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樱楼》gugu_辜寥晨

16、第十六章 一曲霓裳舞倾城 入夜皇宫潜飞贼

　　两天后皇宫内举办盛宴，几乎所有的皇室家族成员和朝廷命官及家属都来参加。璋平公主特意让辜蒹虞准备了她最拿手的琵琶和舞蹈，想着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展现出来，大放光彩。母亲的命令辜蒹虞不敢不从，只是一旦在宴会上表演，天下又多了不知多少恨她厌她的人了。
　　繁冗的格式礼节后，众人终于就坐，美酒佳肴一一上齐，众人祭祀戒斋后有些都饿的蝉腹龟肠，饥肠辘辘，看到美味佳肴露出满意的笑容。皇上举起杯酒，众人都应着举杯，随着皇上一饮而下后，春宴正式开始。
　　皇上首先就奖赏了守城有功的人，辜蒹虞看到母亲璋平公主，苏樱，温泽良，奉城总兵等人都在其中，他们成一排跪在前方高呼万岁，受礼封赏。
　　人群中温泽良略有些淡淡忧愁的眉眼，让辜蒹虞感慨万千，或许他也知道这繁花盛景不过是场黄粱一梦，而醒后却是尸横遍野的凄凉。
　　受赏后一排人规矩退下，接受众人的恭贺，劝酒。歌舞升平，品味美酒佳肴宴会正式开始。
　　席间相继有人争着给皇上敬酒，皇上只喝了极少数人的，剩下的都让管事太监代替了。
　　隔着人群温泽良用眼睛有意无意的瞥着任从意，对视后，任从意一摆手一叹息，温泽良就明白了七分，那意思就是今日不谈公事，而这事难成做好心理准备。温泽良颔首低眉不语。
　　有下人来向璋平公主暗暗耳语，辜蒹虞第六感就是和自己有关，她没来由的心跳。在场那么多人，可她眼中就只苏樱一人。
　　不出所料，璋平公主让她去后面等着表演歌舞，辜蒹虞不舒服的坐着，二姐辜蒹艾笑着推她道：“快去吧。”上一回参加皇室宴会被母亲推去表演的是辜蒹艾，她是最得体大方的。
　　辜蒹虞平复一下心情，去了。
　　众人还在畅饮时，只听一阵急促的鼓声，从四面八方到漫天响起，都有些惊诧的顿住身形，连皇上皇后嫔妃们也都聚精会神的注意起来。此时，鼓声渐渐消弭，一声声清脆的如同水滴弦上的叮咚声响起，给人一种玲珑剔透般的幻觉。继而水滴逐渐变为清澈的流水声，哗啦啦啦流畅动听，在往前看仿佛看得见滋润的泉眼，由远及近，好似一条闪着波光的小河迎面而来。众人的脑海中正幻想着，真的看见天上出现一条宽宽长长的白丝绸从天而降，随空气飘荡真丝粼粼如天上银河般闪耀，白丝的尽头有为亭亭玉立的仙女手中正弹着白玉琵琶，向众人飘来，人们惊醒一直以来的声音原来就是从这玉琵琶弹出来的，未成曲调亦醉人。大家伙忙去看那女子，她着一身白素真丝外衣，两缕飘带迎风招展，面若神仙似嫦娥，仿佛一瞬间，她便从天际飘向人间，身如飞燕轻盈，一转身，银河似得白丝带不见了，只有她一人坐在地上低低吟唱两句，声音婉转动人似夜莺般点在人们心头。
　　只两句便止声，让人流连。她宽衣解带，将素白外衣迎风退去，原来是粉装素裹，白丝薄衣瞬间不见，露出淡粉色的花裙衣，此时各类粉色花瓣天女散花般，从空中撒向大地和众人，漫天飞舞，顿时各色乐器一发响起，震撼众人。那仙女就在着花海中翩翩起舞，舞姿肆意洒脱，展露初华，香气袭人，引来蝶鸟共舞。刚才冷若冰霜似嫦娥，现在舞动起来娇俏动人似花仙。
