷。
      郭傲白不解地看了方邪真一眼,他还不知道这白衣年轻人是谁,只觉得奇怪,难道他也是权力帮的人?
      又见崔略商无奈摇了摇头,郭傲白索性收回视线,目光紧盯柳随风的手。
      数道目光停留在那只手上,柳随风忽然又不动了,他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道:“刀可以给你,可金帮主的命是不是要留下?”
      金帮主恶狠狠瞪了柳随风一眼,大喝道:“你说什么?!”
      柳随风笑容冷了冷:“金帮主还欠权力帮一个交代。”
      “交代?”金帮主的脸色变了变,“什么交代!你们血洗金钱帮时可曾给老子一个交代!”

      柳随风垂目看着自己修长剔透的手指,漫不经心道:“成王败寇,金帮主活了几十年怎的还没参透。”
      “柳随风!你别得意,哈哈哈!成王败寇,你们兄弟俩为那赵小姐神魂颠倒时,你可又参透了?!”
      这话说罢,一道犀利的掌风破空而至。
      柳随风没死,金帮主也没死,方振眉等人更是完好无损。
      马车却忽然爆裂!
      碎木四溅,习秋崖陡然自车中跃出,他手中拿着的是各路豪杰虎视眈眈的碎梦刀。
      屈径斜和乞儿不知何时已被习秋崖打晕。
      原来他们都太过看轻习秋崖,以至于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习秋崖的手刀落上他们玉枕穴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轻敌的下场往往令人啼笑皆非。
      习秋崖扬起那把古老破旧的碎梦刀,丝毫不怕被人抢夺。
      习秋崖笑的儒雅,他先是冲着郭傲白作礼,随即朗声道:“碎梦刀就算被人拿去,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去用,今日只要郭堡主一句话,习某人便即刻施刀启门!”
      崔略商和我是谁看见这样脱胎换骨的习秋崖不禁都愣了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习秋崖已非当日习家二少爷。
      郭傲白听闻习秋崖这番豪气云天的话语,更是激昂,他道:“习庄主愿借宝刀一用,在下自是感激,只是如今怕是不便。”
      习秋崖愣了愣,顺着郭傲白的目光看向柳随风与那金帮主,当下明了,附耳低声道:“无妨,方少侠曾说过等到他们打的两败俱伤,我们再做我们的事。”
      郭傲白这才知道那白衣年轻人是谁,不禁笑道:“所以此刻我们都是在看热闹。”
      “这个热闹可没那么好看。”崔略商看着与习秋崖那掌风同时亮起的剑光,他眯了眯眼淡淡道。
      果不其然柳随风骤然出剑刺向金帮主百会穴,金帮主挥棍猛打柳随风下盘。
      本以为柳随风会再次避过,却不料柳随风只是微微一笑,银白的长剑从百会穴直入金帮主体内。
      一剑贯穿,不见鲜血,其状之惨令人无不惊惧。
      剑入天灵之时,金帮主手中的铁棍已是摔落在地。
      他显然不相信,方才自己与柳随风对拆数十招都没受伤,怎会如此轻易死去。
      他显然不相信,柳随风的剑法怎么会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眨眼。
      柳随风在给他思考的时机,惨叫声也无法消灭他的好兴致。
      长剑一寸一寸地向下刺入,金帮主已跪倒在地。
      方振眉乍觉心痛不已,他不明白柳随风既要杀他,又为何要如此折磨!
      两道白影同时飞起,正是方振眉与方邪真。
      方邪真望了方振眉一眼,掌风已打向柳随风胸心。
      柳随风微微一笑,倒持长剑,就势将死了大半的金帮主甩了出去。
      方邪真骤然睁大了双目,掌心霎时便落向了剑柄。
      银剑彻底没入金帮主体内。
      那一掌没来得及收回,方邪真紧握成拳,看着摔落在脚边的尸体。
      金帮主纵然该死,可这么死也太过残忍了些。
      方邪真失神片刻,再看岩顶。
      青白交错,方振眉的两指已夹住柳随风的手腕,柳随风的匕首正抵在方振眉的下腹。
      二人僵持不下,却都是笑着的,好似正在谈心的知己。
      柳随风:“你是萧秋水的徒弟?”
