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樱楼》gugu_辜寥晨

25、第二十五章 姐妹相谈

　　奉阳侯府平静了很多，让人感叹一时的光景，好坏也会像梦一样过去，回头看总觉得人事不可思议，冥冥之中总有定数和变数。
　　闲在家中无事的辜蒹虞去找辜蒹霞，她也好久没和大姐亲近了。
　　潇云轩内温暖袭人，香气四溢，熏香缭绕。辜蒹霞在纸上写着什么，等人到了跟前才发现。笑着招呼辜蒹虞坐，辜蒹虞便挨着她坐下。像是回到小时候，总是缠着她整个小人儿都粘着她身上的场景。
　　辜蒹虞看着大姐，原来她在学习语言文字，其中有甲骨文，夏朝商朝文字，楼兰语，玛雅文，埃及文，突厥语，西夏文和后金文。辜蒹虞心中着实钦佩她的研究精神。
　　辜蒹霞看着辜蒹虞，想到什么似得，起身去拿了本书，递给辜蒹虞。书皮上写着《阴阳五行及后世发展主流派别》，翻开看又是辜蒹霞自己编著的杰作，内容十分清楚细致，从阴阳家邹衍到后来的四柱两仪，梅花易数，紫微斗数，东瀛阴阳家忍术等等无一不在其中。
　　辜蒹虞仿佛获得无价之宝，欣喜异常，姐妹心灵相通，她总能给她她喜爱的书籍，辜蒹虞对这类书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对大姐的崇拜又多了几倍。两个人各自专注着自己的事，一时无话。
　　午时柑香来潇云轩寻她，应要吃午饭。辜蒹虞道：“端两份过来吧，就在这儿和大姐一起吃。”柑香应了一句，回身打发人去取。
　　辜蒹虞又问道：“艾姐姐，午饭吃的什么？”
　　柑香道：“今儿十五吃的斋菜。”
　　辜蒹虞对辜蒹霞道：“那我们也吃斋吧。”辜蒹霞点点头，辜蒹虞吩咐一句，柑香“哎”了一声，出去传办。
　　午饭后两人到府中园子闲逛逛，漫步青松翠竹中。辜蒹霞沉思片刻对辜蒹虞道：“小虞儿可听说了外面的事了。”辜蒹虞想想道：“姐姐说的是那帮造反的贼寇。”
　　辜蒹霞道：“正是。势头最大的是西南面的闯王，南方和我们北方也有一些小势力反贼。”
　　辜蒹虞疑惑道：“那朝廷没有派人去镇压吗？”
　　辜蒹霞道：“大部分地方官员怕担责任，并没有上报，现在朝廷也只知道西南的闯王派下人去镇压。只是他们打不过就躲进山林间找不得，不然消耗人力物力很大，双方拉锯架，反而让贼寇的势力扩张的更大了。”
　　辜蒹虞冷笑道：“原不是我想说那些个男人们，没有智谋也就罢了，更没有男人的勇没有对朝廷百姓的真心。怎么地方造反作乱都能让逍遥无事，反而普通百姓不得安生。”
　　辜蒹霞道：“历史上哪个朝代不是因为内乱造反而衰亡，烂其内根。武王伐纣，说是天命该为。难道安史之乱，黄巢之乱也是应天所为吗。此翻叛乱不知何时才能平复。”
　　辜蒹虞茫然道：“北国虎视眈眈，朝内又不得安生。物必先腐而后虫生。”
　　辜蒹霞又唉声道：“听说朝廷拨给军队的银子都被孝敬给宰相宦官们，好敷衍皇帝，只说已经平复了那帮反贼。”
　　辜蒹虞神色幽恨道：“恨不得把那些官员杀了，国破家亡朝廷亡了，看他们怎么自在逍遥。”
　　辜蒹霞小声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我们奉城虽小却免不了被打家劫舍。我听道上说，临着奉城的雁山上有伙强盗，号称有三万人。这必是虚张，但一万人是有的。他们想趁火打劫，已经定下日子要从城墙攻进来，抢夺城里。”
　　辜蒹虞表情一变，真是猴子称大王。问道：“姐姐可否想到了对策来应对？”
