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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灵犀设计画中局 众人看戏凉权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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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上皇后又将住在皇宫内的王公大臣及家人聚到一起开小型的宴会。昨晚的事宫中管事守卫全没有察觉,辜蒹虞只觉得好笑,好笑中又有些许敬畏。
环顾四周,发现温泽良也在宴会中,只是他面有焦色,正和任从意小声嘀咕些什么,看样子是碰到了难事。
辜蒹虞侧头问辜蒹艾道:“和温大人说话的是何人?”辜蒹艾不经意的回头看了眼,小声回她:“是朝廷三品的谏官任从意,从前很受皇帝喜欢,两人是知己朋友。”
辜蒹虞道:“那现在呢?”
辜蒹艾扬了扬下巴颏,辜蒹虞顺着方向看去,宰相黄伦才正在皇上跟前卑躬屈膝的讨好。辜蒹艾低声细语道:“现在只他一人独占了恩宠。”辜蒹虞没忍住,轻声笑出声道:“后宫的娘娘们应该到前面来学学这现成的鹦鹉。”真是末世出妖孽。
辜蒹虞注意到任从意后方有位姑娘和她年纪相仿,猜测应该是他的女儿。那姑娘似有似无的笑意让辜蒹虞警觉,那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辜蒹虞熟的很,其中定有古怪。她看到辜蒹虞望着她,便俏皮的冲她挤眉弄眼,大概就是要她耐心等待看好戏。
宰相黄伦才巴结要做到极致,又要装作不显山不露水的,就着皇帝的喜好,尽往诗词歌赋上靠。借着前人的诗词,吟了几句,借古喻今赞颂皇帝品德和丰功伟绩,美中不足的就是有些结巴。这时他应该懊悔没有像那些高中进士的才子那样通古晓今,饱读经书。
他黑乌乌的眼珠子溜溜的转,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注意多的人,只是心眼子多在好处还是烂处。他恭维道:“下官昨日进贡一些字画,想供皇上赏玩,其中一副真是好的不得了,不知道怎么形容。”
皇上被他勾出好奇心道:“画的是什么。”
黄伦才一副做作的陶醉到不行的表情,快要流泪时止住继而大喘口气道:“画的是龙生九子,那九个龙子,画的真是栩栩如生,大气苍穹之感。”皇帝身边的太监问道:“龙生九子,都有哪九子?”
黄伦才被打断,气势有些接不上,又答不上来,用手顺着胸口气道:“我还没说完呢,你打断我干什么,我在和皇上讲话。”又装可怜受委屈似得看着皇上,真是料定咱们皇上的性子好,又宽仁。
皇上向黄伦才摆摆手,转头对小太监耐心道:“龙九子依次为老大囚牛,老二睚眦,老三狴犴,老四狻猊,老五饕餮,老六椒图,老七赑屃,老八螭吻,老九貔貅。”
又寻思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九个龙都画的栩栩如生,那画工可非同寻常。”
对管事太监道:“去把那幅画拿来,让朕看看。”管事太监回礼,传令命人快去取来。
黄伦才脸色略有得意,皇上问道:“是何人做画,想必一定绘画多年,功力深厚。”
黄伦才恭维道:“画工还行,但和皇上您可差的不止一星半点,比不了。这位画者她今年刚过豆蔻之年,是翰林院长姚西舜的女儿姚文翼所画。”
顺文帝诧异道:“既然被你看中,一定非凡品。只是这么年轻,让人不敢相信,看来姚西舜的女儿是位才女。”
黄伦才心道不仅是才女,还是为美女。
不一会小太监匆匆来禀告,说整个屋子都翻遍了,没有宰相大人说的那副龙生九子图。
黄伦才不相信道:“定你们眼拙,怎么会没有。就在我进贡的十幅字画当中,还不快去仔细的找,这可是欺君之罪,小心你的脑袋。”
小太监听后顿时汗流浃背,又安慰想着兴许是掉到书架缝里去了。管事的动员十几个太监一起找,又看看皇上的脸色还算温和,便偷偷在一旁用袖子抹了把汗。
不久,一个小太监又来回禀,偷偷的招呼总管太监,说还是没有,但发现了这个,将手里的东西塞到总管太监林烟怀里。总管太监看了看,居然是一本奏折,他无奈的挥挥手,示意那小太监先下去,小太监如获大赦的赶忙退下。
林烟伏在皇上耳边嘀咕,继而用眼神瞟着宰相黄伦才,黄伦才这时才感到不安,眼睛死命的盯着皇上和林烟看,喉结上下起伏。
