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 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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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今天下班带着弟妹来我家吧。”林风散会后，扯了扯领带，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哟，今天怎么了？突然知道你兄弟好了？”老四嘿嘿的笑出声来。
林风白了他一眼，“平时我短你吃喝了？今天我带辛愿来家里，你说话注意点。”
“辛愿？”老四好像有点印象，但又想不起来。
“就是年前你和人家大喊大叫的那个。”林风提醒道。
“哦，撞你车的那个？你带她回家？大哥，你是想死吗？你还想让我把媳妇儿带来，你想干嘛？把咱们一锅端是吧？”正在那喝茶的老四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不会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林风被老四逗笑了。
“所以呢，你到底想干嘛？跟警察坦白从宽是吗？”老四真的搞不明白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后知后觉，这不就是他带到茶楼的姑娘吗？
“我想让她知道我的一切，我想和她在一起了，我想试试了。”林风看向老四，脸上只有认真。
老四点了点头，“好，你就是要去死，我也陪你。”
“滚，不会说点吉利的，什么死不死的，你是不知道她。”林风勾起嘴角，眼睛里是老四从未见过的温柔。
王湛提着好几袋子水果，去了老李的家。
老李开门见是王湛，便知道他所谓何事，有些不悦的侧身让王湛进屋。
“老局长，我今天……”王湛显得有点局促，放下水果坐下，不安的搓着手。
“别叫我什么局长，我已经退休了，不用给我戴什么高帽。”老李摆摆手，严肃的让人无法亲近。
“不是，李老……我……”王湛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知道你为了什么来，但我不能说，你回吧，带着水果。”老李闭上眼睛，躺在躺椅上，不再说话。
“你这老头，天天能把人倔死。”师娘实在看不过，拍了一下老李的肩膀。
王湛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师娘，可师娘没有继续帮腔的意思。“是王局长让我来请教您，您看，你不说的话我交不了差的。”
老李还是没有说话，继续闭目眼神。
“我知道那是绝密，但现在要继续严打他们了，您难道是有什么秘密不想让人知道吗？”王湛只能一咬牙，冒着可能被赶出去的危险，拿出最后的王牌。
老李睁开眼睛，看了看王湛，不怒反笑，“你以为你抓住我的软肋了吗？你知道什么？”
王湛一时语塞，恨不得立即夺门而出，后悔接了这个任务，谁不知道这个老局长是个倔骨头，十年前档案想要提前拆开，他居然拿命威胁，不顾自己的身份就是死守着这份秘密。
一时间局里流言蜚语，有人说这档案里也许藏着老李害怕的东西，老李为了自己活命把自己的兄弟丢在了毒品堆里炸死了。这档案里的秘密只有老李一个人知道了，在之前的用人格担保老李没事的局长也因公殉职，现在只要老李依旧不松口，便只能再等五年，五年后纵使老李再怎么阻拦也无济于事。只是这全城的祸害怎么可以任其滋长五年？
王湛放软语气：“李老，我知道您不想坏了规矩，但，五年后这伙人要猖獗到何种地步，我们可以不去碰档案，但您应该要告诉我们，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龙叔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老李长叹一口气，“这个龙叔啊，呵，他是龙哥时我就和他交过手。这个人啊，太会逃脱了。我纵使告诉你二十年前发生过什么，对你也毫无益处。”老李从躺椅上站起身，“当年为了端掉这窝祸害，我们牺牲了很多同志。结果，”老李顿了顿，向阳台走去，王湛紧随其后，“我们又一个同志，和那足以把他们每个人都判刑的毒品一起炸的连灰都不剩了。”老李觉得今日的太阳特别足，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了。
“可是，不是抓到了三个主要嫌疑人吗？”王湛有点疑惑了。
“你知道当时马上要开人大，那种情况要怎么向上级交代呢？只是抓到了三个喽啰交差。那档案当时保密的目的不是别的，只是想掩盖住这场惨败。”老李解嘲似的笑笑，摇了摇头。
“那现在呢？我们有能力了，一定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王湛继续追问。
“是啊，现在是发展的越来越好喽。”老李伸了个懒腰，转过身一脸认真的看着王湛，“现在保密的目的是保护我们爱的人不受伤害，所以，不要再解开了。有的秘密让它烂在肚子里，比放在阳光下暴晒要好啊。”老李拍了拍王湛的肩膀，回了卧房，便再也没有出来。
