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樱楼》gugu_辜寥晨

28、第二十五章 正月十五元宵节

　　正月十五上元节，也是元宵节，元夕，小正月。是一年之中第一个月圆之夜。皇帝到这日要进行祭祀活动，祭祀太一神，保佑朝廷百姓昌盛太平。
　　百姓中的传统习俗是出门赏月、燃灯放焰、喜猜灯谜、共吃元宵、拉兔子灯等。此外，不少地方元宵节还增加了耍龙灯、耍狮子、踩高跷、划旱船、扭秧歌、打太平鼓等传统民俗表演。
　　街上人潮涌动熙熙攘攘人影绰绰，买卖的小商络绎不绝，烛火通明，火红一片。可以说是一年之内最热闹繁华的一夜。
　　辜蒹艾早就安排好一切事务，给自己在这天留了空闲出来，好好的享受娱乐。
　　辜蒹霞也难得动身而出，不想错过人群最多时候所发生的千奇百怪的故事，人世间喜怒哀乐这算一喜。
　　辜蒹霞一身深蓝轻装，因为习武体质非常冬天也穿的单薄束装。她轻轻稳稳的揽住辜蒹虞的盈握细腰，纵身飞跃瞬间两人从石板小径跳上屋顶瓦房，二人依偎着，四只手紧握。
　　夜幕降临，抬头望向夜空，辜蒹虞从没看过像今夜此时这样的月亮，明亮且又圆又大，低低的落在她额头上方，近的她屏息凝气，触手可得。风不时轻轻拂动，圆月和星辰仿佛也随之缥缈珊动，灵活生气，舞动风姿清丽。
　　辜蒹虞清冷如冰雪的面容绽放神采，不禁感叹道：“天上的神仙今日可让凡人领略了天上的一角旖旎风光，好美好仙。”她闭上双眼，感觉置身月亮之中。
　　月下人影绰绰，月上烟云浮动。辜蒹虞将头靠向辜蒹霞的肩头，撒娇的缠着辜蒹霞讲故事，其实元宵节的传说已经讲过无数回，却每年这时都还要再听一遍，永不会烦。
　　辜蒹霞嘴角噙满笑意，语气悠长温稳道：“传说在很久以前，凶禽猛兽很多，四处伤害人和牲畜，人们就组织起来去打它们，有一只神鸟困为迷路而降落人间，却意外的被不知情的猎人给射死了。天帝知道后十分震怒，立即传旨，下令让天兵于正月十五日到人间放火，把人间的人畜财产通通烧死。天帝的女儿心地善良，不忍心看百姓无辜受难，就冒着生命的危险，偷偷驾着祥云来到人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人们。众人听说了这个消息，有如头上响了一个焦雷。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过了好久，才有个老人家想出个法子，他说在正月十四、十五、十六日这三天，每户人家都在家里张灯结彩、点响爆竹、 燃放烟火。这样一来，天帝就会以为人们都被烧死了。大家听了都点头称是，便分头准备去了。到了正月十五这天晚上，天帝往下一看，发觉人间一片红光，响声震天，连续三个夜晚都是如此，以为是大火燃烧的火焰，以中大快。人们就这样保住了自己的生命及财产。为了纪念这次成功，从此每到正月十五，家家户户都悬挂灯笼，放烟火来纪念这个日子。”
　　辜蒹霞如背书般一字不落的讲故事，辜蒹虞望着美景发呆，全身上下只有她一双水杏眸透出神采灵动，掉落迷失的星辰都碾碎在她的眼眸之中。
　　辜蒹霞侧头低眉看着辜蒹虞道：“还要听吗？”辜蒹虞闭着眼用头蹭蹭她的衣角，表示还想听，辜蒹霞便接着讲下去。
　　“相传，远古时候玉皇大帝为了一统天下，特派灶神菩萨长驻人间了解民情，每月逢三上天回禀。有年夏历冬月二十三日，灶神菩萨向玉帝回禀道：“人间百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吃的是粗茶淡饭。每日辛勤劳动，从不歇息，长此下去，我担心庶民们会因过度疲劳累坏身体，不能生产，必将影响贡献。玉帝闻奏即命群臣共商良策……”
　　辜蒹虞道：“今夕是何夕，团圆事事同。
　　汤官巡旧味，灶婢诧新功。
　　星灿乌云里，珠浮浊水中。
　　岁时编杂咏，附此说家风。”
　　辜蒹霞道：“时辰到了，我该出去了。”
　　辜蒹虞道：“姐姐回来给我带个糖画吃。”
　　辜蒹霞笑道：“还是个小孩样儿。”伸手抱住辜蒹虞轻轻一转身便安安稳稳的落在地面，嘱咐了几句，便空气般消失在夜幕之中。
　　她总是这样雨一样的来云一样的去，无踪无迹，真似神仙一般，放下一切，洒脱无畏。
　　新亭道：“小郡主不出去看花灯吗？”辜蒹虞摇摇头。
　　新亭道：“太可惜了，外面好热闹呢。”
　　柑香道：“是你想去热闹吧。年年还不是一个样。”谁都知晓她的意思。
　　在南国，平常女子特别是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都是“三步不出闺门”，只有到了元宵节和上巳节，才可以出来。这已经成为一种默许，未婚的男女在今日寻找中意的配偶，有的甚至会和心上人幽会谈情。是个情人相会的浪漫夜晚。