　　到高潮时她跃身一跳飞起，握住一旁的柳枝，借力纵身又飞到下一棵柳枝上，身姿窈窕，似飞燕轻盈，她一手抱着玉琵琶一手揽住枝条，沿着四周的柳树飞荡飘逸宴会一圈，细长的叶子替她轻柔的拨弄音弦，发出大自然美妙的音乐，场景真如同九天之外的仙女，飞到人间走了一遭，看的人眼花缭乱，止不住称赞叹奇。
　　璋平公主的脸上笑的越发得意，洋洋得意的看向众人，辜蒹艾挺胸抬头气质满满的坐在那里微笑，在大家还不知道那仙女是谁的时候，苏樱的眼睛露出惊艳到恍惚，震惊到停滞的脸开始缓和，温泽良露出惊诧的神情看着这个眼熟的女子，又看了眼璋平公主和奉阳侯，一目了然。
　　音乐骤然停止，大家还未尽兴回味了然就已结束，真像是做了场美梦方醒，到底是真是假，看着跪在台上的女子，原来是真的，让人回味无穷。
　　皇上大喜，皇后也欢喜道：“原来是璋平公主的三女儿，都长这么大了，亭亭玉立。之前就听闻她文采斐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的盛宴就该有这样惊艳的歌舞。你们家的女儿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优秀。”然后面向众人道：“奉阳侯辜氏三女儿辜蒹虞，仪态优美，端庄大方，才貌双全，赏。”辜蒹虞跪拜谢恩。
　　璋平公主和奉阳侯也行礼谢恩。音乐舞蹈完成的这样完美真是不辜负她的精心准备。
　　辜蒹虞下场时，忽然就瞟见旁边惊诧陶醉的手中拿着咬了一半的酥饼的肚腩公子陈嘉，辜蒹虞眉头一皱，陈嘉看她向这边看，便机械的微笑，哪知那表情让人越发生厌，他应该没认出来她。辜蒹虞不再看他，想到前几日在街上他那嚣张的态度，还是有关系的，他坐的位置不是公伯侯子男哪家的公子就是近亲，也就是和她多少也是亲戚关系。母亲总说京城的贵族公子的德行人品怎么的好，这刚来就碰到个例外，辜蒹虞嘴角斜翘，抬头挺胸，不屑于看他的丑态，看来名不副实的比名副其实的多。
　　辜蒹虞走近苏樱所在的座位却紧张的出了一层汗，她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这歌舞连平日里没有信心的她都感觉发挥的很好，比平时练习的都好，她在心里说道有什么可不自在的，她刻意的不去看苏樱，但却忍不住快速的瞥了他一眼，看到苏樱赞许的目光对她颔首，辜蒹虞的脸腾的突然涨红，没回应他就加快脚步离去了，事后她又后悔自己的不淡定，怕苏樱以为她在京城是故意和他拉开距离。
　　每次遇到苏樱，她总是不淡定的不像往常的自己，下意识各种的小动作。尤其在大场面里，辜蒹虞只希望自己是个透明的，别人瞧她一眼，都无地自容，如果苏樱看她一眼，心上就会又羞愧又欢喜，心情婉转复杂，就像他抓住她正在做什么坏事。
　　宴会后皇上留了一些人安排在皇宫住几天，其中就包括奉阳侯一家。
　　皇宫之中，能够让家眷们走动的地方也就是御花园和几个小园子，吃过晚饭后家眷大多都去那里走动散步。璋平公主有意带着两位蕙质兰心的女儿去散步，却都委婉相拒。璋平公主想着也好，生出神秘感更让人神往崇拜，便一个人带了贴身丫鬟去了。
　　辜蒹虞躲在屋内不敢出来，辜蒹艾笑道：“现在怎么没脸了。”辜蒹虞道：“脸皮子薄，没脸见人。”辜蒹艾道：“还不快出来，在屋里闷死了，要脸有什么用。”
　　辜蒹虞拿了本书走出来，辜蒹艾道：“看这景色多美，晚上也不太凉，你没见过皇宫里的月色，比以往的怎么样。”