林风带着辛愿回了家，房子的大小和辛愿预想的差不多，是黑白的极简风，上下楼是打通的，更显得通透，宽敞。辛愿在门口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客厅的实木地板上，林风牵起她的手，往里面的餐厅走。那是可以坐下六个人白色餐桌，和黑色的椅子搭配成协调的冷色调，餐厅和厨房是连为一体的，若是有很多人在大概会是很热闹吧。可惜了林风一个人住在这里，能感受的也只有冷色调带来的简约吧。
“哥，你回来了，怎么没喊我？”从餐厅门口走进来一个男生，大约二十出头，看上去很小，也很瘦，个头也不是很高，微黄的头发乱蓬蓬的顶在头上，一双圆圆的眼睛没有什么光亮的怯怯的打量着辛愿。
“这是辛愿，应该叫什么你知道吧？”林风搂着辛愿的腰，跟小五介绍着。
“知道，知道。嫂子，你叫我小五就行。”这个小五显得有点紧张，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似的殷切道。
“小五？”辛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仔细看了看他，“你不会就是那天晚上，那个小五吧？我们所里要抓的小五？”辛愿觉得自己想象力太过丰富，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呢，林风怎么会把一个逃犯养在家里。
小五尴尬的咧嘴笑笑，双手不安的搓着，“我给嫂子沏杯茶喝吧。”小五小跑着到厨房，在操作台上忙活起来。
辛愿忙看了一眼林风，眼神里带着需求答案的渴望，林风的唇抿成一条线，并没有回答。辛愿刚想开口问，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风风火火的声音：“我是不是来晚了啊？小五，那个小警察来了……”还没有问完，便随着走进餐厅看见了辛愿，和上次穿裙子的温婉不同，辛愿一身蓝白色条纹衬衣，下身是一条很简单的褐色九分裤，倒是添了一份理性。老四这次看到辛愿，倒是不似以往，不好意思起来。
小五听到声音，忙从老四手里接过他买来的鱼和菜，到厨房忙活起来。林风坐在餐桌的主座上，一言未发，他的余光扫到辛愿那张手足无措的脸，他突然有些退宿，他平生第一次感到有点后悔，他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这复杂的背景，他这些复杂的兄弟。老四的媳妇见场面实在是冷到极点，忙用胳膊肘捅了捅老四。
老四有点难堪的咳了一声，“那个辛愿啊，之前是哥哥我不对，一会哥哥敬你三杯，你别放在心上啊。”老四双手合十冲辛愿抱歉的笑了笑，又道：“这是我媳妇儿惠珍，你就叫姐就行了。”指了指身旁的女人。
辛愿忙从椅子上起身，喊了声“姐。”惠珍忙连声答应，甜甜的笑了起来。惠珍绝不是好看的女人，仔细看的话还会觉得她乡土气息很重，可是这样一副平凡的面貌确是盖不住那凭谁看去都能感觉到的善良和简单。辛愿自小生活在这车水马龙的城市，在老李家时也看到过不少和颜悦色的面孔，可是怎么也从未看到过这样一张纯粹的脸，实在太干净了，竟是一点算计也看不到。
可能是被辛愿盯得久了，惠珍有点不好意思，“我去厨房帮帮小五的忙吧，自从小五回来了我都没来得及见他呢。”说着就往厨房走，却被老四一把拽住了，“你刚生完孩子，瞎忙活啥，坐着去，小五又跑不了，你坐在这不是也能看见吗？”老四把惠珍按到辛愿身旁的椅子上，厨房的小五傻呵呵的冲惠珍笑着。老四走进厨房，挽起袖子，也跟着忙活起来。
剩下的三个人安静的围坐在餐桌边，厨房里锅碗瓢盆，煎炒烹炸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明显。辛愿尴尬的在心里骂娘，这真的比上次在茶楼还尴尬，一屋子人怎么会都不说话呢。林风看了看辛愿窘迫的脸，想要发笑，大概他这么多年才带来的一个警察女朋友，让所有人都很紧张吧。门铃响了，辛愿松了口气，把希望寄托于下一个进来的人。
林风起身开门，门外是拿着两束满天星的方苓，她穿着一身设计感极强的拼接长裙，本来身材就高挑加上这抹红唇，显得气场很强。林风没有说话，方苓看了他一眼，侧着身子走了进来。
“方苓，你有病吧，来看他你还带花？”老四从料理台探出头来，皱着眉头择着菜。
“才不是，我是给辛愿，和嫂子买的。一人一束。”方苓一手一束递给她们。惠珍笑着接过去，一看便是认识很久了。倒是辛愿在道谢的同时，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对不起，上回还在茶楼里试探你来着，毕竟干我们这行的，和警察接触总是要小心的，你懂吧？”方苓笑嘻嘻的看着辛愿，那种微笑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气场，这气场辛愿是熟悉的，林风身上也有的。