      方振眉:“我曾听恩师说起过你。”
      柳随风:“想必说的也不是好话。”
      方振眉:“恩师说你厉害。”
      柳随风:“我的确厉害。”
      方振眉:“你也的确残忍。”
      柳随风:“他该死。”
      方振眉:“生命该怎样结束,从来由不得他人决定。”
      柳随风:“你没杀过人?”
      方振眉:“我差点杀过人。”
      柳随风:“你不杀别人,别人也会杀你。”
      方振眉:“比如你?”
      柳随风:“你可以试试。”
      二何不放手
      “试就不必了,老五,你也玩够了吧!”
      浑厚的内力,温和的声音,声音响彻鹰愁岩,让人根本无法判断是从哪里传来。
      柳随风骤然变色,收回了匕首。
      方振眉皱了眉头,正举目四望。
      郭傲白转身望去,来者正是那白衣男子和他的妻子。
      这男人仿佛没有看见旁人,他那寂寞、深情且空负大志的目光只投向了柳随风。
      这样的眼神令柳随风放下了匕首。
      这样的目光也令方振眉收回两指。
      方振眉看着这样的神情,想起了久违的恩师,这样的眼神像极了萧秋水。
      不用再说多余的话语,世上能轻而易举让柳随风放下屠刀的又能是谁?
      李沉舟。
      君临天下李沉舟。
      那他身旁的女子恐怕就是赵师容了吧。
      柳随风飘然下岩,立于李沉舟之前,恭恭敬敬行了礼,笑容有些僵硬:“帮主,赵姐,你们回来了。”
      李沉舟笑了笑,他不着痕迹放下赵师容挽着他的手,目光仍旧盯着柳随风的发顶,温和道:“权力帮早已不在,何来帮主?老五,有些事也该放下了。”
      柳随风紧咬着下唇,他不甘,他无法释怀,他依旧笑着:“老大,若是柳五放不下呢?”
      李沉舟这才移开目光,自悠闲的方振眉,看向淡然的方邪真,看过喝酒的崔略商,掠过吃花生的我是谁,望向握刀的习秋崖,盯着傲然的郭傲白,最终又望定了柳随风。
      李沉舟握起柳随风的手,轻拍着手背,就像年少时相互安抚那般:“最后的时刻,我只想与你还有师容平静度过,天下如今是他们的。”
      赵师容看向夫君已然花白的两鬓,更加能体会他那份心,只是柳五比他们年轻,总归还是气盛,没那么容易放下这一切。
      赵师容搭向那紧紧相握的两只手,这是他第一次与柳随风亲密接触,以至于柳随风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赵师容笑道:“五弟,下回我们不会再丢下你了。”
      柳随风张了张嘴,却是喃喃:“赵姐,我……”

      李沉舟老怀安慰般笑着,转面冲着众人道:“金钱帮冒充我帮为祸武林,我五弟本有心相助,不想弄巧成拙,还望诸位海涵。”
      “弄巧成拙?!”
      “有心相助?!”
      崔略商与我是谁听罢此言,不禁齐声怪叫。
      柳随风也会帮人?
      柳随风也会做好事?
      连方振眉都有些吃惊,无论怎般都看不出柳随风是在帮他们。
      方邪真看了眼到了李沉舟与赵师容面前,便敛去不少戾气的柳随风,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道:“话虽如此,可‘九天十地,十九神针’?”
      李沉舟皱了下眉头,看向柳随风。
      柳随风骤然抽回被赵师容握着的手,微笑着看向方邪真:“神针我自然是要弄到手,那本就是属于我们的东西。”
      方邪真点了点头,微笑道:“可惜神针我已丢在贵帮汤泉池底。”
      柳随风挑了眉,兴趣颇浓地望着方邪真:“这么说是你脱衣服时故意让铁笛滚落下去的?”
      方邪真神情微变,冷哂道:“柳总管竟然有这嗜好。”
      柳随风笑而不语,李沉舟却是似乎明白了什么,就连崔略商脸色都有些怪怪的。
      崔略商急忙喝了一葫芦酒,说道:“你是早知道我会赢,才打的那个赌?”
