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樱楼》gugu_辜寥晨

2、第二章生辰日速成文章 启幻赠礼三姐妹

　　第二章
　　时光如白驹过隙般，转眼到了夏天，有花开了又谢，换成深绿的叶子接着装点枝桠。池塘里的芙蓉倒是知道这是好风光似得开的正盛。
　　辜蒹虞十岁生日临近，侯府墙上上下下都在准备。辜蒹虞看在眼里，却喜不到心上。
　　她早上去奉茶时和母亲璋平公主说起，今年的生日宴不想太铺张，或者如果可以就不办了。预料中的，璋平公主当然没有同意，她道这可是整十岁的生日，不能不重视。她的心肝千金小公主怎么能不把世间最好的一切全部给她，何况璋平公主平日就是个奢华的主，怎能不风风光光的办。
　　辜蒹虞真希望俭朴这点上母亲能学学武则天，但不要说她母亲就是南朝整个朝廷也没有几个节俭的，所以以奢华风气在全天下都得了个富饶的名声。
　　辜蒹虞最后说起她生日时想实现的愿望。饶是她心中再多的忐忑，面上还是平静如水的说了，唯一灵动似水的眸子带着一眼望尽的期盼道：“女儿想生日过后去西柳的天合苑念书。”
　　天合苑是奉城规模最大的书院，里面上括贵族子弟，下含平民学子。以不同的年龄划分出不同层级的小院分批授业。由于在天合苑就学的学子众多，苑内规矩严格以保护读书的清净，作风良好，在奉城内的口碑最好。
　　璋平公主疑惑：“是刘先生教的不好吗？如果是母亲再给你延师。但我侯门中的千金怎么能和一群乌合男子混搅在一起，成何体统。”
　　辜蒹虞料定母亲会这样说，但她还是有信心，她已经琢磨透对方的路子。璋平公主疼爱女儿的程度超出了皇室养尊处优的公主，只要辜蒹虞多求母亲几回，再说说好话，必要时拉上大姐二姐一起帮她说好话，璋平公主心一软，什么事就都应允了。所以辜蒹虞缠了母亲一天，各种道理和圣人之言一顿墨迹。管他什么大人来找母亲，她就是拽着璋平公主的胳膊不让去，直到傍晚该睡觉了她才放过璋平公主。璋平公主也改口说可以考虑考虑。
　　不是辜蒹虞不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读书，而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个人有个人的风采，何必只拘泥于书中见识。
　　今日就是奉阳侯府三郡主的生辰宴会，从清早起就陆续有人来府贺礼，门口看守的下人一一做好记录，谁都想沾沾喜气都想攀龙附凤，巴结上奉城第一侯。但却不是谁都可以进入府内的。
　　璋平公主的客人尽是些权贵世胄朝臣或地方官员，辜氏三姐妹平日里看见的多了也就没什么新鲜的。奉阳侯的朋友多是文人墨客，但也算不上大才子，还有些七七八八古里怪气的人，不知是做什么的。
　　整个奉阳侯府全挂上华丽精致的装饰，门庭上的大红牡丹像红宝石一样，显得大院里一片红火生气。客人都已经入座，小厮丫鬟们随后摆上诱人的水果和美酒。
　　辜蒹虞穿好母亲准备的华美艳丽的大红丝绸蝴蝶贺岁服，与两位美丽姐姐在内室等待。
　　一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使得三姐妹侧目注意。不一会儿门被推开，父亲奉阳侯辜苏仁领了个人走进来。
　　奉阳侯看着三姐妹，手指着身旁的人道：“这位是我的旧友启幻大师，他今日前来特地是为你们的事，快来拜见这位得道高僧。”
　　三姐妹听了赶忙行礼。仔细瞧，这位高僧看着有花甲之年，因为秃头只有两鬓的毛发和胡须都已花白，从门口走进来时步履蹒跚腿脚有些跛，他身上的袈裟破旧不堪颜色褪去，手里住着个梨木拐杖，光秃秃的没什么花纹。他原本浑浊的眼睛看到三人后变的明亮深邃起来，仿佛眼中藏满了智慧与奥秘。
　　他看着辜家三姐妹个个都是绝色，满意的点点头道：“就是这三人。”