　　辜蒹霞道：“奉城的守兵只有一千多人，又是一对十的阵仗。现在朝廷的形势就算通报，上面也不会派援军过来，还不是和上回一样，好几个省份为自保已经私下招揽自救军。”
　　“好个大南国已经腐化到这样避风遮雨了么。”
　　“我召集了奉城的隐士贤才，他们听奉城危机都愿意相助，城中也在招揽士兵，私下又召集先锋勇士。我和他们商量过对策，应该还可以应付，妹妹不必十分操心。”
　　辜蒹虞摇摇头叹息。
　　辜蒹霞笑道：“我知道妹妹也想参与，到时候有需要你的，姐姐我可不会客气。只是我们都要对艾妹守口如瓶。”
　　辜蒹虞点头同意：“姐姐放心，艾姐姐已经很是操劳，又怎能让她分心去想这些事，况且更不能让母亲知道，这病才刚转好不久。”
　　“嗯，我昨儿去见母亲，还说艾妹的才能，她管理府里人员倒是很有一套。事事深想，滴水不漏，枉她平时喜欢享福自在，怕也是闲不到，她那颗玲珑心怕是比比干还多一窍呢。”
　　“小郡主，外面有人找。”新亭游步走来。
　　两人相视点下头，辜蒹霞道：“去吧。”
　　“是谁找我？”
　　“一个姑娘，说是小郡主救了她娘。”
　　“哦，是茯苓，快把她请进来。”
　　辜蒹虞喝了一口茶，就见白婉君进来，请她坐，她却不坐。弄得辜蒹虞也站起身同她讲话。新亭在一旁轻声笑，白婉君的脸顿时绯红一片。
　　她摇摇头，暗想着原想别那么老土的下跪磕头了，还是被笑话。
　　辜蒹虞示意新亭出去呆着，对白婉君道：“茯苓，快坐下，你母亲病好些了吗？”
　　白婉君就坐道：“已经无大碍，可以下床活动。”
　　辜蒹虞心头一喜道：“那很好，但也至少要调养一二年，定时喝药。”
　　白婉君低头低声道：“其实，我此番就是来和小郡主道谢的，想着郡主家里什么没有，就是伺候的仆人也有一大堆。何况我家里一贫如洗，什么也拿不出手，就别做那俗气事糟您的眼。只有一句感谢要对郡主说。书上说受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您救了我母亲，就等于救了我的性命。”说到这里白婉君抽涕流泪，哽咽了一会儿又道：“我是想来服侍小郡主的，却明知道无用，碍手碍脚。但以后若是能用到我之处，尽管小郡主吩咐。我若做不到，就是死了也不是干净的。”双行清泪划下，白婉君的小脸发白，楚楚可怜。
　　辜蒹虞叹道：“你若真的懂我，又说死不死的做什么。我不需要你报恩，就算以后我身临险境需要你救我，这也是一码归一码的事。何况你要死了我还没怎么样，别人就先要哭死了。”她说着就想到了苏樱。
　　“我救你娘是被你的孝心感动，佛家总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也是我的业绩了。你我都是女儿，母女连心，不禁想到我母亲，又是我能够做到的事，这更有理由要救。只是可笑的是我救了你母亲却救不了自己的母亲，真是无能中的无能。”
　　“郡主快别这么说自己，那公主？”白婉君紧张道。
　　“也救回来了。”辜蒹虞拍拍她的肩膀。
　　“小郡主怎么说胡话，公主病时难道不是小郡主日夜诵经救回来的么，怎么逢人就说是自己无能，别人听了倒像是什么都没做似得。”新亭掀开帘子走进来。
　　“你这丫头，我是说医术，你听不懂话，反而说我，还在外面偷听。”
　　“真是冤枉死我了，柑香姐姐要我给郡主和白婉君姑娘送热茶，走到跟前才听到这么一句。”
　　“你这伶牙俐齿是跟金玲她们学的？”
　　“怎么就金玲银钏会说话，我就不行。小郡主别就看到她们的好看不到我和柑香姐姐。”