顺文帝看了看奏折,脸色骤变,扫视全场,众人觉察到危机似得,都静悄悄,大气不喘。只有任从意身后的女孩笑容越发俏丽。当顺文帝看到座上的任从意后,收回目光,看向宰相黄伦才,面色发冷,将手里的奏折一丢,恰好打到黄伦才身上。
黄伦才平日截下不少的奏章,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是哪个,拿起来看。
顺文帝冷哼道:“这是从你进献的字画中翻出的,还有根本没有你说的那副龙生九子的画。”
黄伦才听闻心叫冤枉,想叫太监拿出进献单子对照,林烟心知肚明道:“宰相大人,单子上记的是十幅字画,也找到您的十幅字画,只是字画中没有龙生九子图,还多了这个。卑职都整理好了。”
顺文帝道:“这奏折怎么朕都没见过,就被批阅了么呢,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说着微怒瞪着黄伦才,黄伦才冷汗直冒,嘴里说着:“不是我不是我,这误会可大了。”
顺文帝道:“你念给朕听。”
黄伦才只好按着奏折读出来。原来正是前些日,温泽良让任从意写的那份奏折,呈上去不几天就回到任从意的手上,看到上面的批改,问上面怎么说,却被告知少胡言乱语,唯恐天下不乱。原来是被黄伦才给截下了。
这两日任从意在翻怎么也找不到,以为被黄伦才偷去毁尸灭迹,没想到,竟然出现在皇宫里。
辜蒹虞心道,这狸猫换太子的事定是和那幸灾乐祸眉梢眼角都喜上枝头的女子有喜欢,她思虑一下就知道,那俏丽的少女应该就是那夜的黑衣人,但她父亲任从意是个文官,怎么她功夫那样高。
读完,顺文帝道:“任爱卿呢?”
任从意听见召唤,连忙上前拜见。
顺文帝道:“这不是朝堂,不谈国事,你回去在写一封奏章,要十分详细的阐述分析,呈上来。”任从意领旨。
顺文帝又道:“辛将军的女儿在吗?”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清秀的佳人,不过碧玉年华,跪在前方,正是大将军辛铭的女儿辛展钰。
顺文帝问道:“你父亲可好?”
辛展钰道:“托皇上的福,家父一切安好,军队井然有序。”
顺文帝让林烟将手中的奏折呈递给她,道:“你回去告诉你父亲,练兵带队的大事都交给他。现在朝中尚缺乏他那样文武双全的人才,重责交给他,任重道远希望他不辱使命,将军队规模扩大,实力更强,培养出一批能够独当一面的将军们。”
辛展钰道:“臣女领命。”
辜蒹虞和辜蒹艾赞许的望向她,原来她就是威武大将军辛铭的女儿,听说她武功高强,在军中学过十几种的功夫,样式繁多,且精于其中至少五六种武功,也是位传奇女子。今日见到真人,英气剑眉,气度不凡,衣着胡服皮靴,很是灵活干爽。
顺文帝对着黄伦才道:“你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黄伦才哭着哀求道:“臣只想着替皇上解忧,才把不重要的奏折刷下,臣没想过做的对与错,如今看来是庸人自扰,求皇上开恩啊。”
顺文帝道:“那画你怎么解释?”
黄伦才道:“相必是我府上的管家拿错了,我恨不得马上回府上找来,洗刷我的冤情,我就有上百个胆子也不敢欺骗皇上。”他抽抽搭搭的说。
顺文帝冷道:“那就先罚你半年的俸禄,再发现你暗自拿下奏章,就不是这个罚法。你既然认定有那副画,就限你三天内呈上,三天后如不能,怎么处理后事你自己想去吧。不要弄巧成拙了。”
黄伦才只有应下,脸上苦哈哈的,众人还是第一回看见他这幅面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多都暗自高兴。
辜蒹虞看了场闹剧,想着那个少女不简单,想来宰相黄伦才是占不到便宜了。
散场后,回到住处,还没进屋,一支细箭首先飞入屋内,精准的钉在细窗棂上。
新亭用力摘下来,取下箭羽上的信笺,交给辜蒹虞。铺开来,上面写道:
朝花露雨后,长安路巷尾。
缘来何所拒,众聚合欢夜。
辜蒹虞拿给辜蒹艾看,辜蒹艾道:“没有恶意。”
辜蒹虞点点头笑道:“应该是那位姑娘,同性相斥,总知道相互嫉妒攀比的,少有伯牙子期的佳话。她可好,天天出戏请人看,那众字,看来邀请的不止一个人。”
辜蒹艾道:“她有这番胆识作为,不用看见面,也知道她是位女中豪杰,想来是喜欢结交朋友的。”
辜蒹虞道:“这次应该会与黄伦才有关,他这回少不得是要折损些金银细软,如果想要保住官位性命。我们就去看看,到京都来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