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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是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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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她起得早,拉开窗帘的时候稀薄的光线透进窗户撒在她身上,走到客厅的时候江森滕还在睡,她进厨房熬粥。他每次喝醉后都要吃一顿粥,说养生。她是一直嗤之以鼻的,养生还喝那么多酒。他回所以要补救一下啊我的妹妹。
往锅里撒皮蛋的时候听到脚步声,不一会江森滕就走过来,只穿着背心短裤,先从冰箱里拿一罐冰镇气泡水拧开喝一口,随后靠着门看着她咋舌,“贤妻良母啊一帆。”
一帆用汤勺舀一口尝尝淡咸,随后歪头看他,“以往哥这时候都会来抱我。”
他没动,调侃,“这可使不得,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知道我有家室,哥昨晚还跟我说那一番话。”她关了火开盖,弯腰从橱柜里拿两个碗。江森滕的神情收了收,“什么话?”
她舀粥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浅浅笑一下,“我脸皮薄,不好意思重复,杭卓衍也听到了,要不你去问问他吧。”
他是真的对这件事在意,看了她一眼后转身回到客厅拿手机,她端粥出厨房的时候他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离她很远,她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只是坐在餐桌前等他。
安静的,心如死灰的。
他很快挂断,走过来的时候扔手机到沙发上,她收回视线喝了一口温水,不说话。
“今天打算做什么?”他问,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一点都没提,她绕着发尾悠闲地应,“大概很快荆灏就会打给我吧。”
“也是,你成天熬夜,周六周日都很少见他,也该多陪陪他了。”
“喀”,她的瓷勺磕在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表情变得有些不好,“你现在是把我往外推吗江森滕?”
“…”
“所以昨晚上那些话都不算数。”
“他没跟我说昨晚上咱俩说了什么。他只说自己没上心听。”他注意力都在粥上,没品味她说这话的心理活动。
“所以你一点都不好奇昨晚你都对我说了什么?我对你说了什么?”
“不想知道,”他回得很干脆,“没劲。”
她“腾”的起身,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尖锐的一声,脸上是遏制不住的冷笑,“那你吃完就滚吧,以后别来了。”
说完就进卧室,“砰”的关上了门。
……
说不难过是假的,她的性子很少主动去挽留一个人,不值得浪费那个时间,也没什么能让她舍不下的,从小就这样。所有的感情都是来去轻易的,好不容易有一次,有一个人让她忍不住开口去求去讨好,对方却总是踯躅不前再三犹豫。
这两个月,她不是第一次。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亮了起来,夜雾渐渐散开,眼眶渐渐有些酸痛。
他真的就在吃完早饭后离开了,她坐在屋里,听着很远很远的一声关门声,闭了一下眼睛。
荆灏的电话这时候来了,她收拾了一下情绪,没什么力气的接起来,“荆灏。”
“阿颜,你在哪里?”
这时候想起自己昨晚回来没告诉他,他估计也是喝的断片了完全忘了跟她报平安了,算扯平,今天也没提这事儿。
“昨晚喝了不少吧,”她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还是担心他的身体的,“现在难受吗?”
