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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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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斋祭后,苏樱来看望璋平公主,小坐了会儿,聊几句体己话,便和辜蒹虞去了书院。
到了书院不见白婉君的踪影,苏樱便打发人去她家看看,原来她母亲也生了病。回家后苏樱让茗荞送了珍贵的药过去。
因辜府上变了格局样子,又发生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辜蒹虞便和书院打声招呼,告诉苏樱说她不去天合苑,往后就在家念书。心里琢磨着府中的繁事,也好帮着二姐做些顺手事。
苏樱担忧道:“也好,天转凉了,没事就在府中院子里散步,少出来吧。到处都是生病的人,最近传染的也很严重。繁忙中更要顾及身体,过后我在让茗荞给你和二位郡主拿着药。”
辜蒹虞只说不必了,倒是你总是出门,也要注意身体。
苏樱也无话再说,温柔道:“我们都有这份心就好。”
简单的一句话,辜蒹虞并未深想,匆忙回了府上。
苏樱几日不见白婉君的影儿,心中惦记怕她有麻烦事,如小时候那样,就去了她家。
白婉君家中可以说是一贫如洗,家徒四壁。她用攒的钱请了位大夫给母亲看病,却一点也没用,喂的药都吐了出来。她母亲日益消瘦,没几天身子就宛如一具躺在床上的干尸。白婉君天天照顾看着心里十分难受。
邻居们都说恐怕是不行了,让她还是想想准备后事。白婉君想着,她母亲一辈子辛苦劳作,临了没享过一天福气,只是中年就要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也是个短命的苦人。她眼泪就直往下落。不知道该怨谁去,来世间走一遭,却是白来似的。她仿佛也是看到了自己的宿命,心里五味杂陈,活着还不如一只小麻雀舒服自在。
苏樱心细带了个好大夫,给细细诊治一翻。那人却说城里好几处人家都得了同样的病,像是瘟疫症状又有不同之处,需要对症下药,现在还没有相应的方子。而她母亲病入膏肓,只是熬时间断气。
苏樱也是没办法,摇摇头,尽人事听天命吧。
次日,辜蒹虞去书院辞别夫子,感谢他这三年的教导和传道授业。遇到苏樱时,心中有些酸涩,相互聊几句,又细心问了一句白婉君的事。
苏樱便前前后后的都说了。使得她想起自己母亲病重时的情景,只道:“茯苓也是怪可怜的,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探望看看吧。”
交待完事,两人去了白婉君的家。她母亲面如枯槁,蜡黄干枯,身上也没什么肉,只剩皮包骨头。白婉君守在床边,看样子是没动过地方,没睡个整觉,两眼睛通红肿胀。
辜蒹虞看到心里一阵感同身受的心酸涌上心来,“哎呀”一声,快速走到她身边道:“这样下去,你先要瞎了。”
白婉君蒙蒙的盯了会儿道:“小郡主怎么来了,让你看见这样子。”她转头去看床上的母亲。
辜蒹虞安抚她的肩,转身仔细看看她母亲的病容,摸了摸脉象,诧异道:“这不是寻常的头疼脑热。”按按腹部,肚子硬硬胀胀的,她问说道:“令尊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吗?”
白婉君说道:“想是母亲总是吃剩饭剩菜,吃坏了肚子,前些日子天天闹肚子也是这个缘故。但闹完肚子反而不见好,吃不下也睡不安生,之后就得了这怪病。之前的大夫开方子想通通肠胃,竟然出了血伤了肠胃,还排不出便,只有稀拉的肠水。母亲那时身体已经不行,经不起好的什么也不吃只管吐。”都说完白婉君脸上红红,在身份尊贵的人面前说这样的话让她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辜蒹虞集中精神,反复按摩她母亲的腹部,或轻或重,心里已经有七八成的料想打算,便小声告诉柑香让回府上取些东西过来。
白婉君见状,忙问道:“小郡主知道是什么病,有办法子救我娘?”
辜蒹虞道:“从前在书中见过类似的病,想着总得按照方法试一试,才知道可行不可行。你看呢?”
白婉君哽咽道:“那就试试吧,总不能就不明不白去了。可我娘这身体受了太多苦,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去。麻烦小郡主费心,现在只要有办法救我娘,怎么样都要试一试。”说着便说不下去又哭出来。苏樱在一旁安慰一阵。
两刻后柑香赶来,怕辜蒹虞责怪说:“府上的规矩人事得一一登记在册,我紧赶慢紧着也到现在。”
辜蒹虞接过东西,点头示意了解。柑香也就闭上嘴。而且以辜蒹虞看来,白婉君的母亲还有救,并不差这一点时间。
辜蒹虞打开一个布袋,先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精油,用双手戳热,按在病人额头和人中,捂了一会儿,就着指腹预热。然后取出布袋里的针灸针,在头上,太阳穴,人中分别针灸上,在人中反复有律搓针一小会儿。她又拿出贴膏分别贴在肚子两侧和中间。
不到一刻钟,白婉君看她母亲有些气色,眼皮微微睁开,心里竟然激动不已。
辜蒹虞取下人中的针,用大拇指按了一会儿,人便醒了。她便将太阳穴的针也取下,待人能动了,又将头上的几根针取下。
重新拿了十六根新针,分别针灸在两臂两侧和尕酒窝的穴位上。
不到一个时辰,白婉君的母亲刘氏就要起床,要去茅房。白婉君挽住她跟一起去侍候。
去了好一会儿,回来时搀扶着她母亲上床,和辜蒹虞说排出来一堆黑绿的发酸的脏东西和一些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此时的刘氏身子十分虚弱。
辜蒹虞心中有数,料定如此。将一包东西递给白婉君说道:“这里是燕窝银耳和天山雪莲。燕窝银耳要每天早上熬了喝一杯。雪莲磨碎合着银耳熬稠晚间一杯。因你母亲肾虚又感染了风湿,用这个还管用,都是调养肠胃用的,温润不会过火。没了告诉我再打发人来送。还有些贴敷的膏药,都是寻常膏药,每天贴在后肩甲两侧,肚子两侧一个时辰。哦,这有个方子,按上面写的抓药煎熬了,每天两碗,并要保证正常通便,这样不出一二个月,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以后更要改了吃剩饭剩菜的习惯,比什么药都管用,当然病人身子虚弱不可操劳半日。”
白婉君嘴上答应着,心里千恩万谢,一时情绪复杂,嘴上又不知如何表达出来,感激的热泪盈眶,又要下跪又是要磕头,还是被苏樱扶了起来。
辜蒹虞又嘱咐了几句话,便和苏樱一起离来开。
苏樱赞赏又钦佩的望着辜蒹虞,他原先并不知道她还精通医术。那样的手法并不是三五个月可以熟练掌握的。她平静冷清的面容下,还有着多少学问思想,还有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苏樱着实好奇又隐忍不发。
苏樱道:“令堂也需要调养,每天这些东西少不了。我那还有挺多剩余备用的,家里几个都无病无灾的,以后得药品我送好了,你也别太操心了。”
辜蒹虞看他这样说了,也就默认同意。但不是辜府上真差这些药品,只是他愿意就给他一个助人表现的机会。
她只幽幽道:“可怜她那样孝顺,让人为之动容。更可恨我医得了人家的娘却医不了自己的娘。”
苏樱问她:“真的不去书院了吗。”
辜蒹虞回过神点点头,苏樱道:“也够了,看来夫子也没什么交给你的了。”
辜蒹虞摇头道:“本来就不是为这个上学的。”苏樱一愣又回过神抿嘴笑一下。
随后苏樱送辜蒹虞回府,无事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