　　辜蒹虞道：“天空清透深远，人间繁华昌盛，贪恋微醺一刻。当然人不过百年，怎么比得了天的沧桑无穷。”她一时不自觉，又感觉说错了话。
　　辜蒹艾让她别局促，闲聊说什么都无所谓，道：“一切坚强的东西都有粉碎的一刻。”
　　两人做在梨树下观赏月色，忽然一个黑影从月色下一闪而过，两人相视，料定没有看错。辜蒹虞竟想也没想的抬脚追出，她身子轻盈灵巧所以小时候和大姐辜蒹霞学了轻功。辜蒹艾在后面想叫又不敢大声喊，细着嗓子轻轻道：“阿虞，注意安全，快回来。”
　　辜蒹虞离那人有一段距离，看不清情形，但能感觉到那人的轻功很好，至少比她好的多，远远跟着不会被那人发现，主要是要躲避地面上看守的士兵们。辜蒹虞蹲在屋顶上，看到那人箭一般飞进隔壁的房屋，她急忙快跃到那人进入的屋顶上，轻手轻脚的俯身，扒开房瓦向里看。原来里面尽是些送给皇上的贺礼，被摆的满满登登的，还没来得及整理。
　　辜蒹虞搜索那人的身影，在一个摆满字画的书架那看到了那人，仔细看身形辜蒹虞认定是位女子，既然不是什么刺客她也松了口气，可为什么要来偷东西呢，早知道偷皇家的东西可比偷外面那些权贵的东西要难得多，虽说她轻功很好胆子很大。正想着那人已经拿到她想要的东西，好像是一副画卷，锁好钥匙一转眼便进入夜色之中。辜蒹虞心中好奇，便一并跟上。那黑衣女子走的路是往住宿皇宫的家属方向去，而那边的守卫数量比别处减少一大半。辜蒹虞下意识想她是熟悉皇宫内的环境或是就是住在那里，其实两个都很不可思议。
　　那女子感觉到有人跟踪，便转身要袭击，逼近才发现是辜蒹虞，了然道：“原来是你。”
　　辜蒹虞心里越发觉得她也参加了白天的宴会，才会如此说。那女子看着她并没有着急走的意思。
　　辜蒹虞开口道：“何事必须冒险，可想过后果。”
　　那女子却轻笑反问道：“你以为我会怕？”
　　辜蒹虞摇摇头，心中反思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她说话，就当没看到好了，想着便转身要走。那女子却又开口道：“你不好奇我拿了什么吗？”
　　如果辜蒹虞之前有些好奇，但现在却一点也不想知道，想起还在院中的二姐只想快点回去。
　　那女子却好奇她一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世家小姐怎么会有功夫，便道：“你只管留在皇宫里，定要让你看出好戏。”辜蒹虞疑惑转头看她，心里疑虑她怎么可以把皇宫当游戏园，随便嬉闹，不知该说什么就道：“小心罢。”那女子笑道：“多谢了。”说罢，嗖的一声消失在夜空里，看来这才是她的真功夫。
　　辜蒹虞也不做停留，几下飞回院内，辜蒹艾还等在原处，满脸焦急。看见她从天而降脸上又惊又喜道：“可算回来了，在不来我就叫人了，看看没什么事吧。”辜蒹虞转了一圈，表明自己一点事也没有，两人手拉手回房内，辜蒹虞把刚才的事说给辜蒹艾听。
　　辜蒹艾道：“管她什么目的有什么恩怨，你只管自己安生，不准去掺和。”说着她点了下辜蒹虞的鼻尖。辜蒹虞坐在塌上只觉得刚才好刺激，第一次跟踪人，但的确鲁莽了些，笑着说：“我们只管看戏，有什么看什么。”
　　辜蒹艾道：“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
　　辜蒹艾叫来柑香和新亭伺候辜蒹虞睡觉，便也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