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你》青侥日耳享

47、事儿

　　每年大一的话剧比赛都是学校里比较重要的几个活动之一，不仅关乎学院在校里的综合排名指数，也是每个院乃至每个班大出风头的好机会，所以关注度和重视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不仅如此，还会有表演系的同级学生被指派过来进行指导交流揣摩，如果能指导的班级能拿到名次，那也能增加不小的一笔量化分。
　　反正专业的非专业的此刻都燥了起来。
　　早上八点开始的两小时枯燥无味的美学概论课之后她伸了个懒腰，刚要走被身后许七绡叫住，“一帆，江一帆！等下要排剧本留一下。”
　　差点忘了，她坐到教室最后面的位置等着，百无聊赖的缠着耳机线，周围三三两两聚齐了人，许七绡声音挺大，她听过一个一个名字，对人脸，孟岛霓说要留下来看，拿着她皱皱巴巴的台词本儿，“你还玩手机，背台词儿了没？”
　　“昨晚就背过了。”她慢慢悠悠的回，“我记忆力可好了。”
　　“那你说说你最喜欢里面那句台词。”孟岛霓问。
　　“我自个的？”“全篇的。”
　　“离开的那天他对我说，他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接近我是想趁虚而入，想知道我的故事，进入我的生活，可这段时间过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狭隘，现在的他觉得，不管彼此以后的爱人是不是对方，或者另有他人，他们都知道怎么正确的更有意义的对待这种情感，他们爱的会比别人更独特，更深刻。”
　　她转着手机，平铺直述的说完这段台词，随后看向孟岛霓张大嘴的惊讶表情，“其实我最喜欢的不是这个，说这段只是为了让你觉得我很厉害。我最喜欢的事那句‘她让我感受到了死亡的沉痛，但你让我知道了生的意义。’”
　　孟岛霓，“…”
　　说话间面前多了两瓶热奶茶，男生“砰”的坐在她面前，“hi女主角。”
　　“于未名？”倒是孟岛霓先开口了，“你是男主？”
　　于未名是外省人，绘画功底好的一批，男生挺英朗帅气的，不娘不gay，但审美超上道，一帆记得住他也是因为他超前卫的设计水平。
　　于未名点点头，“果然主动出击才能掌握机会，没想到这次跟我搭戏的居然是班里最好看的女生。”
　　“过奖了。”一帆笑了笑，“你也很棒。”
　　许七绡和其他几个负责人刚聊完，孟岛霓吸了一大口饮料走过去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哎哎哎绡绡你说我们关系怎么样啊怎么样啊？”
　　“啊…”她有点喘不过来气，“当然是啊。”
　　“那怎么不来找我呢？我也想演啊～”
　　一帆托着腮看她，“孟岛霓啊你就会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她歪头看着许七绡，“我仗势欺人吗？”
　　“咳咳没没…”她商议性的问，“那你想演什么角色。”
　　“旁白。”
　　“…”
　　不一会人就凑齐了，戏院表演系那边派来的是同级的一个女生，叫秦瓷，长得挺复古的那种美，穿的长裙长外套，及肩发烫欧式卷儿。妆容淡静，红唇夺目，整个人气质很出挑。一帆在去年艺考生路透照的微博里看到过她。
　　许七绡上前打招呼，一帆依旧坐在那儿看着，转着手机，慢慢悠悠。
　　这时候许七绡响亮的介绍了一声，“那是我们的女主角。”
　　秦瓷顺着她食指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愣，“江一帆？”
　　一帆只是轻微的点了一下头。两人是老熟人了。
　　秦瓷家境挺不错，是高中曾经带头孤立她、找茬儿的主力之一，诬陷过她作弊，在背后说她坏话，也抢过每一个本来给她的名额。两个人积怨已久，直到高三的时候她被她爸妈扔到了训练营去两个人才老死不相往来。
　　反正别凑上来说话，别找茬，她就可以不计前嫌。
　　“你们两个人认识啊？”许七绡问了一句。
　　“嗯。”“高中同学。”
　　一个冷淡一个平淡。
　　气氛有点诡异，一帆继续低头看剧本，秦瓷侧头和许七绡说一句，”我们可以开始了。“
　　……
　　剧本本身不是难度，于未名也是个挺不错的男生，背台词儿认真，演习认真，找她都是公事公办，两个人的进程挺不错，周围人都觉得很流畅，但没想到这次活动整个学生会的人都是评审，而蒋希元还正好是文艺部的部长，几次审问都被她给绊着死活不给过，而学生会这些部长自成一派，都是些小愤青，看不惯这些无法无天目空一切的本地人，也抱着有点仇富的心态一个劲儿的刁难，四天时间初审就七八次，后来孟岛霓忍不了了一状告到了导员和负责老师那儿，秦瓷挺和她同仇敌忾的，两人各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加上送了不少礼物之后，成功的取消了二审三审直接通过。
　　周五排练完已经六点半了，秦瓷在台下歪头和许七绡说了句什么，她点头，一帆到一旁卸妆松头发，孟岛霓凑过来拍她，“演得真棒啊干嘛不考虑当演员，不然感觉真屈才。”