　　原来启幻大师前日午休时做梦梦见天上的三位仙女下凡到奉城，连忙起身，收拾上路，赶了一天多的路程，他打听到奉阳侯府上有三位窈窕千金，想着也许要找寻的人就是她们，这才登门拜访，终于寻到三人。
　　奉阳侯神色一亮问道：“她们慧根如何？”
　　启幻哈哈一笑：“既然前尘都是神仙了，今生自然悟性超凡。”他又仔细端详三姐妹道：“大千金与三千金有道缘，二千金有佛缘，都是大智大慧不可多得的才人，如若再长大些走上正途，之后的一生都福厚安康。”
　　奉阳侯又道：“大师可否赐三小女一二句判语？”
　　启幻摇摇头道：“年龄尚小，不可轻定。”他又道：“正巧借着好日子，老衲本就要随礼给三位千金。”
　　奉阳侯睁大眼睛，只见他从包袱中拿出一本发黄的旧书递给辜蒹霞：“这是我的好友寂云道人给我的，如今找到有缘人了。”
　　辜蒹霞双手接过道谢后，看见书皮上写着，《碧云心经》。
　　启幻又解下右手上的佛珠手链递给辜蒹艾道：“施主佛缘深厚，生于俗世杂念较多，切不可意气用事。这个手链可以帮施主清除杂念，心思清净，危机时还可救施主一命。”
　　辜蒹艾双手接过道：“谢谢师父，真有这么神奇，那我是要时时刻刻都戴在身边。”
　　启幻道：“最好是不要摘下。”
　　他看着辜蒹虞期待的神情，翻了翻包袱，好像没有找到他要的东西，他有些为难看看奉阳侯道：“看来小郡主比老衲强，老衲也没什么可送她的了。”
　　奉阳侯忙道：“今日正是小女儿的生辰，大师看在面子上多少给一件，再不既评上一二句也行啊。”
　　辜蒹虞面露可怜之色也求道：“请大师父也送我一件好礼吧。”
　　启幻思索片刻从包袱中掏出一块白玉道：“那就送你这个吧，它叫长相守，听名字就知道主姻缘厮守，你们三位因慧根深种得道成仙亦不是难事，相反姻缘线就都较薄弱，如若不成愿亦不可强求否则多磨难，二郡主三郡主有情劫，切要记得老衲的话不可强求，无路可走时可隐世或出家。”
　　辜蒹虞双手接过道：“谢大师。”
　　启幻双手合十鞠一礼道：“待有缘再见。”
　　启幻对着奉阳侯施礼道：“今日之事已达成我也该回禀佛主，不可久留，施主不必相送，老衲这就告辞了。”
　　奉阳侯想留，但看启幻大师的目光中有坚定的拒绝之色，也就叹声气作罢。他忽然想到什么似得急忙问启幻道：“大师，您看我的慧根怎样？”
　　启幻停住脚步道：“老衲就直言不讳了，施主你的悟性一般，心智较为普通，与道佛缘分较浅，如果硬要求道会带来一些无妄之灾，不可强求。如果施主实在喜欢可以学儒学修儒道，会有帮助和收益。”
　　奉阳侯行礼道：“好好，多谢大师指教，晚辈一定谨记于心。”
　　二人走后三姐妹便不用再憋着热火朝天的讨论上。
　　辜蒹艾苦脸道：“我的比翼鸟我的连理枝，我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辜蒹虞笑道：“看来母亲也不必为我们张罗什么王亲贵胄了，到底是个难。艾姐姐也不必看《牡丹亭》之流的书籍了。”她抚摸着晶莹白玉又叹息道：“既然是这样，又为何要送我这长相守，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么。”
　　辜蒹艾道：“我看你这个最好，二姐我羡慕不及呢。”
　　辜蒹虞道：“你那个佛珠还能救命，还要来羡慕我，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辜蒹艾道：“还不是方便出家做尼姑，我是一点也不想得道成仙，神仙除了逍遥还有什么好的。”
　　辜蒹虞笑道：“霞姐姐可喜欢的不得了呢。”
　　辜蒹霞道：“乐天知命，世事皆无常，世事皆有命。如果今生能够得道成仙，也不枉费这一世的修行造化。”
　　辜蒹虞道：“好一个乐天知命。”
　　辜蒹艾思索道：“你们说，我们三姐妹上辈子真是天上的仙女吗？如果是，是不是因为当惯了无聊的神仙，看着还是人间好，这辈子才投胎出来享受人世间的繁华。”
