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难得痴心人 ...
-
过了两日,金玲出门采办衣饰用品,路过地芙蓉,偏留神瞄了一眼,恰巧看见宋思汝在酒楼里用餐。她连忙背过身去,心情忐忑,匆忙离开。
回到府里,金玲立马同辜蒹艾讲了这事,辜蒹艾没当回事,只当是巧合。
而金玲开始留心观察,隔三差五的就跑到地芙蓉酒楼去看看。看来他是住宿在那里了,这要住到何时才肯罢休。
一个月后,金玲再次到地芙蓉暗访,却被宋思汝撞了个正着。
“谁啊,这么鲁莽。”
“抱歉,在下走的快没注意到小姐进来。诶,你不是桥边的那个姑娘吗。”
金玲抬头被宋思汝看清楚正脸。
“是你,你等到那位小姐了吗?”金玲故作镇定。
“没有。”宋思汝神色从欣喜转黯然道。
“哦,对了,请你在这里等一下,一定等一下我去去就来。”说着他转身走上酒楼客房。
不一会儿就看见他从容的从楼上下来,手中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黄丝绒盒子。
“老家生意忙不过来,过两天我就要回苏州,恐怕再无缘份见到那位姑娘。但在下想麻烦黄姑娘替宋某再找找,毕竟姑娘是本地人。这盒子里是她遗留的面纱,料子是上好的西域金纱。我展开在阳光下看能看到隐藏的暗纹,右下角有个艾字,想来应该是她的名讳或是小名,她的身份也应该不是一般人家。如果黄姑娘能够遇到她,请帮在下把这盒子交给她,里面还有我写的几句话。”他说的深情,又掏出一个布袋递给金玲。
“这是感谢姑娘的一点心意。”
金玲打开,是一条碧绿通透的翡翠项链,外轮廓还镶了一圈金边。
“宋公子可真大方,这可价值不菲,你何不赠给那位姑娘,竟然给我。”她吃惊道。
宋思汝苦笑道:“因为宋某总感觉还能再见到黄姑娘,所以这是特意为黄姑娘准备的。至于她,千金难买一字一笑,既然无缘何必强求,如果有缘相见,花上金山银山也不觉得可惜,可怜的是美好的开端却没有完美的结局,这不是金银价值可以交换衡量的。”
“你倒是痴情,确实金山易得而难得有情人。但你又怎知道我一定会找到她?”一席话说的金玲有些触动。
“不管遇到遇不到,都一种缘分,并不是为难姑娘,姑娘就当宋某是个痴人吧。”
金玲有些惋惜的摇摇头。
“那么宋某就告辞了。”
“宋公子是打算何时离开奉城,怎么回去?”
“在下备了后天的马车,到渡口坐船离开奉城。”
“如果我有那位姑娘的消息,该怎么联系你?”
“不必联系。”
“你就这样放弃了?”金玲不悦。
“有情自然无可畏惧,无情怎可千里迢迢跟随我到苏州生活。所以现在这样也好,还是留有美好幻想的余地,不沾染俗气。宋某也庆幸有缘两次遇到黄姑娘这样好心人,希望以后再来时还能见面叙旧。”
“你倒是怎么说都有理,但即便你不说我也会留心寻找她。”
“那在下就放心交给黄姑娘。”金玲接下他递来的黄色丝绒盒子。
“宋公子真精心温柔,不愧是江南水乡生出的男子。”
“黄姑娘过誉,有机会来我家乡苏州游玩,定要你一饱口福眼福。”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看。”她笑着说,其实是想要说再见,再也不见。
一场露水情缘,一场深情独角戏,到此为止,刚刚好。
金玲犹豫再三,还是复命的将事情告诉辜蒹艾,却不想勾起了她的兴趣。
原本辜蒹艾以为他早就离开,没想到一个月了还在地芙蓉等待。虽然时间不长,为爱等十年二十年的人不是没有,但情意足够浓烈。
这样的性情之人,恐怕一生难遇,即便不是良人,却不妨碍相知相识。
辜蒹艾决定去见他。
“可是他后天就要走了。”
“那就安排明天见面。”
“可是他年纪差不多大郡主十岁左右,郡主见到他也许会失望。”
“我不过是想看看他的长相谈吐,又不是求偶,谈何期望失望。”
“可是郡主是未出阁的千金之躯,怎可独自见个商贾,不成体统。”
“难道我见他一面就要跟了他不成。就是这些封建的规矩制约,才发人好奇,生出那些幽会出格的男男女女,凄凉无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别说朝廷,就一家里这样迂腐也会分崩离析。生活不是无休止的禁锢,不然人就像个没脚的树,干脆将我关在仁珠馆里,锁上门房一辈子,别作什么书什么思想。”
金玲看辜蒹艾不悦低头弓腰站在一边,不发言语。
银钏劝道:“金玲姐姐不是也好奇才跟踪那个宋思汝一个月,又说那些给外人听的胡话做什么。我们郡主是多豁达的女子,别人不知我们里面人还要装作不知吗。”
金玲道:“是我一时性急,又说了那些俗话。推三阻四,像个老婆子,郡主,可别跟奴婢怄气,少了雅兴。”
辜蒹艾道:“我是该生气,跟了我这么久却是一点皮毛没学到。都说我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我是没这个冀望福气了。”
金玲道:“我是个笨嘴拙舌的,只想好好伺候好郡主,却也不能。”
辜蒹艾笑道:“你这可不是真心话,你服侍的好,才敢逆着我,她就不敢。”
银钏道:“真冤枉我,我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辜蒹艾道:“嗯,你倒是想不关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却摊上我这么个主子,无事也要好好折腾你们。”
银钏道:“就是这样,我更不怕事。才不像金玲姐姐那样会关心体贴人。”
辜蒹艾道:“你真是两边都不得罪,不像她是个实心眼的。”
银钏道:“郡主这话可不是夸我,却是夸她。”
辜蒹艾道:“哎,我有这功夫也不跟你们绕,怪酸怪甜腻人的。”
金玲和银川禁不住笑出声。
辜蒹艾打开丝绒盒子,里面真有她那日元宵遗下的浅紫色面纱,下面还有一张信笺。
她拿出来,有些惊讶。上面画着一副人像,工笔甚好,生动美丽。那眉眼清秀头饰打扮分明是那日的辜蒹艾无疑。
怎么可一眼就能铭记于心,入木三分。
信笺背面,写着两行字。
虽叹无缘相见,但愿芳龄永续。
辜蒹艾放下信笺,轻叹气道:“虽是个商人,却也算是个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