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你》青侥日耳享

46、坦诚

　　一杯奶茶的功夫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吸完最后一口珍珠将奶茶杯扔进垃圾桶里，背着手跟在孟岛霓旁边。到系楼底下的时候撞见贺嘉音刚刚走出来，两边撞上彼此一愣，孟岛霓下意识就问“贺嘉音你来这儿干嘛”。
　　一帆抱着胳膊左顾右盼，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挺帅气的男生在冲贺嘉音招手。
　　“我找导员有事，”她很快恢复过来，“你们呢？来交设计稿？”
　　一帆在一边看着贺嘉音，没说话，孟岛霓点点头。一帆这时候把目光移给一帆，“对了对了一帆，你和杭卓衍你俩交往了？”
　　一帆点头，“额…贺嘉音我知道你平时挺喜欢八卦的，但是这件事我们两个都希望顺其自然，所以希望你别往外说。”
　　贺嘉音点头表示理解，正好晚上约她的男生到了，她挥手和她道别。
　　“贺嘉音上学期和导员吵得天昏地暗，会主动来找她真是奇了怪了，”孟岛霓边往楼上走边吐槽，一帆笑了笑，在到了办公室的时候陪她进去了。
　　那时候年轻貌美的导师正在衣柜前穿衣服收拾自己的包，挺匆忙的让她把画放抽屉里，孟岛霓拉开抽屉，一帆靠着桌子往里扫了一眼，看到最顶上的名字，孟岛霓刚要把自己的文件夹放进去，她看着还在看着包里东西的同时还在忙着发短信的女老师，伸手往下翻了几份，贺嘉音的名字赫然在列。孟岛霓一开始还好奇她在干什么，但也很快就看到，和一帆对视了一眼。
　　一帆无所谓的一耸肩，松了手，孟岛霓把她的资料放到上面。
　　心照不宣。
　　“还没好吗？”老师收拾完了问她们俩。
　　“好了。”
　　到一楼的时候碰到了刚好从导员办公室出来的文艺委员，看到一帆之后在后面叫了几声她的名字，跟了上来，“岛霓一帆你现在有空吗？”
　　“我们俩一起去吃饭，怎么了？”她停了一下脚步，孟岛霓也跟着等。
　　“没什么事，就是大一每年都有话剧比赛，剧本准备好了，我们几个班委一致商讨最后觉得你来当女主角最好，毕竟这种活动看脸的成分比较大，你又是我们班长的顶好看的，想来问一下你愿不愿意。”
　　说话的够诚恳了，虚荣心也满足了，一帆想了想最近也没什么事做，点头，“好啊，什么时候排练告诉我就好。”
　　许七绡快速的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剧本递给她，“你演的角色就叫一帆，如果有空就先熟悉一下台词吧，麻烦了。”
　　“为班级应该的。”她点头。
　　许七绡走了之后孟岛霓打趣她，“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
　　“好奇，以前没参加过这种活动。”她淡淡地说。
　　孟岛霓反应一下，“从来没有？”
　　一帆点点头。
　　……
　　吃完米线六点了，孟岛霓觉得有点胀气想去操场走几圈，她本来不想去，说杭卓衍不让，觉得危险，孟岛霓又在她后背猛地拍一巴掌，危险什么不是有我吗。一帆服，你爷们你最爷们。然后就陪她转到八点半，操场人还挺多，情侣，闺蜜，夜跑的，旁边的篮球场里还有打夜场的，热闹的很，孟岛霓一路挖八卦，她三言两语挡回去。回宿舍的时候被荆灏截在门口，他是一个人来的，不知道是特意等她，还是送完了女朋友巧合的截了个胡，但一帆看出他要跟自己说话，收敛着脾气想跟她说清楚，行吧那就说。傍晚温度说句话都带着浓雾，她拍了拍孟岛霓的肩膀让她先上去，随后将手揣进口袋里抬头看着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他想了想，抿唇，“我想就以前的事向你道歉。”
　　一帆一挑眉，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的，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啊？”
　　“我今天来不是想挽回你的，我知道我们两个没可能了。而是来向你道歉的，我知道以前交往的过程中我有很多事儿做的都不好，对你的态度不好，对你的脾气也不好，你是一个很好的女朋友，方方面面做的都很好，是我没能好好珍惜。”他无奈的笑了笑，“错过你挺可惜的，但是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我继续缠着你就是再拖累你。你值得更好的。”
　　一帆听着，挺认真的，态度也渐渐的正经了起来，直到他说完，她才突然觉得荆灏可能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可恶，如果他真是自己印象中的那种人，他大可和她老死不相往来，或者死命纠缠死缠烂打，可是他没有，反而诚恳的来道了歉。
　　那之前的所有态度都是为了哪般？