      柳随风不可置否:“败无回,权力帮早就败了,又怎么回来?不过能看见三爷提心吊胆的模样,也着实有趣。”
      李沉舟忽然笑了,与赵师容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或许他们俩就不该将柳五独自留在江南,只顾自己逍遥。
      没有李沉舟牵制着的柳随风,做出怎样的事都不奇怪。
      柳随风闲了太久,寂寞了太久,若是李沉舟没及时赶回来,崔略商等人恐怕都要被他玩的死去活来。
      身死总比心死强,崔略商忘不了时刻担心着方邪真的滋味。
      我是谁也忘不了生死关头对方振眉的思念。
      柳随风算无遗策,可世上又岂能万事尽在掌控中?
      柳随风忽然轻叹,看向了那道铁门:“我这次重出江湖,一是为查清冒充权力帮行恶的人是谁,二是为了方邪真手中的铁笛,三便是这道铁门。”
      他看了眼郭傲白与习秋崖,微微笑着:“前两件事我都已完成,这第三件事,只能仰仗你们。”
      郭傲白回看了柳随风一眼,忽然问道:“如果柳总管不再杀人的话,看一看也无妨。”
      柳随风撇撇嘴:“应你便是。”
      李沉舟握拳于唇边,轻咳一声,他看向柳随风,低声询问:“五弟,那铁门里究竟有什么?”
      柳随风神秘地眨了下眼,笑道:“宝藏。”
      宝藏,究竟是怎样的宝藏?
      是不是传说中的武功秘籍?
      又是不是数之不尽的金银?
      习秋崖握刀上前,忽然感到强大的力量将他拉近。
      碎梦刀在手中震颤,习秋崖双手紧握刀柄,刀却像活了一般。
      白雪纷纷扬扬,雪花落在破旧的刀上融成了水。
      刀光绚丽如彩虹,诸人不可抑制眯起了眼。
      碎梦失魂,刀光挥舞的瞬间只就了一场动人的美梦。
      铁门骤然弹开,依附其上的刀剑散落一地。
      光芒渐渐散去,美梦乍醒,眼前却是无底的深渊。
      山石崩裂,积雪封霜,那一片奇岩滑坡,整个东部鹰愁岩都向下陷去。
      原来石殿是在最底下。
      原来这是可以毁了半个鹰愁岩的魔窟!
      宝藏,哪里有宝藏!
      郭傲白与习秋崖双双向下走去,阴暗的光线使人产生一种错觉。
      他们会不会有去无回?
      方邪真淡淡看了眼,正欲转身离去,却被人紧紧抓住了手,他偏头望去,略带疑惑:“三哥?”
      崔略商笑了笑,湛然的双目更显深情:“为了来这里险些丧命,不去看看岂不可惜?”
      方邪真懒懒笑着,却是停住了脚步,淡淡道:“舍命陪君子。”
      崔略商哈哈笑道:“这话该我说才对!”
      我是谁看了眼崔略商、方邪真,忽然一手拉着方振眉,一手拖着沈太公,只大喊了声:“走!不去看看是挺可惜的!”
      方振眉淡淡笑着:“你可别再惹事了。”
      沈太公点了点头:“小兔崽子还不听你家财神爷的话?”
      我是谁眼睛一瞪,道:“什么我家财神爷,哦!就是我家财神爷!走着!”
      落在后面的李柳赵三人却似乎没有他们那么愉悦的心情。
      赵师容笑了笑,轻推了李柳二人,柔声道:“你们兄弟俩也去看看吧,总不能让那俩孩子就在雪地里躺着。”
      李沉舟看了眼仍旧昏睡在马车残骸旁的乞儿和屈径斜,温和笑道:“师容,等我们回来。”
      赵师容玉颊微红,却是笑道:“还有你们爱吃的菜。”
      柳随风神色微黯,匆匆拜别赵师容便进了石殿。
      三人的孽缘,今生难解。
      李沉舟摇了摇头,没身石殿中。
      幽长的石路,早已没了那几人的身影。
      他们都去了哪里?
      石殿中有究竟又暗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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