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樱楼》gugu_辜寥晨

29、第二十九章 情人节诗遇有心人

　　大街上到处都是过节赏灯玩耍的人。一家酒铺门前还放了一对高大的作揖新郎新娘的人形充气布偶，里面放着烛蜡将人偶照的光芒通亮。旁边是四个小花童人偶，同样放着蜡烛，惟妙惟肖，俏皮可爱，温馨喜气。
　　辜蒹艾和身边的金铃银钏四处闲逛，看到什么好玩的物件就收入囊中。她们三人一身大家闺秀的打扮，面上用薄纱遮挡住半张脸。但只看那窈窕曼妙的身段就让男人想入非非魂牵梦萦。
　　路过奉城最大的酒楼，地芙蓉。里面好生热闹，三人进入。
　　地芙蓉里，似一口鼎中灌入人海，人流涌贯。中间挂满花灯，好炫耀才华的公子一展满腹文章，切磋文字，行云流水般在花灯上撰写隶属自己的铭文。
　　辜蒹艾虽喜热闹，但在闹中，却仍有凄凉之感，今夜之后，再无这般喜庆热闹，但这样的热闹快乐不是假象。自己现在人海中，似小草般渺小，自己的感情也一样微不足道。
　　她挑了一展花灯执笔写道：
　　如梦令
　　如梦月桐中宵，星雨玉壶车嚣。
　　东风已无言，欲语还复三秋。
　　青蔓，青蔓，何处寻汝幽声。
　　写摆，她拿下面纱，敷在花灯上，转身走开。
　　二楼有位贵公子恰好观赏楼下众人时，无意间看到她转身后的容颜，一世芳华，烛光映衬出她白皙的脸庞。顷刻间，电石火花，无形直击心脏。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正应了诗中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揉捏着被电流击到疼痛的胸口处下楼，察看那个花灯。仔细思量后，也执笔在其背后写下一首《诗经》中的小诗。
　　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之后满意的签上自己的大名，宋思汝。
　　宋思汝向酒楼买下那只花灯，心已无心游玩观赏，魂早被这薄纱的主人勾走。他心想，怎么寻找这只蔓草，如果能再遇见就好了。
　　“郡主，去放河灯吧。”银钏道。
　　辜蒹艾点点头：“放完河灯就回府。”
　　三人向河边移步。越走人越少，河水黝黑不见边底，石板桥上点双排灯，不知是照行人还是照河面。
　　远处红花绿也得花灯流过老远，看来刚才河边祈福的人不少。
　　宋思汝手提灯笼沿路行走，不知怎的，他离了大街人群，喜欢走偏僻少人的小路，灯笼里透出微微黄的暗黄，他的心渐渐顺风静下来，人一旦有心事，便装满了琐碎，心一旦静下来就是无限的寂寞忧伤。
　　他开始惆怅伤肠，他质问自己凭什么为什么，只因一眼就沉醉发疯，甚至相思无顾。
　　为的是偶遇零落的花露，还是牵绊一世的缘分。他如少年般思绪万千，不知所答。
　　刚刚他还好心情的游赏，现在却如坠入黑暗深渊之中，无法自拔。
　　越走越远离人烟，前方的莫河边，三五盏河灯飘过，零星的人在祈福许愿。
　　宋思汝嘴上念叨。
　　莫河，莫河，你是沉默不语，你是莫失莫忘，谁为你取的名字，又赋予那么多的寓意深长。你的故事，你看到的故事，别让它们随黑暗的河水流走，铭刻在桥头的石柱。
　　辜蒹艾放完河灯，起身看见前方的石板桥上，一个青年独自一人拎着一展花灯，嘴里絮絮叨叨，似疯似醒。
　　她不禁笑道：“头一回看见元宵节里这样失魂落魄之人。”
　　金玲附和道：“真是可怜人。”
　　银钏道：“他可怜？你这么好心肠倒是去问问他出了什么事。”
　　金玲道：“去就去，我还真不闲找事。”说着就一个人找过去。
　　“这位公子，看你一人在这独桥上徘徊游荡，似乎有烦恼忧愁，能否说来听听。”
　　宋思汝心道，自己真的显得这般落魄，纵有心事无人可以倾诉，不如告诉给这位陌生善良的小姐，一吐为快。
　　“这位小姐，在下在寻找一位美丽的姑娘，却不知她的行踪。你看，这是她留下的花灯，上面有她写的诗和遗留的面纱，希望上天保佑我可以再遇到她。”
　　金玲仔细看了他伸过来的花灯，又望了眼淡紫色面纱。一双蹙眉瞬间舒展，她笑颜道：“遇上我，公子就可如愿以偿。”
　　“真的？这怎么可能？”虽然嘴里说着，他脸上却乐开花，一扫之前的阴霾之色。
　　金玲道：“如果我能帮助公子实现心中所想，公子要怎样感谢我？”
　　“姑娘，您要多少银子都行。”
　　“我一个女子，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她轻笑。
　　“那……姑娘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在我能力之内的，在道义之内的，宋某一定达成。”
　　“好，公子爽快。那我可要问一问公子，你是何许人，家住哪里，要找的这位姑娘是你的什么人，你可要清清楚楚老老实实的作答。”
　　“惭愧，忘了告知姓氏。在下宋思汝，苏州人士，是位商人，前几日来奉城游玩。要找的那位姑娘并不是我的什么人，是刚才在地芙蓉酒楼赏灯时偶然遇见，就，就想知道她是谁家的千金。”
　　金玲心道，原来不过是个商人，也梦想要天鹅。
　　她道：“你倒是诚实。”她接过花灯，整理裙角转身要走。
　　“诶，姑娘，你不帮我找了？怎么说话不算数。”
　　金玲悠悠开口道：“你回到地芙蓉等着也许能够等到她。”
　　宋思汝一脸诧异又恍然的表情，思量着往那边去，又回头喊道：“谢姑娘，请问姑娘姓氏。”
　　“我姓黄，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宋思汝喜上眉梢。
　　松树下的辜蒹艾远远望着他们在桥边分开两头去，金玲走到树下，辜蒹艾和银钏出来询问原委，金玲一字不露的告知。
　　辜蒹艾被逗笑，原来自己就是起因。
　　金玲劝她别去，为了打发他才教他去地芙蓉等着，等不到自己就会走掉。
　　辜蒹艾同意，她也不相信一个人会因为一眼就会爱上她，也许连她容貌都没看清楚。
　　更别说是何出身，若是个风尘女子，还会那么喜欢珍惜吗。那样出身的美女，说到底，不过红颜薄命罢了。
　　再者将要到子时，天色太晚，寥无人迹。三人匆匆回去。
　　奉阳侯府上的人，除了管家告诫看门的留门和仁珠馆的少些仆人，其余的几乎都睡去。
　　仁珠馆门口一排的新鲜青藤与艾草，辜蒹艾一看便知是大姐为她采摘的，三姐妹里，就她最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