　　辜蒹虞心中多少对上次和苏樱的见面有所忌讳，恐怕再见也未必就能冰释前嫌，还是各做各的事为好。
　　夜尚早，她披上一件外套，坐在几案读书。柑香拿来绒毛披风给她换下披上，嘴里止不住的唠叨：“刚才就想说了，在屋顶吹了那么久的风也不知道穿个棉外套。虽说今夜微风和煦，但保不准哪一刻就着了凉。”
　　“哪有那么娇贵，回屋才觉得有些凉。”辜蒹虞淡淡道。
　　“我叫人再添些火。”
　　“哎，不用了，屋里太热偶尔出去一趟太冷不适应才会让人生病。”辜蒹虞转身道。
　　柑香冲她倔强的摇了摇头，摆手示意这不通，便出了门。辜蒹虞看懂她的眼神，是叫她不要自比大郡主，她笑了笑，翻过一页书页。
　　苏樱也在桌案前伏笔。
　　仆人们高高兴兴的张灯结彩，老管家一脸的喜气洋洋。苏家换了新样，苏樱却始终难露笑颜。
　　他的心思太多，想要做的事太多。元宵佳节，不能和父母弟弟团圆，不能和心上人邀约看花灯夜景，这些都已经打消他的欢乐。
　　苏樱迷茫的望向窗外的月色，一样的朦胧，他的未来也一样的云雾缭绕。
　　难道真的要和那些人一样参加科举考试，入朝为官，为官了又怎么样呢，多少天才如温泽良等人三十多年浮沉，现在还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这就是他的仕途，一眼看到底的无味人生。
　　即便是不在京城内，到外面治理一方，造福百姓，不过是庸庸碌碌一生，有良心为国为民的官员都可做到。与那闲碎着眼看庭前花开花落之流有何分别，更少些闲情逸致，都不过如此。
　　更别谈什么功名抱负，他渐渐融入辜蒹虞的思想之中，不能自拔。
　　看着这样一个俊美少年，衣着翩翩，应有着锦绣前途，无限光明。谁有知道他眼下心底的难解心绪，他不是没有烦忧，不是真的就坚信自己未来是美好的。
　　白婉君走进苏家大门，和老管家秦叔笑着打招呼，互相祝福。
　　小厮茗荞进来通报：“少爷，白姑娘来了。”
　　将沉浸在思绪里的苏樱拽出来，他点头示意。
　　白婉君走进屋里，看见苏樱伫立窗前，他侧过头对她淡淡的笑。
　　她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快乐。
　　“茯苓，谢谢你来看我，还记得我。”
　　白婉君低头羞瑟，当然记得。
　　她又抬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苏樱哥哥，今天可是元宵节，你怎么还在读书，不闷吗？要不我陪你去街上走走。”
　　苏樱眼前闪过辜蒹虞苍白的小脸，随即摇摇头道：“我不喜欢热闹，你去玩吧，我叫茗荞跟着保护你。”
　　她有些失落道：“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过元宵节，等我娘睡下，你就偷偷来我家找我一起去街上玩。”
　　“是啊，你不说我都没印象，小时候真是无忧无虑，能蹦能跳就可以高兴一整天。”
　　“既然你不去，我也不打扰你读书吧。”说着白婉君准备离开。
　　“别着急走，来一趟也不易，在我这吃晚饭吧，正好我还没吃。”
　　白婉君脸色微红：“好。”
　　苏樱叫茗荞去布置，又问：“最近可有读书？”
　　“读了《中庸》。”
　　苏樱点头道：“挺好，挺上进，不过你是女孩子不必读这些科举之书，读些诗集就好。”
　　白婉君答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物件。
　　“其实我来一是想看看你，二是这个荷包我已经做完好久，都没能给你，希望你能收下，就当做元宵节的祝福了。”
　　苏樱看着她一脸真挚，笑着接过。是一个香囊，湖蓝色，上面绣着樱花，做工精细，布料和绳穗都是不错的材质。香囊里面放着茯苓，甘草，艾草等植物。
　　“做的真好。”苏樱感叹。
　　白婉君害怕他看不上眼的紧张，一消两散，也展露笑颜。
　　一个温暖的举动总会牵动少年柔软的心，这样真情实感的必要的灵魂慰藉。
　　苏樱抚摸着她的头疼爱的说：“小茯苓长大了，温柔了，在不是从前上树上瓦的假小子。”
　　白婉君也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是和从前不一样了，人在成长，一切也在改变。
　　白婉君从苏家出来，心满意足的回家，没上街看热闹又怎样，她从他那里得到的一句半句话语关心一丝微笑都比那要重要幸福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