　　辜蒹虞道：“可书上说人在世间要吃过所有的苦头历经重重劫难，最后只剩下一口气来回想体味这一生，便入土为安。”
　　辜蒹艾不信道：“你看的是佛经吧，他们最爱宣扬这种大苦大难，但人各有命，想我们也是富贵之人。”
　　辜蒹霞叹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希望未来我们都好吧。”
　　辜蒹虞道：“一定会的，启幻大师都说我们仨人福厚安康。”
　　辜蒹艾笑道：“福禄寿，俱全。”

　　三姐妹在屋内闲聊着，外面已经到了宴会的一个小高潮，客人们齐声喊着让寿星出场，一饱眼福。璋平公主也是喜上眉梢，命下人们去传辜蒹虞，该她上场了。
　　辜蒹虞遵循大家礼仪，体态优雅，步调适中一致的缓缓走上台，旁边一左一右相随的分别是大郡主辜蒹霞二郡主辜蒹艾。三人走到台中间向下面的客人们盈盈行礼后就坐。
　　主持宴会的人便开始致辞念寿语，辜蒹虞忽然心动，侧头让柑香去准备好东西，她一会儿要用。璋平公主注意到，却不知她要做什么，心中只想着快些让宝贝女儿们回屋，她自己在院内应付。
　　当主持者繁多冗长的致辞结束后，辜蒹虞突然开口说道：“小女辜蒹虞，感谢各位亲友今日赏面到府为小女庆祝生辰。也许诸位都认为今日的主角是小女，但鄙人却不这样认为。十年前的今天我降生于世，却也是我母亲的受难日，所以每年过生日，我都感叹母爱的伟大母亲的坚强。我的生辰也等同于母亲的节日，在此我想作赋一篇为我的母亲璋平公主和我的父亲奉阳侯，以表达我此刻对父母深深情意。”
　　席座间的客人们都拍手称赞，幼年的孩童就可以气场如此平稳，真是不亲眼目睹绝对不会相信。奉阳侯爷跟着拍手欢喜，璋平公主没想到辜蒹虞会来这一手，不禁大喜过望，她平日里就经常夸奖小女儿的诗作上佳，想必今日非要一举成名不可。
　　柑香见势早就铺好纸墨笔砚，辜蒹虞话也不多说，执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她此时和入座时的端庄淑雅大相径庭。只见她行笔快而连续不断，眼中严肃认真，纸上似有芳华散发。她的动与其他人的静对峙，使她周遭产生一股自带的气场，只有她近身之处似有风流涌动，自而形成一个小圆圈子，急笔而驰，笔似利剑，劲气凝结向上升腾出青烟袅袅。
　　席间众人早已看的目瞪口呆，就是潇洒风流的才子也没有如此霸道的气场，奉阳侯和璋平公主眼中尽是惊喜之色，而辜蒹霞与辜蒹艾自小和辜蒹虞一起长大，习惯了她的风采，表面平和，可在众人面前辜蒹艾还是忍不住的得意，嘴角似挑眼眸媚动。
　　不多时，青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急流的风也停，笔也止，刚才的那场芳华戛然而止，而众宾客还没回过神来，辜蒹虞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篇《告父母情忆赋》就此完成。
　　主持者激动的手指微颤，继而大声朗读出来。此间的文人墨客无不再次感到惊艳。颂罢，客人们开始登场纷纷议论，都赞不绝口，实在有阿谀奉承的嫌疑。有说情深质朴的，有说不落窠臼标新立异的，又有说文采斐然的，还有直接夸小郡主聪明美丽今日有幸一睹芳华，七嘴八舌众说纷纭，乐的璋平公主合不拢嘴，一一笑纳。
　　因此宴席中来了几名朝廷官员和一些世俗风流倜傥的墨客骚人，从此上至朝廷下至民间，辜蒹虞的大名名声远扬。
　　辜蒹虞知道母亲喜欢这样的名声，便在生辰宴会上大秀一笔，让父亲母亲也能沾得子女的福光，虽然她不喜功名利禄。
　　当她再次跟母亲璋平公主请求去天合苑读书时，璋平公主便欣然答应下来，问她去读什么书学什么礼？辜蒹虞想了想回答无非就是四书五经及六艺。璋平公主轻笑了一声道：“如此我就安排你和较年长的同门一起念书，全当作复习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