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樱楼》gugu_辜寥晨

23、三姐妹虔诚为病母诵经

　　请来的道士说要给璋平公主勾魂，他跳着大神用沾有黄符灰的露水做法，辜蒹虞小声问辜蒹霞，做法是否正确，道士呜呜咽咽的嘀咕咒语，不知道是什么内容，辜蒹霞摇头说不太确定，毕竟她没有学过这样的道法，但不能因此就否定。而辜蒹虞心里已经有数，只怕是要浪费时间了。
　　吵吵闹闹神神鬼鬼一整天，做完法事道士说两天内璋平公主就会苏醒，自己已经尽力而为。他也不多待，收拾收拾便走了。
　　傍晚时分，璋平公主突然醒过来，丫头们赶忙去叫站坐在外屋的侯爷和郡主们。
　　大家都欣喜的以为璋平公主病情转好，可到了跟前，却发现璋平公主脸色苍白的无一丝血色，全身无力动作迟缓。众人从欢喜变为一阵紧张焦虑。
　　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不行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可遗憾的是还没有等到你们出嫁的那天。”她望着三个女儿，积蓄的泪水滑落：“本想着凭着自己的力量保护你们一生，现在也不能了。今后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我这一生早都无怨无求，可到临了才知道自己放不开手放不下心，我要是真的这么去了，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我的孩子们你们往后可怎么办哪。”
　　三人早已泣不成声，握着母亲的手，痴痴的希望渡些人气给她，只要能救活她的命。世事难料，生前大富大贵，临了也都中看不中用。
　　她们知道璋平公主是怕她死后，奉阳侯府的地位下降，而耽误她们的婚事，万一一些士族家庭介意，便不能如以前打算的那样嫁的好。
　　在这样的社会里，一个女人要想过的不错，就要嫁对郎，找一个适合自己又有些地位的门户，而公主郡主们更要门当户对的和贵族子弟结亲。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旦错嫁下嫁就是女人一生的悲剧。更别说不嫁人，除了极少数个别女人，多数女人的经济来源都依赖着自己的丈夫。
　　对于婚姻大事，不论平民还是贵族都十分重要。而璋平公主是多精明的人，怎能不为自己的女儿们操心。
　　反观她的三个女儿，虽然个个貌美如花才华不凡，但也各有各的操心处。
　　大女儿辜蒹霞，就是不婚嫁的例子，还未及笄时便下定决心入道求道，一生不嫁人不染红尘。璋平公主真不知道这个女儿的脑子是怎么长得，抱着这样的门第家世荣华富贵不要，偏要去追求虚无缥缈的精神世界，并时常怀疑她真的是自己所生。
　　二女儿辜蒹艾有些像她，但眼界比她还要高，平常的士大夫王谢弟子一概看不上，不是觉得不入流就是觉得太庸俗，世俗气重缺少男子汉的英雄气概。退了好几门的婚事，直到现在还没定下来，这年岁可比璋平公主出嫁时要老几岁，婚嫁之事也是遥遥无期。
　　三女儿辜蒹虞，璋平公主做母亲的当然知道女儿的心思都在谁身上，不过她还小，而苏樱家世富而不贵，根基尚浅。璋平公主也不知道在她有生之年还能不能亲眼目送小女儿出嫁。
　　三个女儿说到底，就是一个字，愁。璋平公主千愁百愁，恨不得现在就让女儿们拜堂成亲，好了了她的担心和心愿，不想自己走后，女儿们孤零零的场面，想想就心酸。
　　璋平公主闭上眼睛说累了想睡会，大家流着泪，明知道不能睡，却又不忍心打扰。
　　又请了名医来瞧，却说脉象没了，气息也全无，脸色愈发灰白，眼窝下陷的厉害，怕是要准备后事。大家惊吓着不知所措，以为醒过来就可以病好，哪知是催了命了。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能试的都要试试，哪怕希望渺茫，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辜蒹虞脸上悲伤，脑袋却一刻也没停止思索，明明所有方法都试遍了。忽然她想起某本书上记载过，一位暮年老人身体已经躺在棺材内，只因大儿子诵读了两三天的佛经，那位老人又死而复生。让人们感觉神话般的故事。
　　辜蒹虞也顾不得其中的缘由逻辑，像个傻子着了迷，当下从万卷楼里翻找出《大悲咒》和《地藏菩萨本愿经》，来至璋平公主病床边诵读，其余人都被打发不出去，不让打扰。
　　一个时辰过后，正好诵完一遍，她用手指沾些清水，抹在母亲干枯发白的唇上，摸着她微弱脉搏的手，帮她整理仪表，然后继续诵读。这样反反复复，一天一宿，像喝了迷魂汤似得固执的念着，辜蒹虞实在扛不住，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
　　待她醒来，发现自己在璋平公主屋外的塌上躺着，丫头们看她醒了，都欢喜着互相告诉。辜蒹虞着急母亲，要起来接着诵读佛经。就看到辜蒹霞闻声走过来，扶住她说道：“艾妹一人在里屋读着呢，我知道你心里着急，就安排你在外屋躺着休息，也好早知道母亲的病情。你现在身子太弱了，不便再操劳，别再把自己熬坏了，这里还有我和二妹守着。”
　　辜蒹虞一听便急问道：“母亲如何了？”
　　辜蒹霞道：“还没有醒，但脸色红润了，嘴唇也有了颜色，我们看有些效果，便接着你的往下诵读。你现在且安心躺着修养，我们轮流换着来，也不能熬垮了身子。”
　　辜蒹虞柔弱的微微点头道：“诵读时千万别叫人打扰。”辜蒹霞点头让她放心。
　　辜蒹虞又道：“我歇一歇就好了，一会儿我去换二姐姐。”
　　辜蒹霞笑道：“你还存些力气吧，还没轮到我怎么到你了。”
　　三姐妹日夜诵读佛经，不休不眠。这样过了三四天，不知是佛经起了效果，还是三人的虔诚孝心感动佛主天地，璋平公主竟然奇迹似的醒过来。众人喂了水，又叫人请大夫来看。原来竟是真好了。
　　大夫说璋平公主气血稳定了，总算吊住一口气，还能延缓多些时日，如果休养好了五十年也不是事。
　　三姐妹笑的眼眶湿润，奉阳侯府上下皆欢喜，人精神都带劲了不少。璋平公主性命虽无大碍，但仍不能像以往那样操持辛劳，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休息养病。
　　这事后辜蒹艾也得了诵经念佛的习性，每日颂一二遍，帮助父亲母亲姐妹家族化解业障。
　　眼下府上的事就由二郡主辜蒹艾和奉阳侯辜苏仁一起商议决定。而璋平公主的病也有多年操劳的原因。
　　辜蒹艾因素日颇得璋平公主之风貌，管理起来有模有样，又是第一次料理更加勤劳仔细，谨慎好学。日出日落，每日按照花名册归拢人事，威重令行。使得平日仗势的嬷嬷婆婆也不敢小看了她，错施命令。
　　辜蒹艾掌家，别人都放心。辜蒹虞想着二姐能培养所好发挥长处，管理府上事务，柑香新亭也能受教栽培，因有种因祸得福之念。
　　而辜蒹艾的婚姻大事，也因这些一二事搁置不提，正合了她的意，不愿被那人退婚的人纠缠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