　　“以前考虑过，但是兴趣不是特别的大，不如对其他兴趣爱好的野心大，后来想想没有对其他方面的兴趣大，而且觉得要面对好多东西啊，隐私权个人空间都会被侵犯，反正觉得不是很好，我挺看重这些的，就没考虑。”她喝一口水拨一拨头发，随后把头发勾到耳后，低头看背包里的东西，确认没落什么东西后跟着仍旧在叽叽喳喳的孟岛霓往门口走。
　　边走边发短信给杭卓衍说自己结束了，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门口有人堵在那儿，室内灯光太亮，外面有些暗，所以看不清人脸，只隐约看到了秦瓷的长发，有点骚动，她凑近轻轻碰了碰最靠近她的女生的肩，“同学麻烦让一下吧。”
　　女生倒干脆的一侧身子，她刚出了门就听见熟悉的男声慢条斯理地说“我等我女朋友”。
　　杭卓衍来了。她的脚步一停滞，他就站在一米之外，穿着还是很简单，藏蓝色针织线衣，黑夹克，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干净，秦瓷正站在他面前，听到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
　　孟岛霓瞬间换上一脸“单身狗”的表情，“你们俩啊…”
　　秦瓷脸一黑，杭卓衍顺手从孟岛霓旁边接过一帆和她的背包，“还人了啊。”
　　孟岛霓，“…什么意思啊我拐的啊。”
　　“阿妍一直不怎么爱参加这些活动，要不是你怂恿她哪会浪费着时间，”杭卓衍勾着一帆肩膀，斜眼看着要气炸的孟岛霓，“一周没理我，这账归你。”
　　“凭什么啊！”孟岛霓不服，“还不是因为她好看才当主角的？”
　　“哦。”他没止住笑意的回了一句。
　　孟岛霓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被下套了，气的什么都不说直接扭头走了。
　　“今晚想吃什么？”他侧低下头，声儿小了些，气吹的耳朵发痒，她缩了缩脖子，看起来更像是在蹭他，“冷，吃海底捞吧。”
　　“一帆，卓衍，”秦瓷此刻突然开口，“我们好久没见了，不如一起去吃个晚饭吧。”
　　两人停下脚步，一帆歪头看她，在惨败刺眼的走廊灯光中眼神有点暗，杭卓衍则干脆利落地拒绝，“从这儿到市中心挺远的，现在天黑得早这附近没怎么有出租，你一个姑娘大半夜自己回去有点危险，坐学校统一派车更好一些，吃饭的事情以后再说。”
　　秦瓷没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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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卓衍绝对是故意的。
　　上了车他就直线往市里开，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生生让他压成了一个小时，到海底捞的时候是七点，正好饭点，不知道是他面子大还是早有预谋，餐厅给留了座，东西也都七七八八的上来了。
　　“明天有什么事儿吗？”杭卓衍给一帆倒了一杯热水，她捂在手里暖手，想了想，“如果没什么紧急情况的话都没事。”
　　杭卓衍点点头，“闻劭说明天中午聚个餐，下午包个房间玩，想去吗？”
　　一帆低头抿一口热水，还没来得及反应，杭卓衍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帆，你不用考虑太多，想就想，不想就算了。”
　　她是真还没反应过来，这时候抬头，“我们班一个女生高中和闻劭同校，简单跟我说了一下闻劭的为人…我在想上次我坑了他那么多钱，这次你见他会不会被坑死啊。”
　　“他没那本事。”他迅速接上。
　　“啊？”她托腮想了一下，“那就去呗既然是你朋友，我也该认识一下。”
　　火锅汤这时候烧沸了，他低头折袖子，一帆拿漏勺端肉刚要往里拨被他迅速握住手，“放低一点，不然会溅到皮肤上。”
　　于是东西就顺手被他拿走了。他下肉的时候一帆手机响，目光从他的脸移到手机的屏幕上，是欧凌的短信，让她明天来一趟chic，有一个品牌女装请奚桐做代言，说这系列的风格她会感兴趣，让她来看看。
　　机会挺难得的，她拿起手机来问一上午够不够。
　　——应该是够了，但中午可能结束的有点晚，午饭自理啊。
　　“小气死了，”她打，“行那还是九点？”
　　——八点。
　　她搁下手机，“明天几点？”
　　“十二点半左右，闻劭上午还得在学校开膛破肚，能晚些。”
　　一帆点头，“那明天穿什么比较合适啊，我需要打扮得特别漂亮吗？”
　　杭卓衍听着她特认真的口气抬头看她，眼角都在笑，“紧张了？”
　　“毕竟第一次正儿八经以你女朋友的身份见你的朋友，”她的手臂叠在桌子上，“总要给他们留下好印象给你挣足了脸才好啊。”
　　“就是一个普通的聚会，”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平时穿着就很好看，当然，越美越好啊。”
　　“嗯那你明天把地址发给我吧，我临时有事中午自己过去就好。”
　　“在市中心那儿，我去接你吧。”他也不问什么事儿，捞料给她。
　　“不用，不顺路，”她摇摇头，肉片蘸酱，“而且我可能会稍微晚一点…”
　　“没事。”他说，“忙事儿重要。什么时候玩儿不是玩？”