“醒酒了。”他的声音恢复了素日里的温凉,“抱歉昨天下午对你那个口气,以后不会了。”
“我为了期末考把你晾了那么久,你没和我吵一架已经很好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口还有些颤,没从江森滕就那么走了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今天,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一走?”他问。
……
他想来她就让他陪,本来说好要陪转一转,中午的时候却直接把她带去一个餐馆和他朋友聚,说他朋友想见见她,说她别不给自己面子,说她必须去。
她就如芒在背的坐了三个小时,期间有男生不怀好意的来敬酒,也有女生不怀好意的来套话,她徘徊在爆炸边缘,放在桌子下的手差点把外套揪破了,精力全放在控制脾气上了,偏偏荆灏不自知,还自认为她的服从让他倍有面子。
终于三点的时候她坐不下去了,借口去卫生间转头往门外走,荆灏留了个心眼让个女生跟着她,出了门就有办法了,她抓起旁边一个瘦小的服务员就往女生身上推,随后快步往外走,后面的喧嚣声,女生的尖叫声渐渐远了,她出门就拦车,江森滕发过来信息说她妈晚上请她们姐妹俩一起吃饭。真是聪明,知道打电话很可能被拒接。
确实该和江亦舟见一下了,就算江亦舟不想见她。
她歪头对司机说,“送我去恩马墅院吧。”
恩马墅院是市里最大的别墅区,建在整个半岛最南方的尖角位置,三面环海,冬暖夏凉。
没想到在门口碰上了正从便利店出来的杭卓衍,他穿着简单的白T棉裤,套了件黑色薄绒服,正咬着一串关东煮慢悠悠的往小区里走,右手提着一个大袋子,袋口漏出一堆零食包装袋。
她刚准备拉上帽子装不认识就被他看见了。
“哎?”他刚输进去进小区的密码转头就辨认出她,“一帆你也来了?”
“我要去表哥家吃饭。”她拉帽子的动作改成了整理领子。
他点点头,“你们堂亲间感情真好。”
他帮她撑着门,她边说谢谢边往里走。
“你哥没和你一块?我还以为他去接你了。”
“应该是去接江亦舟了,”她说。
“你妹妹最近还好?”
“不清楚,还没见她,”一帆抿唇,勾发丝的时候让杭卓衍突然问,“手上怎么弄的?”
“嗯?”她看向自己手背,一个大拇指样的捏痕清晰地印在皮肤上,她想起来是荆灏身边一个不怎么干净,总爱动手动脚的男生趁刚刚包间乱揩的油,瞬间火气又上来的,觉得挺委屈,但没太外现,情绪收的很快,“不小心。”
这伤太明显,答案又太含糊,杭卓衍点点头,没再逼问。
但之后也没说话,仿佛在想些什么。
两家别墅都在靠海的位置,再往前走走就是栏杆,外面是海,一片湛蓝映入眼底,偏巧今天还是晴天,远处水天一线,美不胜收。
杭卓衍送她到门口,站在台阶下冲她一挥手就走了。
开门的是个小保姆,年轻但貌不美,记得江森滕前几天跟她吐槽过自家上一个保姆想勾引他或者他爸爸的事儿,这动作还挺麻利的。
她走进去的时候小保姆还在门口,目光却总是似有若无的落到还在鞋柜那儿换鞋的江森滕身上,眼里的意味挺明显。
她略过一眼这个有点乡土的小姑娘,摇头叹,到鞋柜换鞋。
那时候江森滕已经换好了,转身就走,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暗红色的沙发上,江亦舟已经来了。
背对着她坐,及肩的直发被她扎一个丸子头,她正翻支着平板看电影,右手不停的发着短信,左手掂着一个苹果,还没来得及吃,她走过去轻声叫,“妹妹?”
头都没回,近看她戴着耳机,江森滕此刻心情不大好,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儿反正不大好,迅速走过去一拍她脑袋,嗓门巨大,“你姐叫你你没听到啊。聋啊?”
江亦舟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苹果想都没想就往江森滕身上砸,这两个人不对付很久了,有她的原因也不全是。
两个人从小就小打小闹,江家老爷子找了个大师算了算说二人八字不合,最好少接触。后来小学的时候,她从江老爷子手下被送到了江亦舟家里,那时候正是江亦舟江森滕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的到来完美地缓解了这个局面,两个人要命的怼她,无比的兄友妹恭,她差点被两个人整死,而江亦舟难得把江森滕当哥。
可到了初中,江森滕突然转了性,无比的呵护她,挡小婊,挡告白者,更挡江亦舟发来的无数攻击,她受宠若惊,江亦舟到底是机灵,怒着怒着就想清楚了,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有点猫腻,但没证据,知道造谣不好使,直到一年半前她才确认,拿这件事讽刺了她好长时间。
虽说如此,她也没声张,甚至有谣传她还会帮忙挡一挡。
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
但也因此更加讨厌她了,觉得她不正常,不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