　　“荆灏，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她抿嘴问他，“我想知道你以前对我那么…易冲动是为了什么？”
　　“那啊…”他想了想，开口，“就是和你交往之后，觉得你好像不是特别喜欢我…或者干脆说不喜欢我，虽然你每件事儿都做得很贴心很滴水不漏，但是你总给我一种你在完成任务的感觉，好像我只是你打得一个游戏，你对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为通关而作的努力。其实我虽然大大咧咧，但是你对我有没有感情这点还是能感觉到的，你好像…没有，或者说是…没表达出来，所以我就觉得有些不甘心，很怀疑你是不是有别人，或者说一直在敷衍我。不过我性格确实很冲动，行为也没有控制的很好。”
　　“或许吧。”她也想过这种可能性，此刻被他亲口承认未免有些尴尬，“其实我也应该说声对不起，不爱你还拖着你，也没及时跟你说清楚，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
　　“其实这样也好，从你这儿是吃一堑长一智，”他说，“我觉得你算女生群里的奇葩了，真的很能忍耐，我对你态度那么坏你都能坚持四个月才提分手。你这种神奇物种我都经历过了，其他的女生我想交往起来都会更轻松一些吧。”
　　她点点头，“容我问一句这是你自己想通的还是英蔚萧跟你讲通的？”
　　“两者都有吧，”他也没有遮遮掩掩，“那天找过你之后自己反思，后来英蔚萧主动来和我聊的。”
　　一帆点头，“她还真是个不错的女生，你得珍惜。不过你能听劝，也很好。真正的缘份来之不易，好好把握。”
　　“你也是，祝你早日找到适合你的那个，到时候希望他深深刻刻的知道你是个多好的人然后好好和你一起。你对一个你不怎么喜欢甚至有些反感的人都能做到这么好，那对你真爱的人，你又得是种什么样子。”
　　“他知道。”一帆笑了笑。
　　荆灏毕竟也是个聪明人，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有新男朋友了？”
　　一帆不否认。
　　“那就祝你幸福，也千万别跟他提我这个前男友，不然我可能要被你现任千刀万剐了。”荆灏最后说，“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没说什么“我们还是朋友吧”的屁话，也没有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毒誓，两个人的关系恢复成一个学校的同学，相互认识，日常帮个小忙可以，但不会太熟。距离感合适相处也舒服。
　　人还真是会变的，或者说人的善良面真的会被激发出来，只是看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有效。回宿舍的时候还在想这件事儿，台词本儿卷成筒敲打另一只手的手心，很轻，有节奏的，推门进去的时候孟岛霓看她的眼神仿佛她刚刚被从断头台上救下来，“你还好吗？”
　　“没事儿，”她简单回，“荆灏转性了。”
　　“啊？”
　　“从良了。对我态度可好了吓了我一大跳。”她说，“越说越感动得我差点要哭。”
　　“卧槽。”孟岛霓不怎么相信。
　　贺嘉音还坐在自己掉以上正在涂指甲油，转头问她要不要一起。
　　“不要每次和你涂甲油你都要挖我八卦，没门。”
　　贺嘉音，“…听说班里话剧让你当主角啊，恭喜啊。”
　　“谁让我们一帆人美呢？”孟岛霓大大咧咧的拍着一帆肩膀，“不过你是女二也超棒啊我觉得女二性格更带感，这部剧要让我们宿舍承包了，总共四个女角我们宿舍占一半。”
　　“温秋还没回来吗？”她扫视一周问她俩。
　　“说今晚上晚些回来，估计是新人，新鲜劲儿还没过去。”贺嘉音注意力都在涂指甲油上，懒懒散散的回答。
　　这个话题到这里结束了。
　　一帆拿着自己睡衣，依旧拉上帘子换好睡衣，孟岛霓喝着一罐酸奶看着底下她漏出的一截小腿，“一帆啊你还真是又美又瘦又白，嫉妒死你了。”
　　“先天条件优良我也没什么办法，说起来嘉音更瘦啊，她小腿真是有我胳膊粗。”她换好衣服拉开帘子，再就是坐到自己深咖色座椅上，干净的A4纸摊在膝盖上，她曲一条膝盖，脚踩在座椅空出来的位置上，剧本为止随之抬高，她擦了擦眼镜戴上，认真的看着，“啊～爱情戏啊？”她先是快速翻了几页，“还有吻戏啊我去。”
　　孟岛霓一听就有精神了，拖着自己的凳子上前几步看剧本，“哇哦这可有趣了，我一定不会告诉杭卓衍的。”
　　“用不着你，我会跟他说的。”她淡淡地回。
　　孟岛霓看出来她是真的要好好看剧本，她也不打扰她了，转身到自己桌前开始看剧，宿舍只有贺嘉音和朋友轻声的聊天声。
　　整个宿舍进入一股平静宁和的氛围。
　　十点半的时候，温秋掐着门禁的时候回来了，一帆被这股缠着熏人味道的冷气所冲击，不自觉地抚了一下胳膊，抬头看过去，温秋整个人很疲倦，一身酒气，妆容微花，屋内人皆看了她一眼，没人出声。对视的那一刻很尴尬，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局面，只能象征性地点一下头，一点情绪都不漏的快速回到自己的事情之中。