“啊，对……是……”辛愿有点纳闷了，开茶楼而已怎么会怕人知道呢？难道……小五？辛愿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制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你的茶楼不会，偷税吧……”辛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莫名的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听她这么一说，这一屋子的人都笑了，林风大笑着掐了掐辛愿的脸颊。“怎么？你没说吗？难怪，原来你林大老板带来了一只小兔子啊。”方苓一边笑着，一边把每个人的餐具摆好。
辛愿也跟着着不知所措的笑了笑，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找个缝钻进去”了。
菜很快上齐了，方苓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人都在高脚杯里倒了一点。“满上，满上，你倒这么点是舍不得我喝吗？”老四不满的催促。
“去，你以为是喝白酒呢。你跟着林哥这么多年，怎么还讲这么掉价的话，白白让人笑话。”惠珍在对面不满的用脚踢了踢他，又对辛愿抱歉的笑了笑，“心心，你可别跟他这个大老粗一般见识，上回在派出所他对你大嚷大叫给你难堪了吧？上回我也没帮你，真是对不住。”
“不会，姐你别往心里去，我觉得四哥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要比那些拐弯抹角的强多了。”辛愿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她早就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好妹妹，别跟我老四计较，这是在自己家，我也就不说那没用的假话了，也不拘那有的没的规矩。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老四抄起红酒瓶，倒上满满一杯红酒，一口便干了，如此又重复了两次，林风和小五看着老四，一脸的幸灾乐祸。惠珍也没说什么，安静的看着老四喝完。这期间辛愿好多次想要拦下，都被林风坏心眼的制止。
“行了，行了，闹够了就吃吧，一会菜都因为你这个赔罪弄凉了，到时候我们可全都不饶你，直罚你一直喝。”被方苓一说，在座的人都笑了，辛愿松了口气，还好终于来了个活跃气氛的人。
饭吃得差不多，酒也过了三巡，大家的话就多了起来，“心心，你，你说，你咋就，”老四打了个饱嗝，“看上林子了？你是不是被他这幅皮囊骗了？别看他长得好，身上一个优点也没有，嘿嘿……”老四又是一阵傻乐。
“林子，你得陪我一个老公了，你把老四喝傻了。”惠珍掩着嘴哧哧地笑着。
“老四这种可是绝版，我可没处赔你。”林风将手边的红酒饮尽。
“不过，心心你到底是怎么喜欢上我们林子的？说来听听，也好让我们醒醒酒。”方苓坐在林风对面，脸上因为沾了酒气，更显妖艳。小五也嚷着想知道。
“因为他叫我的名字时的声音好听吧。”辛愿歪着头，透过手里的高脚杯看着旁边的林风。林风垂眸一笑，伸出手轻轻的拍了几下辛愿的脑袋。
众人皆是不满这答案，又得寸进尺的问林风。辛愿也是好奇的，所以等林风开口时，大家都安静又专注，那种场面让人发笑人们怎么会八卦成这样呢。
“辛愿不知道的，我早在她见到我之前，我就不知见过她多少面了。”林风看了辛愿一眼，“老四，你知道前两年咱们有帮兄弟总是惹事生非，被派出所扣下吗？”
“对对对，那帮孙子，妈的，没少给咱添麻烦。”老四挠了挠头皮。
“所以我就得去派出所帮他们了事，我坐在椅子上等的时候，总能看见一个姑娘在派出所门口的咨询台，教老太太，老大爷们用智能手机，你是不知道那表情有多认真。我不知道一个人耐心到底有多少，我想没有几个人可以不厌其烦的给这些耳朵也不好的老人一遍遍的讲怎么发短信，怎么打电话，甚至是怎么自拍。后来，我渐渐发现她能记住这些老人的名字和住址，我那时候真的疑惑了这样一份工作，她怎么会干的这么津津有味呢？”林风笑着摇头，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有一次，她居然对我有个兄弟说:下次你可不要再来了，就是你这么帅的人，总是来的话也是会看腻的啊。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去干比打架更有趣的事，才配得上你的容貌啊。从那以后他愣是不犯事了，”林风一说，大家又是一笑，辛愿有点不好意思了，那是她平时干的最普通的事，怎的却被林风当成了珍贵？
辛愿笑着打断林风，“你别说了，你再说我都要难堪到躲起来了。”
“辛愿，你知道吗，你那些自认为的微不足道，在别人的眼里都是无法企及的善良，你和那些人不一样的，你是那么坚强的长大，居然没有丢掉一丝一毫的善良，你知道有多让我震惊吗？”林风像是喝醉了，声音带着颤抖，凑过身子，在辛愿额头上重重的一吻，像是要留下烙印似的。
辛愿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她不知道是不是也醉了，居然留下泪来。
众人皆是起哄，让他们接吻，可此刻哪里又是一个吻可以舒展的呢？那些不为人知的，那些让人心碎的，辛苦的日子也许因为在了一起，好像一下子便都释怀了，若这便是说爱情是魔法的原因，那好像也并不为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