　　“我说不过你，一会儿该吃晚餐了就摆在我屋里，我和茯苓一起吃。”
　　白婉君不好意思的想要拒绝，辜蒹虞却说：“刚才还说都听我吩咐，怎么这会儿就忘了。算算我们也认识大半年了，却没一起做过什么让人有印象的事。苏樱的朋友没那些门第之见，如果你也想交我这个朋友，就也一起吃顿饭聊聊家常。”
　　白婉君道：“不敢，即便是小郡主如此说，我就吃顿饭有何妨，只是民女地位低下也没读过什么书，和苏樱的朋友还是有区别的。”
　　辜蒹虞道：“也是难为你了，但关上绛璃苑的门，就是我的世界，从不是奉阳侯府，你不用总是唯唯诺诺，我向来只以德行看人，不论贵贱。”
　　柑香捧这手炉递给二人，笑道：“我们小郡主最是公平的，谁的道德高便高看人一眼，谁要是才华名气大却人品性格低一等也是不屑的。姑娘可放心吧。”
　　白婉君道：“我自是知道的小郡主的，苏樱哥哥也常讲你的事。我只是觉得因为苏樱哥哥的面你们才看的起我，我又算的什么，又有什么德行可言，草芥罢了。”
　　辜蒹虞听到苏樱心里一喜，再听她说便道：“还没喝酒你就醉了，怎么说这样话妄自菲薄，我并不是因为苏樱的缘故，他的朋友我几乎全不熟悉。”白婉君诧异。
　　柑香道：“小郡主有颗玲珑剔透的心，能看穿人的内心，便知道谁是好的谁是差的。”
　　辜蒹虞道：“你也跟着编故事，让你管着新亭，你还学她。”
　　柑香道：“可我就是这样认为的，小郡主料事如神，我还想是不是神仙下凡呢。”
　　辜蒹虞道：“今儿有客人，你们一个个都讲胡话了，奉承的太明显。”
　　柑香道：“哎，我出去侍候，省得嘴太甜。”
　　辜蒹虞道：“你们真比我还孩子，倒是显得茯苓稳重的多。”
　　白婉君道：“如果不是在奉阳侯府上，我都以为你们不是主仆是姐妹，感情真好。”
　　辜蒹虞道：“可不是，我管不住她们，更管不住她们的那张嘴，还借口都说为我好，其实顽皮着呢。”两人相视一笑。
　　菜单上桌，辜蒹虞道：“我近来吃斋的多。”
　　白婉君马上道：“这里的斋饭也比外面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又有很多不应季的水果瓜果，我眼界少都是头一次看见，更没尝过。”
　　辜蒹虞道：“今时不同往日，简朴点好。”
　　白婉君听了有些意思却想不通。
　　一顿饭后，辜蒹虞差小厮送白婉君回家。
　　白婉君端着汤药，细心的喂给床上依偎的母亲。
　　“今儿去府上有没有好好谢谢郡主啊？”母亲问道。
　　白婉君想了想道：“嗯，有。”
　　“郡主怎么说的。”
　　“她说让您好好养身体。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她那样的人，大小官吏对待百姓，无意间也会流露出优越和嚣张，而她作为真正的贵族皇室却丝毫不会在意那些。在她看来这些不过是在外的，而郡主更注重的是一个人由内在展现出的德行。”
　　“说明郡主是个了不起的人，你以后多和她苏樱那样的人接触会学到很多，学好的。”
　　“嗯，但我知道还是要本分的做该做的事，避开攀龙附凤的嫌隙。他们都是做大事的人，我是一窍不通的，现在还小等以后了也就差的更远，说不定见都见不到，他们也不会想起我。”
　　母亲拍拍白婉君的手道：“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做活。”白婉君应声，侍候母亲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