　　气氛因温秋的出现而逐渐凝固诡异了起来。
　　晚睡之前杭卓衍打来视频电话，十一点左右，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她这个点儿还没睡。那时候她正在校园网看新帖，宿舍网速有些慢，她看着平板最顶缓冲的转圈，耐心的等着。
　　这个电话是两个人之间，具体说是杭卓衍对她的硬性死规定，说每天一个电话用来联络两个人的感情，隔天主动，谁忘了谁就欠对方一个要求，什么要求都可以必须执行。
　　提这个的时候还是第二次结束的时候，她困得很还被他边亲边要求，被他抱怨说她不够爱他，说她都不肯亲密一点的喊他。
　　她回幼稚。
　　后来被他整个人转身子面向他，亲在鼻梁上，吻的缠腻，引得她心尖儿一阵发痒，所以这段话听的断断续续。
　　但最后他还是回了句幼稚。
　　没拒绝。这时候才完完整整的在脑子里过过一遍他的话，清醒地觉得真幼稚。
　　接通了电话那头和这边一样安静，背景很虚，看来不是在室外，她还是确认一下，“你回宿舍了吗？”
　　“嗯。”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倦意，脸没红，喝的不算多，但听到她的声音仿佛就好些了，重新有了活力，眼睛也有神儿，话尾音都带着点调侃的上扬，兴致很好，她觉得他还有股兴奋劲儿没过去，不是因为她。这时候网页正好加载出来了，她打一眼，“好兴致啊杭卓衍，喝了酒还跑去打夜场篮球。”
　　被抓包，他一笑，“多运动一下总是好事。不像你，假期运动量最大的是和我去进行了几趟远足。”
　　“倒不是担心别的，”她说，“你喝了酒知道篮筐在哪儿吗？”
　　“我酒量有数，不像你。”
　　“我怎样都不会断片儿，不像你。”她回。
　　他笑一声，看着屏幕，眼神勾人的慌，“你见过我断片儿吗？”
　　“看你打球的时候穿的挺少的，打完有没有套好衣服？”她不再怼。
　　“关心我。”
　　“今下午体育课的时候坐看台，突然想到了高三的时候体育课见你跳栏杆和周五晚上看你和朋友打夜场的事儿。”
　　“你…见我打过夜场？”这他到底没想到。
　　高三的每个周五晚上她都要在学校上晚自习，那一阵她成绩很不稳定，所以每天都加班加点，但日复一日的学习还是会有些烦，她开始容易想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就有些好奇每天十点半来接她的杭卓衍都在干些什么。
　　反正不是学习。
　　有天晚上本来只想去一下洗手间，但学物理学的烧脑，他给她列了几道物理题才看过一半她就扛不住了，披着外套就下了楼，本来只想吹吹凉风，散着散着步就到了操场，后来就看到了在夜灯下球场上打篮球的杭卓衍。
　　他和一群男生一起在操场，脚步踏在塑胶跑道的声音，篮球落地起弹的声音，还有男生的叫好声，入筐声，呼吸出的气息氤氲在空气中，模糊了白色的灯光。
　　当时心里的第一感觉是“卧槽真不嫌冷”，心中对这群大冬天跌破零度却跑来打球的一群傻逼很嫌弃，后来适应了室外的气温后注意力也转移了，看着穿jogger束脚运动裤和卫衣的杭卓衍，觉得他有点帅，越看越帅。
　　“好想再看你打一场夜场篮球。”她慢慢地说。
　　那头的他有一阵凝神的看着她，揣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理活动是什么。
　　“最近我们有话剧比赛，我被推选当女主角了。”她转移了话题，不再给他一点延伸。
　　他点点头，“你这么好看，谁不选你才是有问题。”
　　“高中那群人眼睛都有问题，”她有点赌气的说出这句话。
　　他笑了笑，想到什么事儿又问，“什么类型？”
　　“嗯…爱情戏。”
　　“哦？有亲密戏？”
　　一帆点点头，旁边孟岛霓看过来，然后又往床边挪了挪准备偷听，她白过去一眼，“你小心掉下来。”
　　随后转回去，“男主角是谁？”
　　“我不清楚哎…你问这么多干嘛？不放心我啊。”
　　“你这人办事儿太认真了，万一你为艺术献身了我上哪儿哭去？”
　　“我这儿啊。”她清脆的回答他。
　　杭卓衍一时梗掉。
　　“我也不知道，明天去看一下就告诉你，我没那么大无畏，该给你的别人分不着一点。”她对着前置摄像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了…今天荆灏也来找我了。”
　　“找麻烦？”
　　“不是，跟我认错。”她说，“态度转变的让我不舍得骂他，只能握手言和。”
　　“握手了？”
　　我去杭卓衍有时候的关注点真是匪夷所思，一帆被他惹笑，“以后我俩就没关系了，你这吃哪门子醋啊？小气死你算了。”
　　“你美貌在外，我怎么可能放心。”他看着她，挺认真的端详一会，“红颜祸水。”
　　“祸国妖孽。”她反驳他。
　　时间挺晚了，他注意到，“早点休息，好好上课，记得想我。”
　　“晚安杭卓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